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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9 章(已捉虫) 锦心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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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四面的浓云翻滚着正徐徐朝皇宫上方压来。
张美人把鞋随意甩在路边,赤着脚在前面跑着,后面一队士兵紧跟着追了出去。
元珏怒气腾腾地将拳头砸在桌案上,众人噤声。
范仲向前一步:“皇上,张美人犯下如此大罪,应当如何处置?”
“抓到斩立决!”元珏猩红的眼里充斥着杀意,元翊倒是没说什么,但柳妃却坐不住了。
“皇上,冷静。”柳妃握住元珏的手,“当心身子。”
“张美人犯下大错,臣妾本也不想多嘴,但昔日姐妹,张氏如今沦落至此,臣妾唏嘘。如今真相大白,昭仪妹妹已洗脱嫌疑,张氏疯癫,话不成语,还望皇上念着枕边人的情谊,留她一命。”柳妃说完,垂下头,缓缓问道:“可好?”
元珏一愣,反问道:“张氏方才口不择言,诬陷你杀了赵项之,现在你为她求情,究竟值不值当?”
柳妃浅笑:“后宫之人,也是身不由己。即便如此,既我暂掌后宫一日,还是希望少一桩混事。”
元珏被她这么一通说,火气浇灭了一半,又想起以前与张氏支离破碎的一些美好回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接要了她的命,更何况人已疯,掀不起什么波澜。
“嗯……朕依你。”
柳妃点头:“那臣妾先告退了。”
楚筠暗暗捏紧了拳头。柳氏总是坏他的好事,此人日后一定要除。
沁园殿。
“娘娘,奴婢想不通。”
柳妃悠悠放下茶盏:“嗯?”
“为什么娘娘要留着那贱人的命?她当时说了不把娘娘牵扯进去的……”
柳妃眯缝起狭长的丹凤眼,眼神危险而怨毒:“因为她必须死在本宫手里。”
“本宫如此,是要让皇上觉得本宫为后宫操劳不易,日后为陵儿铺平道路。”
贴身丫鬟恍然大悟 :“娘娘深谋远虑,是奴婢太蠢了。”
议事堂。
元珏刚从愤怒的情绪中缓过神来,锦心已经卸去满身镣铐坐在堂侧,却是一言不发,呆呆地看向某处。
元珏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锦心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元珏牢牢攥住。
“星儿,是朕错怪了你。这些天,你受苦了。”元珏看着她手腕上的斑驳伤痕,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锦心没有出声,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元珏知道她在气,气他不信她。
但又不知道如何挽回,脑子一热,用手包裹住锦心的侧脸,心一横,便将唇附了上去。
楚筠的心骤然一紧。
他当然知道元珏与锦心有过无数次的亲密接触,但一下子亲眼看见,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锦心:“……”
锦心睁大了双眼,眼神扫过站在对面的楚筠,但楚筠面色平静,倒是元翊看不下去了,重重干咳了一声。
元珏放开了锦心,楚筠开口:“既然事情已然大白,那末将先行告退。”
元珏转身对他点头,楚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来人陆陆续续走光,元珏坚持抱着锦心回了芳华殿。
小斐也被放了回来,整个人憔悴地趴在台阶上苦苦朝外望着。
元珏将锦心抱上床榻,让安荣去找孙太医。
***
天阴沉沉的,雨越下越大,黑云重重压了下来。
楚筠出门后,并未回将军府,而是直奔大牢。
“刘三儿!将军找!”一个小吏朝牢内喊道,楚筠负手背对侧门。
那人赶紧答应道:“来了来了!”
刘三儿和那人眼神交错后,那人先走了,只留下楚筠和他。
刘三儿点头哈腰道:“将军有何吩咐?”
楚筠背对着他:“跟我走,有几件事需要交代。”
刘三儿点点头,便老老实实跟在楚筠后头,楚筠带他穿过了许多错综复杂的长廊,刘三儿常年呆在大牢,宫里其他地方也没去过,现在左绕右绕,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回去的路了,眼见天黑楚筠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堪堪开口:“将军,咱们这是要去——”
“就在前面。”楚筠打断道,“老实跟上。”
“哦、哦。”刘三儿紧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楚筠引他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且深,巷子深处杂草丛生,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这巷子檐很宽,挡住了冲刷下来的雨水,雨线从楚筠的身后流下,形成了一片透明的水幕。
刘三儿再怎么迟钝,一种不祥的预感也慢慢勾了上来,他神经质地吞咽着口水,步子慢慢朝后退去,脸上不自然地堆着笑:“将军,您吩咐……”
楚筠朝前走了一步,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压制着刘三儿,他阴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张氏给了你多少好处?”
刘三儿一下子就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将军!没有的事!小的是被冤枉的!”
楚筠垂下眼皮:“先别急着否认,稳婆的尸体在哪儿?”
“稳婆……稳婆……小的没杀,小的不知道!”
