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针锋 他也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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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茹早上没有来。桌上还散乱着昨天晚自习复习的史政资料，喝了一半的咖啡留在杯子里，看样子它的主人并没有要对它负责的意思。江离趁着教室里人还没来齐，替征茹把课桌收拾了一下，倒掉了咖啡，换了一杯稍微有些烫口的热水，自己回到座位上翻看历史讲义。
他照例没有吃早饭，本以为征茹会像平常那样给他带点小面包来，可是直到教室里坐满了人，征茹都没有出现。看样子她今天不会来了。江离掏了掏口袋，挑出一颗奶糖丢进嘴里。
一直到下午考完了政治，前桌都空荡荡的。江离把书本搬回座位上，随手把两场选修科目考试试卷递给周围想对答案的同学，抽了两张纸巾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出了教室。
江离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卤蛋刚刚挂断电话，正提笔想往记事本上写字。
“报告。”江离敲了敲门板。
“嗯？什么事？”卤蛋没有抬头，没握笔的手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
“老师，我想借下手机，打个电话。”江离走到卤蛋身边，瞥了一眼他正在写的东西，似乎是住宿生的表格。
“诶，刚考完试，你身体不舒服吗？”卤蛋终于抬了头，不明所以。
“哦不是，就是有点事。老师你……方便借一下吗？”江离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可以的可以的。”卤蛋从口袋里掏了私人手机递给江离，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去外面打。
江离伸手接过，出去时顺手带了下门。他当然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什么急事，只是想打给征茹确认一下她们姐妹两人的状况。对面电话响了十几秒后，征茹接通了电话，似乎是没想到卤蛋会给自己打电话，征茹开口时有些畏缩：“老师……有什么事吗？今天早上我已经请了病假，值班老师没有告诉你嘛？”
“咳，”江离清了清嗓子，“是我。”
“狐狸？你问卤蛋借手机了？”征茹愣了愣，“你不是最不屑于这么做了吗？说什么在学校就不用和外面联系，专心学习之类的。”
“看样子我现在就能挂了电话，你挺好的，不像是生什么病了，记得早点回学校把作业都给补了。哦，你错过的考试卷讲解，我也不会让你抄笔记的。”江离被征茹噎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回击。
“你除了威胁还会什么哦！”征茹呸了声，“我请假还不是因为征薏去看医生了，爷爷没人照顾嘛，和宿管阿姨都说好了，我先回家住一阵子，等家里情况稳定了再说。”
“什么时候回学校？要帮你收一下新发的试卷吗？”江离问。
“不知道，阿薏不是很好，估计又被刺激到了，我尽量过两天？”征茹似乎在翻着日历，纸张哗哗响动，“听说周五趣味运动会？”
“我说征茹，你来学校就是为了来玩的吧。”江离无奈。
征茹气鼓鼓地回怼了几句，作势要挂断通话。
江离笑笑，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开口：“武桐把那个惹事的混混头儿的电话给我了，征薏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找他要赔偿。”
征茹的声音消失了。
“嘿，掉线了？”江离皱了皱眉。
“我问问阿薏的意见吧，她现在……医生建议她入院治疗。就先这样吧爷爷叫我了，周五见。”征茹匆匆挂了电话，江离捏着变回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
江离回到办公室内的时候，卤蛋正撑着头等他。“我记得你不喜欢和家里联系？”
江离也不拐弯抹角了：“给征茹家打的，我就想问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她整理试卷。我们两家住的近，我方便给她带过去。”
卤蛋挑了挑眉毛，点头接过自己的手机，和其他老师开玩笑说：“有时候身边没个手机真不方便，想想这学生也该有个通讯工具。”
“学校有没有可能改个规定？比如……允许学生带手机？”江离笑了笑。
“你想都别想，再考五个全校第一都说不动那老古板。”对面禹哥笑着插了句话。
“诶老孙，你也别太打击他，万一他考第六个全校第一的时候那老头儿就答应了呢？”旁边一老师探出头来，惹得众人大笑不止。
“江离啊，虽然说确实不方便，不过你想想，学校这不还是怕你们没有自控力……”卤蛋喝了口茶，打算开始他的说教，江离及时地打断了他：“老师我还有作业，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依旧有笑声从门缝里溢出来，江离勾着嘴角，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周五的趣味运动会如期召开，李天佑忙前忙后，招呼着班里几个强壮的男生去卤蛋办公室搬零食和饮料。江离坐在座位上，无聊地转着笔，不知道盯着桌面看了多久，直到一杯卡布奇诺被拍在他的面前。
“嗯？失踪人口回归了？”水笔掉落在桌面上，江离抬头看见征茹咬着面包边，伸手讨要，“我的早饭呢？”
