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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考 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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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有点不要脸?”
江离气急反笑,往前一步抓住了武桐的衣领。本就不远的距离一下子急剧缩短,武桐下意识仰头,拳头在江离面门前堪堪停住。
“急了?”江离的眼中看不出情绪,略淡的褐色在它的主人身上并不像别人说得那样温柔。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是个伤员,你现在可以求我打120来接你了。放手,别发神经。”武桐不屑地笑了声,抓住江离的手腕,猛地把他推到电梯壁上,“闭嘴呆着,五哥不是每次都有心情陪你玩。”
江离看了武桐一眼,甩了甩被捏红的手腕,低头不动了。
电梯上升到十三层,打开了门。
江离径直出了电梯门,武桐有些惊讶:“你会住十三层?”
“十三层怎么了?”江离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会觉得不吉利吗?”武桐从快要关闭的电梯门中挤出,满脸写着别扭。
“哦,那还真是,我没五哥那么讲究,打架也要算好黄道吉日,身上说不准带着驱邪工具。建议先把脑子里的愚蠢思想祛除一下。”江离耸了耸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我也没那么迷信好吧,你至于吗?”武桐皱着眉,双手插兜看着江离的背影。
“我讨厌那些说法。你不觉得,就因为一句迷信的话,荒废一整层楼,很不公平吗?”江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防盗门。武桐这才注意到,整个十三层只有江离一个住户。
“你一个人觉得不公平也没用啊,你又不是天王老子,没谁需要听你说话。”武桐随口一说,抬脚要跨进门内,却险些被门板拍在脸上。
“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是很欢迎你。”江离冷冷地说。
武桐一只脚在门内,大半个身子却在外面,气得只想笑:“行,你牛,我听你说话。”
江离打开门,踢掉鞋子,踩着拖鞋进了屋,把武桐留在门口。武桐探头看了看鞋柜,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江离一个人住,自然不会有多余的鞋子。于是武桐光着脚进了江离的屋子,顺手关上了门。外套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江离从卫生间出来,应该是用冷水洗了脸,水珠顺着下巴滑进棉T恤里,洇湿了一小片。
“有医药箱吗?”武桐走过去,“看看你的外套应该就明白了吧,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没什么事。”江离有些冷淡。
“明天感染发烧,我不会管你。”武桐啧声。
“不用你管。”江离想逐客,“你见过我住的地方了,满意了吗?可以请你回去了吗?”
武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着手臂看江离:“你不处理好那片血糊不拉几的伤,我不会走。”
江离牵了牵嘴角:“承认说是因为你看管不利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很难吗?”
“这里不归我管。”武桐皱了皱眉,“医药箱拿来。”
江离抹了把额头上的水,用下巴指了指衣柜。武桐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拉开了衣柜门。不小的衣柜是装满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型医药箱,武桐只顾着把小箱子拖出来,并不在意满目的衣服,只随口吐槽了句:“看不出学神还醉心于打扮。”
“那些我几乎都没穿过,五哥可别误会,我配不起那些吊牌。”江离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戏弄。
武桐本不想注意,被他这么一说,顺手捞过一件衣服。吊牌未剪,像是故意为了彰显它的价值似的,并且它真的做到了。武桐看着两位数的美元价格,并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今天仿佛是脑袋被门板夹了,干什么都像是在做梦。
“你喜欢就送你,只要你尽快从我房子里消失。”江离似乎在笑。
“捉弄我的感觉不错?”武桐提着医药箱,把江离掼在沙发上,“我劝你最好捂住你的嘴。”
江离手脚无力,一下子没法反抗。身后的布料被掀开,酒精棉花毫不留情地擦过他的后背,火炙一般的疼痛令他下意识咬紧嘴唇蜷起了身体。“疼吗?”轮到武桐笑了。
“呵,你就是故意的。”江离咬着牙,手攥住了沙发扶手。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武桐嫌一点点擦太慢,索性将酒精泼了上去,惹得江离轻声吸气,“知道疼了?你最好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
“……严不严重是我说了算,和你有什么关系。”江离抽了两口气,待疼痛缓过去之后,直起身子回头看武桐。
“没什么关系,我看着不爽而已。”武桐将药膏挤上江离的后背,轻轻地抹开。膏体的冰凉盖过了酒精消毒的灼热感,江离略微松了口气,继而感觉到了伤口蔓延开的疼痛。
“有人带刀了。”武桐的眼神暗了暗。
“五哥,我一直挺想问你的。”江离用后脑勺对着武桐。
“说。”
“你就和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们混在一起?”
