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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妙两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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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这片富饶丰美的土地是由冻血龙族统治的,而辅佐冻血龙族统治的左膀右臂则是莲花龙族玄家和金刚龙族妙家。
传说中,谁能有幸目睹冻血龙王的笑容谁就可以获得幸福。但这也只能是传说了,因为,冻血龙王的笑容就如会飞的鱼、会游的鸟、夏天的雪、冬天的雷、从西边出来的太阳那么稀罕。
虽然如此,冻血龙王统治下的王城扶苏城却是个春暖夏炎、秋凉冬寒、四季分明、五彩缤纷的宜人所在。尽管离大庆典的祭祀还有一段时日,原本就繁华的扶苏城已愈加熙来攘往、人流如梭。
燃源和穆宛宛随着人流游荡,累了,便驻足在一株海棠树下歇息。倏忽间,一个女人翩然而至。燃源吓了一跳,将将稳住。那女人一身紫水晶色的衣饰,蒙着面纱的面孔上赫然一双玫瑰紫的眼眸。她笑吟吟的音色分外柔媚:
“孩子,我来给你算个命吧。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掌。”
燃源意识到是在说她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掌背在身后,“谢谢,我不需要。”
“这可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那女人依旧笑吟吟的。
穆宛宛好奇地怂恿道:“要不你就算一下。”
“不要!”燃源转身离开,又回头招呼穆宛宛快走。
可身后还是传来了那紫衣女人的声音,“孩子,你的名字共融水火,你会是个非凡的人物。”
燃源牵着穆宛宛跑了一阵才停下来,“北岭现在真是热闹了,各式各样的人也都出现了。我们要小心。”
“小心什么?敢跟前辈切磋的人,还害怕占卜师吗?”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
“莫名其妙我就输了,还飞落进小星湖里,最后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爬上岸的。醒来时就躺在岸边上。”
“不管怎么说,敢和前辈动手,终归是勇气可嘉啊。”
“唉——”燃源挠着头,不知如何应答。
“我今天要早点回家,我们就此分开吧。燃源,你也早些回家。不然,大人们就不放我们出来玩了。”
两人的家在不同的方向。道别后便各自走去了。
燃源却并不急着回家,漫无目的地徜徉于熙攘的人流中。走着走着,忽然后脑勺上被轻拍了一记。猛一回首待发作,却笑了出来,“妙翼哥哥!”
“你一个人出来玩吗?还是自己走丢了。”
“我刚和朋友分手,但暂时还不想回家。”
“那么到我家去玩吧。”
“真的吗?不打扰吗?”
“怎么这么客气了?”
“不能随便去妙翼哥哥家打扰。妈妈嘱咐我的。”
“可是,我母亲很想念燃源,希望燃源去家里玩呢。”
如果是旁人就算了,妙翼哥哥说起来格外让人心动。妙翼哥哥十分神秘,他极少邀请别人去家里玩。如今被邀请实在是倍有面子。
于是,燃源就跟着妙翼去拜访妙府。
妙翼将燃源安置在前厅,便去后院请母亲。妙翼的母亲秉性温柔,但身体欠佳,总是缠绵病榻。今天,母亲难得的精神晴爽,气色也好了不少,于是妙翼随机而动把偶遇的燃源带回了家。
因为母亲非常喜爱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燃源尚小的时候见过她几面,甚为钟爱,赞不绝口,恨不能燃源是她自己亲生的。
妙翼走到母亲居室的门前,正要敲门,却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妙翼立时停止动作,静静伫立在门旁。
屋里的声音不甚明晰,只能听见声音,却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好一阵子,妙翼听到母亲的话音里有“原初”两字,紧接着杯盘碟盏摔碎的声音便炸翻了妙翼的耳朵。
父亲阔步走出来,瞥见妙翼,吩咐着:“好好照顾母亲,今晚我有事在身,不回来了。”
妙翼诺然应着,回了句“父亲慢走。”
父亲顺着楼梯昂然而下。妙翼望着他的背影,待他走到一半时,忽然说道:“这些年来总是对着一个身在心不在的女人,您真是辛苦了。”
父亲的身影一凝,回首便是一掌,掌风扫到妙翼。妙翼飞起来撞到柱子上,而后又跌到楼梯的栏杆上,几个翻滚跌到地面上。
大概是因为妙翼不抵抗不闪避,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一闪而逝,转身去了。
母亲听到了声音,呼唤着妙翼,“小翼,你怎么了?”
“没什么,脚滑摔了一跤。”
“快进来吧。”
母亲神色淡然,眼眸中并没有泪痕,但整个人却看起来郁郁不乐。
“有什么事吗?”
“在外面遇到了燃源,把她带回家来玩。”
“小翼,你务必好好款待那孩子。我身上不甚爽利,就不出去见她了。”
“是。母亲尽管放心。”
燃源一边吃着茯苓饼,一边逗着小黑猫,不经意间一个魁伟的身影进入前厅,顿了一下,向燃源点了下头,就穿堂而出了。
在那身影消失之后,燃源才猛地醒过神来——那不正是妙翼哥哥的父亲、妙家的主人妙威吗?