“一天比一天懒了啊你，自己怎么不带东西吃？这几天我不在，你不会没吃饭吧？”征茹灌了口水，咽下了一嘴的面包，豪迈地伸手一拍桌子。江离罕见地沉默了，没有接话。
“你不会吧狐狸……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还这么作啊？”征茹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跳了跳，从包里找出个豆沙包都给他。
“没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江离咬了口包子，从课桌里抽出一叠整理好的试卷拍到征茹面前，“给你的，等价交换。”
征茹面无表情地拽过那叠卷子，留给江离一个后脑勺。
体委招呼着十四班的人搬着椅子往外走时，十三班的已经把走廊堵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他们班哪位仁兄出了问题，理科班一伙大男生横七竖八地把自己围在了一起，正像一团无头苍蝇般到处碰壁。江离索性把椅子放下，坐着看他们挪动。
乱哄哄的喊叫声里混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少年扯着嗓子，带着笑，踩在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谁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八点的阳光在走廊角落里盛开，如此嚣张，肆无忌惮。
“都给哥站好了！一二一走起！”
在武桐的指挥下，乱成一锅粥的十三班愣是保持着这奇怪的姿势挤出了走廊，涌入宽阔的操场。文科班的女孩子们这才拎起椅子，伴随着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小跑着跟了出去。江离慢悠悠地提了椅子，关上教室门，迎上扑面而来的风。
趣味运动会一共六个项目，本着都是玩玩，名次不重要的宗旨，卤蛋不负责任地用抽签和直接任命的办法决定了每个项目的人选。江离瞅着手里写着长绳的纸片，硬着头皮从椅子上离开。
如果可以，他宁愿主动选择投篮。
“打个商量，我能不能……甩绳？”江离走到拿着长绳的女孩子身边。
“嗯？江神你想排在哪里？”操场上过于吵闹，女生没听清，歪着头看他。
“……算了，我去最后一个吧。”和女孩子抢甩绳的位置算什么好男人。
征茹夹在做仰卧起坐的组里从江离身边跑过：“嘿狐狸，我看好你哦！”
“啊，哈哈。”江离回以假笑。
十三班的长绳队伍已经排列完毕，十四班也迅速完成了队形。江离扫了一眼对面的队伍，没看到武桐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武桐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江离在长绳中穿梭。江离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衬得他皮肤极白，身旁女生都成了衬托。高挑的男生抬手抹了把汗，回头与身后的人击掌。武桐看着他跃起的时候露出的流畅腰线，下意识觉得嘴唇有些干燥。
“五哥，过会儿拔河……不是，你喝这么多水，难不成你想临阵脱逃？”杨舜从后面靠过来，被武桐一掌拍开。
“你小子脑壳子需要开一下？”
“那那那，是什么新战术？”杨舜盯着武桐手边的三个矿泉水瓶，他不是不知道武桐为人，只是这个量实在是有点大。
“是，我喝了多少水，就多了多少瓶水的重量，过会儿好当个秤砣给你们压住阵脚懂吗？”武桐瞥了眼东倒西歪的瓶子，把握在手里的第四瓶水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哦对，说得对，五哥英明。”杨舜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啪啪鼓掌。
李子璇提起无感情鼓掌恭维机器杨舜的后领，把人拖到了一边。
“咱班长绳输定了。”李子璇随手捞了瓶运动饮料。
“这么肯定？”杨舜扒着李子璇的肩膀，一手做瞭望状，“我觉得吧咱班男生个个都神勇无比，在五哥的英明领导下……”
李子璇一巴掌把人手薅了下去，掐了他的话音：“吹吧你，整天就知道瞎胡说，这么能耐，分班那会儿你咋没去文科班？”
“我又不是那种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男生，我做甚要去文科班哦，是物理不够好玩吗？是化学不过有趣吗？史政那些要背死人的东西你觉得我能塞进脑子吗？李大子你瞪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像是个能在文科班生存的样子吗？”杨舜不乐意了。
“我看你现在就挺像的。”武桐抬了抬眼皮，“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过一下脑子。哪学来的学科歧视语录？你看看你们江神，像那什么扭扭捏捏娘们似的男生吗？”
杨舜扒住李子璇的肩膀。李子璇撇了撇嘴，举手示意自己是无辜的，顺便把杨舜的手又薅了下去，撇得一干二净。
“我……江神长得像女孩子，温文尔雅，细皮嫩肉的，我这么一大糙汉，和女孩子待一块儿基本就一石头，进去文科班不合适。”杨舜憋了半天，挤牙膏一样说出一句狡辩来。
“……有道理，确实是你不合适，人家合适。”武桐沉默了一会儿，罕见地没有回怼，惊得李子璇险些被一口饮料呛死。杨舜逃过一劫，马不停蹄地跑去裁判席偷看分数了。
“五哥，你今儿个没吃错药吧？”李子璇拧好瓶盖，清了清嗓子，“你竟然开始维护别人了？”
“啊？你们管这就叫做维护？”武桐挑起一边眉毛，“我这么说只是因为你们没见过江离的其他样子，他可不是个什么好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