武桐手下动作一顿。
“你也会做这些事?”江离背对着他,眼中意味不明。武桐看不见他的表情。
“对,就是这样恶心的人救了你,现在还在帮你上药,你一边膈应一边还大人有大量地忍受,不愧是道德模范。”武桐取出绷带,手从江离胸前穿过,将绷带一圈圈缠上,最后打了个结,整理好江离的衣服。
“你的手也伤到了吧。”武桐面无表情。
“手不用管,你可以走了。”江离转过身看着立在沙发边的武桐,“请五哥移驾。”
武桐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防盗门出去,径直走向电梯。在门关上前的间隙里,江离似乎看到武桐抹了下眼睛。
月考如期举行。
附中的月考从来都是一天考完三门主课的,而且通常都定在星期一考,于是得名“赤色周一”。然而并不是因为红色代表幸运,而是因为试卷上的红叉触目惊心。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过后,教室里彻底炸开了。江离从考场座位走回自己的座位,顺手帮一两个同学拖了把装书的袋子。
“狐狸。”征茹拖着两个大袋子,把其中一个交到江离手里。
“谢了。”江离点点头,征茹便自己回到了位置上整理书本,没有再说话。
受了伤的手臂有些难用力,江离皱着眉,尽量少的用受伤的胳膊拖书袋。旁边几个男生见状,使个眼色走过来帮江离把书搬到了座位上,未待江离道谢就搓着手七嘴八舌地问:“江神有答案吗?”“对个答案呗江神。”“江神第十四题写了啥?”
江离将本欲出口的“谢谢”咽了回去,瘫着脸趴到了桌上:“我有点不舒服,自习课下课再对答案。”
男生们忙不迭点头。
江离不是很想整理那堆书,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想闭眼休息一会儿。他是真的不太舒服,昨天吹了一晚上冷风,头隐隐作痛。可是还未满一分钟,就有人将他推醒。几个女生用手指戳着他,见他抬头,立刻哀求道:“江神能把你的卷子借我们看看吗?还有笔记本,能让我们学习一下吗?”
周围嘈杂的声音一起涌入江离的耳朵,左手边几个人围在一起争论着答案,征茹前面的一个女孩子已经开始哭哭啼啼抹眼泪,旁边一个男生长吁短叹拍着桌子,时不时还要吼两声。面前的女孩子们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江离忽然觉得烦躁。他将胡乱塞进课桌里的卷子折了折,放进校服外套口袋里,朝女孩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医务室。”说罢起身,绕开一个男生丢到地上的书本,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身后似乎有人在议论,不过江离并不会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
头疼地要裂开了。“真不该晚睡……”江离靠在拐角处,将试卷从口袋里拿出来,又认真地折了一下,塞回口袋里。
“江神。”有人叫他。
又来了。“我说了我……”江离回头,看见逆光站着的武桐,止住了话。
“来给你个东西而已。”武桐走上去,把一张纸条递给江离,“那什么狗屁太子爷的电话。小姑娘要是有事就找他要赔偿,如果不赔,就叫我来解决。”
“那就谢五哥好意了。”江离勾了勾嘴角,转身就走。
“你不想呆在教室里?”武桐追上来和他并肩。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江离走向医务室,目不斜视。
“只是感慨一下,我也是,好巧。”武桐拍了拍江离的肩膀。
“我劝你最好别随便碰我。”江离转头看了武桐一眼,眼里虽看不出什么情绪,意味却很明显。勿扰。
武桐举起双手,目送江离走进医务室。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江离的话,武桐觉得一定是莫名其妙。
江离和校医打了招呼,开了自修课的假条,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出神。武桐真的很烦,他想。纸条被手心里的汗浸得有些皱。
多管闲事且烦。
江离觉得自己也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