楚筠冷笑,拎起那人的领口,活活将那人举起来:“这些都不足为道,在牢里你没少给心儿苦头吃吧。”
“心心心……儿?”刘三儿结巴道,“是昭仪娘娘……”
“是。”楚筠毫不避讳地承认。
“方才在议事堂,那一脚是不是很重很快活?”楚筠又开口,揪着刘三儿领口的手背青筋暴凸,脸色阴翳,眼神里喷薄而出的怒火像是要把刘三儿点着似的,刘三儿全身发抖,但手脚都沾不着地面,一阵乱风刮来,将雨水全卷进巷檐中,浇了他满头满身的水。
刘三儿睁不开眼睛,像只倒霉到极点的落汤鹌鹑被楚筠拎在半空。
楚筠袖口被雨水打湿,他一把将刘三儿甩到墙边,伸腿踹断了刘三儿的那条踢进锦心腘窝里的腿。
刘三儿自知难逃一死,挣扎着站扶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也开口:“将军应该不是为了张美人的事情来找小的麻烦,事到如今,小的便直说了,那三个稳婆是我处理的,至于尸体在哪儿,我也记不清了。”
楚筠死盯着他,刘三儿临死前反而笑道:“皇上真是可悲啊……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臣子有关系却还被蒙在鼓里,我——”
仅仅一瞬间,刘三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楚筠没有收回剑,雨水冲去了剑尖上的一摊鲜红,混着血水的雨渗进了地里,楚筠将刘三儿的尸体处理后,便回了大牢。
“将军,刘三儿……”那小吏没见着人回来问道。
楚筠:“他办事不力,已被赶出宫去,明日本将军会再安排人过来。”
那人一听连连答应:“是是是,小的们一定好好干活。”
***
锦心支走了元珏,又给小斐涂了药,一个人从床上起身,走到院子里。
她想找楚筠。
锦心觉得楚筠今晚会来找他,便主动出门四处走走,寻找那抹熟悉的人影。
“在找我?”突然身后响起楚筠的声音,锦心下意识转身却一把被楚筠推到了墙边。
楚筠伸手护住她的头部,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雨歇,浓云稀稀朗朗散去,孱弱的月光淡淡洒了下来,锦心发丝上晕着皎洁光亮,整个人褪去了以往的冷淡,倒显出几分温柔来。
“怎么不穿外衣?”楚筠嗓音里藏着些嗔怪,主动将披风卸下给锦心系上。
锦心慢慢抬头对上他的眼眸,那眼神是楚筠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无助与依赖。
楚筠几乎是一瞬间的恍惚,情绪霎时难以自抑,对着那薄软泛着淡淡粉色的唇便吻了下去。
锦心僵在原地,几次想要伸手推开楚筠,但一想到楚筠救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亲一下又能怎样。
吻毕,楚筠松开了锦心,锦心向他施礼:“多谢将军出手相救。”
楚筠对她这般疏远心里不是滋味:“方才心儿几次想推开我却没有动手,就是念在我救了你?”
锦心不置可否。
“元珏呢,你为什么不推开他。”楚筠问道。
锦心抬眸:“那是将军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没法拒绝。”
“你可以。”楚筠道。
“元珏大庭广众下如此,论礼仪种种,你都可以推开,但你没有。”楚筠握紧拳头说道。
锦心笑了:“将军到底在气什么?”
楚筠被她这么一问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自然地背过身去:“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锦心正色道:“将军先讲,我知道将军也不会无故找我。”
楚筠:“张氏留不得,柳氏今日阻止一定有所预谋。你找个时候去冷宫杀了她,这样不管她真疯装疯,今后都不会碍事。”
锦心摇头:“不用我杀,柳妃不会让她活过明晚。”
楚筠挑眉,转过身来:“此话怎讲?”
“君山毛尖。”锦心边走边道:“这茶是专门进贡给皇太后、皇上与柳妃的名茶。那日我将茶故意泼掉,晚些时候托小斐外出寻了与我熟识的友人,将仅剩的几滴茶水、湿茶和干茶送去让他验毒。”
“茶中验出两种剧毒。”
楚筠眉头深皱,重复道:“两种?”
“嗯。”锦心继续说道:“一种是宫内常见的毒——鹤顶红。而另一种,是罕见的西域毒物——石芩散。据锦心所知,这石芩散断不会在宫里找到。鹤顶红可解,而石芩散没有解药。”
“石芩散,”楚筠想了一会,觉得这名字甚熟:“那不是戎南国特制的剧毒药,东元与戎南往来交易中明令禁止流通,怎么还会出现在东元国皇宫中?”
锦心:“我想,那鹤顶红是张氏用来毒害我的,至于石芩散,除去太后和皇上,就只可能是柳妃给的张氏。”
楚筠接话:“你的意思是柳妃借张氏的手害你,同时想一箭双雕也将张氏一并除去?”
锦心点头:“张氏原以为她有解药,喝了茶再吃解药不会出事。可她并不知,她喝了茶一样也会毒发身亡。所以,柳妃不会让张氏再留在世上,今日那番话,不过是说给皇上听罢了。”
楚筠没有想到柳妃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毒辣,至于那毒药从何而来,却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