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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0 章(已捉虫) 楚筠轻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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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那日,张氏走后。
房门吱呀一声,柳妃掸掸肩上的灰尘,将桌案上那颗夜明珠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嘴角轻勾。
“娘娘,这珠子……”
柳妃道:“好好收起来。”
“奴婢刚刚看见张美人拿着一罐茶出了殿外,可是娘娘给的?”贴身丫鬟接过珠子,细细问道。
“君山毛尖,够她受的了。”柳妃说完,朝丫鬟使了使眼色:“今日之事,嘴巴管好。”
“是。”
论狠辣,张氏断不及柳氏,锦心隐隐觉得有更大的危险、更深的阴谋正等着她。
边谈边走了段路,锦心觉着腘窝愈发疼得厉害,方才尚可忍受,现在倒是走一步疼一步。
楚筠不可能没有察觉锦心的步子变小,主动停下来询问:“腿是不是受伤了?”
锦心原本想瞒着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瞒不过的,便承认道:“嗯,有点儿不舒服,可能站久了。”
“那早些回去休息,我背你。”说罢楚筠走到她面前,背对她蹲下高大的身躯,“上来。”
锦心咬了咬嘴唇,乖乖地趴到他宽厚有温度的背上。
楚筠轻飘飘将她背起:“手环住我的脖子。”
锦心什么也没说,只是照做。
“这么轻,让小皇帝多给你补补身体。反正,你说什么他都会照做的。”楚筠背着她慢慢朝回走,语气不咸不淡,锦心好像听出了什么别样的情绪,又好像没有。
“嗯。”
一路再无他言。
***
“吃饭了,吃饭了!”一个小太监敲着锣贼头贼脑地踏进破旧不堪、荒草遍地的院子。
他朝内张望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哎!下来,快下来!”一声叫喊从后院传来,小太监撒着步子,拎着饭盒绕过矮屋进了后院。
张氏正蓬头垢面地爬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那是棵死树,树皮稀稀拉拉脱落了一地,根部裸/露在外,断成好几截,昨日的雨还未干,树下的泥印着张美人的鞋底。
“嘿嘿嘿——”张美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棉布枕头,手臂左右晃荡着,嘴里念念有词:“小皇子,爬上树,睡觉觉,睡不着,只会哭。额娘急,不会哄,寻父皇,寻不着……”
“哎哟!”突然张美人手一松,怀里的枕头直直掉到了地上。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失声尖叫。
“死了!我的孩子死了,他没了,他掉下去了!”
底下一个丫头还在叫她:“快下来,树上危险!”
那小太监收回视线,无奈地摇摇头,将饭扔到地上:“一会给她吃了。”
那丫头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去拾张氏的“孩子”。
“孩子还在,没死,快下来看,他眼睛还睁着呢。”
张美人随意捋了捋披散的头发,蹭蹭蹭从树下下来,从丫头手里夺过枕头,用脸贴亲昵地着枕头:“乖,娘亲不是故意的,娘亲和你在这里等你父皇。”
小太监彻底看不下去了,把那丫头叫出来:“怎么疯得这般厉害?”
那丫头道:“昨日才是厉害,今天倒是平静了许多。皇上是彻底不管她了么?”
小太监揪着脸说道:“别提了,昨儿皇上看见容昭仪身上的伤啊,差点儿又下旨决定赐死里头那位了。你平时离她远点儿,小心也染上疯病。”
那丫头煞有介事地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
御膳房。
安荣麻利地过来亲自端元珏吩咐做的鲫鱼汤。
“好了吗?皇上急着要。”安荣左等右等等不着汤,他整个心都吊着,这些日子元珏处于极度暴躁中,动不动就掀翻案台,将奏折撕烂扔了满地,有个小太监手脚不麻利让花瓶上落了灰,人就被拖出去打了五十大板。
再等下去,安荣觉得自己的屁股也开始泛疼,他不禁脑补起自己屁股皮开肉绽的模样,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厨子赶紧端来热腾腾的汤来,点头哈腰道:“安公公,这鱼是现送现杀的,所以慢了些,还请所担待……”
安荣翻了白眼:“本公公多担待有什么用,要皇上说了才算!”