母亲叮嘱过不能随便打扰妙翼哥哥家,一是因为他那温柔而病弱的母亲需要安静,二是妙翼哥哥拥有全北岭最严厉的父亲,若是犯到他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燃源后怕地哆嗦了一下,猛咬了一口茯苓饼。
一眨眼间,妙翼也走了出来,“抱歉,燃源。母亲大人今天身体欠安,不能出来见你了。就由我来全权招待你吧。”
“我进去探望一下阿姨吧。”
“她已经睡了。”
“哦,那我改天再来吧。”
“再多玩一会儿吧。”
“不了,晚回家的话,母亲会责备我的。而且会剥夺我自由行走于人间的权利。”
妙翼笑了,轻抚了下燃源的额头。
“逼得燃源现了龙形呢。”
“玄希听,你阴我那一拳,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都阴你一拳了,还对小孩子下重手,真有脸说呢。”
“你——我要是不出手,燃源恐怕要气爆了。”
玄希听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燃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父母亲难道不会告诉她?”
“我感觉——恐怕没有告诉她。”
“大祭典之后,玄家的大小姐也要出嫁了吧?我们提前去祝贺一下吧。”
“去你的,我姐姐出嫁你怎么就那么开心?还是嫁到那种酷热的迦南之地。”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好久没去你家拜访了。每个人我都很想念呢。”
离玄府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了抚琴的声音。
“裴仪的琴艺大有长进呢。”
“别没大没小的,我姐姐开始练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冰尘自小父母双亡,一直养在玄家,直到十三岁才回家独住。他与玄家的关系极为密切,几乎亲骨肉一般。但他与莲花龙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冰尘是北岭雪灵龙族最后的子嗣。
当年父母与魔族血战而亡,撇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冰尘。因着这个缘由,北岭龙王、还有玄、妙两府的家主都对他关怀备至。冰尘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温暖和慈爱比亲生孩子得到的还要多的多。要知道这几位都是什么样的父亲,能做到这样,殊为难得,
玄希听和冰尘入得府中,循着琴音走过回廊,到达榭台,只听“嘣”的一声琴弦断裂,裴仪自琴凳上站起身来,吮了吮手指。
“看来裴仪姐姐,”冰尘轻声说,“不是特别开心啊。”
“所以你就少说话吧。”
尽管两人音量控制到如蚊子般轻,裴仪还是捕捉到了,回过头来望着他俩,婉然一笑。
两人面对裴仪姐姐即使算不上风华绝代,也称得上倾国倾城的风姿,都不由地倒抽了口气。
“冰尘好久没来了,一定要留下用晚膳啊。”
“那当然,我也很想念府里的菜呢。”
裴仪吩咐人在榭台上起了茶,三人细细地品起来。
还是裴仪先开了话头,“冰尘最近过得怎么样啊,独居的生活还算愉快吧?还有,丛琳茗给你好脸色看了吗?”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呵呵。”
“听说日月同升的大祭祀之后,您就要嫁给迦南龙王了。”
“才听说啊,给我准备贺礼了吗?”
“啊,正在准备。”
“你就是随便说说吧。”
“随便说说的才是诺言啊。正经说得都是糊弄人的。”
“尘哥,你还是一贯地喜欢胡说八道啊。”
转眼间,一位白衣少年已自对面飘落到榭台上。只见他眉目清朗,眉心一点殷红的痣。
“梦雾,你小子真是长胆子了。”
“我的胆子还是真得长了不少呢。”
“你——”
“冰尘哥,我还真是想你呢。”梦雾搂住冰尘的肩膀,“你不在,我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
“那如果裴仪姐姐走了,你就更寂寞了。”
“或许会寂寞,但或许会更自由,那样就不会有人管束我了。”
玄希听插了进来,“还有我呢,梦雾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会代替姐姐严格管教你。”
裴仪盈盈笑道,“我会一天一篇书信地教导你。”
“那可不行,姐姐大婚之后得多关心自己的夫君大人,不能总挂念我。”
冰尘一边呷着茶,一边灿然而笑。他散漫着,不由地打量起姐弟三人的红痣。
红痣是莲花龙族的族徽。莲花龙族的孩子自出生起,便有红痣加身。红痣的位置各不相同。男孩是生在面部显著的位置,女孩则生在身体隐秘的地方,外人不得见。
莲花龙王玄重天的红痣长在额头正中,长子玄希听的红痣点缀在嘴角,幼子玄梦雾的红痣则乖乖躺在眉心。至于莲花龙女玄裴仪的红痣,必定生在衣服可以遮蔽的地方,今后只能由她的夫君来描摹。
“姐姐,你嫁人到底开不开心啊?”梦雾忽然问道。
裴仪闲在地呷了口茶,悠悠答道:“我开不开心我哪里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