“是是是……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安荣端着汤来到芳华殿,元珏此时正在殿内。
“怎么现在才来?”元珏起身皱问道眉。
安荣身子一抖,将汤放下:“皇上,那厨子新来的,手脚慢了点儿。”
元珏欲发火,锦心按住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下去吧。”元珏硬生生将怒气憋了下去,一个人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一根一根挑鱼刺。
锦心愣在床上,傻傻地盯着他看。
“皇上……星儿不需要皇上为我这样。”锦心开口。
元珏没有转头,轻声说道:“是朕对不起你,朕以后不会犯浑了。”
“你身子还未恢复,朕问了宫里的老嬷嬷,她们都说鱼汤养身子,尤其是这鲫鱼汤。不过鲫鱼刺多,朕替你挑了,你再起来喝。”
锦心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知作何反应,只得坐在床上陪着元珏挑刺。
足足坐到腿都半麻,元珏才放下筷子,将汤端过来,索性汤还在冒着热气。
锦心觉得元珏批奏折时都没这么全神贯注,如今这样对她,也算是对之前不信任的弥补,便不打算将心结继续梗在心中。
“趁热喝了。”元珏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
锦心细细打量着眼前人,她摸不透他的心思,说他爱她又不像,说不爱又不是。他们间的距离总是谜一般的忽近忽远,又或许从来就没有一个契机,能让锦心真正走进元珏的心里。
晚上,元珏本要留下,但锦心称自己身体还是不舒服,不能侍寝,将人推走。
元珏还当她心里有气,也没有太过强迫。
可谁知身子虚弱的容昭仪晚间彻底换了副面容,换上一身夜行衣,系上黑色面纱,三两下翻过院墙直奔宫里最荒凉悲戚之地。
夜里的冷宫尤其阴冷瘆人,明明是夏季,可锦心走近时还是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
锦心来到囚/禁张美人的院子,里面鸦雀无声。
她趴在房檐上,用手牢牢抓住瓦片,悄悄伸出头朝内打探。
过了一会,里头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锦心屏住呼吸,将身子压低。
院子里出现了几抹身手矫健的黑色身影,一人压着嗓音说道:“快,绳子。”
立马又有几个人从亮着烛火的屋子里出来,朝外面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面的人也跟着进去了,留了两个守在门外。
锦心暗自挑了挑眉,想不到这柳氏动作也不慢。
很快,屋里的人都走了出来,他们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遍,锦心赶紧将自己掩在夜色中,没被发现。
“走。”其中一人说道。
其他几个人纷纷施展轻功,从后院飞跳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又等了半柱香时间,锦心确认人都走光后,才跳下屋檐,走进屋子。
果不其然,张美人已经被他们迷晕,借着麻绳吊在房梁上,为了表明自杀,他们还特地在她脚下放了张倒下的凳子。
锦心踩着凳子摸了摸张氏的大动脉,还在跳动。
这算杀的什么人?手脚这么不干净,柳氏也真会雇人。
锦心看着张氏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并没有同情,反而开口:“若非你再三害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我锦心自不是什么大善人,你害我,我必要你偿还。”
说罢,便将惯用银针刺入张美人的颈动脉,反复研磨了一圈,确认毒物完全进入血液,才收回手。
这针是她的防身之物,即便刺入,也是看不见伤口的。
很快,张美人没了脉搏,也没了呼吸。
真的死透了。
锦心才重新放倒椅子,披着月色离开了冷宫。
次日。
“啊!”丫鬟照例过来照顾张氏时,却发现人半吊在空中,四肢泛起黑紫色,早就没了气儿。
“来人呐!来人呐!人死了!”
元珏正与锦心闲谈,安荣慌张前俩告知张美人今早被发现在冷宫自缢,已经死了一段时辰了。
“死了?”元珏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锦心沉默不语。
“皇上,怎么处理……”安荣畏畏缩缩地问道。
“拖到乱葬岗埋了。”元珏说道。
锦心看不出元珏的情绪,没有悲伤,而是极度平静。
“她本就该死,让她多活两日已是恩赐。”
安荣:“是。”
镇远将军府。
念远拎着壶酒敲着楚筠的房门。
楚筠抬首:“何事?”
念远道:“庆祝。”
楚筠开了门,念远坐下给两人各自倒了杯酒:“这是我两年前埋在的竹林里的酒,差点儿都忘了挖出来了。”
念远兀自笑了一声:“若不是今日传来消息,说阻碍将军大事的张氏已死,念远恐怕还想不起来要让将军品一品这竹叶青。”
楚筠灌下一杯酒,醇香四溢,在唇齿间散开,淡淡的清香让他想起锦心身上的芳香。
一样的,淡淡的,却时常萦绕在他心头。
“对了,元邕最近可有异动。”楚筠问道。
念远道:“将军治水的法子够他忙一阵子的,江南那里还没什么动静,不过柳权韬有些不安分。”
“知道了,时间紧迫,各路虎视眈眈,我们的事情要加紧办,切记保密,用的人可靠。军营里凡是柳权韬和元邕的人,我会尽量找理由分散处决。”楚筠道。
念远:“将军放心。运筹帷幄多日,只为那一天,我看小皇帝早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