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龖龖》天狗家的月亮

5、小星湖畔的“切磋”

　　丛琳茗与冰尘还是处于对峙状态。至少在旁观者眼里是这样的。
　　冰尘先开了腔：“丛琳茗，最近难得见到你呢。”
　　“已经见得够多了。”丛琳茗恢复了镇静，款款说道。
　　“可是，对于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玄希听差点麻翻了。
　　“燃源，你别这样啊，人家会笑话——”穆宛宛还没说完，燃源已经几步跳到最前沿，近距离地观察他们，一双眸子宛如机警的小兽般闪闪发光。
　　“见不到你的日子，都是美丽的春天。”
　　“那见到我的日子，就是火热的夏天了？”
　　不知什么时候，苍烨也站到了燃源的行列，聚精会神地观看前面气场诡异的两人。
　　穆宛宛站在后面，只觉得好奇观望的这俩人更加诡异。燃源的秉性她自然清楚，可这位貌似温文尔雅的前辈居然跟燃源是一路货色的事实倒着实令人吃惊。
　　冰尘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丛琳茗，如果你想来‘雪阳之森’游玩，满可以找我做向导啊。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识路的本领。”
　　“那恐怕就不必了，我自己认识路。”
　　“我——”
　　“苍烨前辈，你好久没来我家了。我外婆很想念你呢，她最喜欢听你讲故事了。”
　　丛琳茗把冰尘甩在一边，径直来与苍烨交谈，并且毫不生分地抱着苍烨的手臂摇晃。
　　苍烨左瞥一眼丛琳茗，右瞥一眼冰尘，暗叹自己失策，万没想到看个热闹也能把自己卷进漩涡。
　　“哦，那她老人家身体还健朗吧？最近我都很忙。”
　　丛琳茗面庞之上满是求救的神色，抓紧了苍烨的衣袖。
　　“啊，我抽出时间来马上就去探望她老人家。”
　　“真的？苍烨前辈真好！”
　　玄希听支棱起耳朵：这种句式如果是燃源使用的话还可以，为什么风情仙姿的丛琳茗姐姐也……
　　看来亲和型的大哥哥是广泛地受欢迎的。
　　“我先回去了。宛宛，我们走吧。”丛琳茗向穆宛宛招手。
　　“燃源，你也要快点，我先跟丛琳茗姐姐回去了。”
　　突然之间，一声尖叫直冲云霄。
　　苍烨和穆宛宛都捂上了耳朵。
　　原来，在丛琳茗转身之际，本已距离很远的冰尘，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燃源皱紧了眉心：“丛琳茗姐姐为什么胆子变这么小了？”
　　玄希听接话道：“她本来就胆子小。”
　　冰尘神情和悦地娓娓道来：“丛琳茗，不要总这么见外，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尽可以来找我商量啊。我绝对会帮忙的。”
　　丛琳茗喘息着，方才吓得煞白的脸，此时恢复了一点血色，“当真吗？”
　　“什么忙都能帮吗？”
　　“嗯。”
　　“那请你在我面前永远消失吧！”
　　话音刚落，丛琳茗便闪身没入了“雪阳之森”的茂密森林中。
　　穆宛宛追赶着她，也没入了荫荫绿色之中。
　　冰尘立在原处，丝毫没有动弹，仿佛一座雕像。
　　玄希听轻轻地叹口气。
　　“冰尘前辈，你不是很酷吗？可为什么自丛琳茗姐姐面前就这么没出息啊？”燃源认真地发问。
　　虽然说童言无忌，可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问的。
　　苍烨赶紧把她拖到身后。
　　可那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儿还大声嚷嚷着表示抗议：“苍烨哥哥，你干嘛拖我？哇，我的胳膊要被你拉断了！”
　　——如果不拖你，你的小脖子就被扭断了。
　　冰尘径直走到苍烨跟前，对被藏在后面的燃源朗声道：“这有什么？人总有没出息的时候嘛，总有别人就是不喜欢你，而你还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嘛。”
　　燃源终于挣脱了苍烨的桎梏，从他背后蹿了出来。
　　“哇，冰尘哥哥真坚强！想不到你的心灵这么强大！”
　　燃源晶莹的眸子里闪烁着虔诚的近乎膜拜的光芒。
　　在那一霎间，苍烨感觉自己变成了冬日的冰雕，不能反应，不能动弹。那一霎之后，苍烨哭笑不得：这两个都是什么主儿啊？
　　明明就是厚脸皮嘛。玄希听冷眼观望。
　　“好了。一切总算平息了，我们开始切磋吧。”
　　“好！”燃源对击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刚庆幸完那直白的发问没有引发冰尘的暴力举动，却马上发现情况更糟糕了。苍烨的面色变凝重了：
　　改天吧。
　　那怎么行，都已经来了。
　　看招吧。

　　燃源发力腾空，一脚飞踢出去。冰尘一侧身躲开了，紧接着后背就又挨了一脚。一丝暧昧的笑掠过冰尘的嘴角，似乎这一脚就在他意料之中。
　　燃源轻轻皱了下眉心，身体都松弛下来。她非常迷惘地抓了抓头发，随即触电似地收紧身体，重搭架势，一拳向冰尘的胸口击出。
　　居然是虎虎生风的拳头。在将要触及冰尘身体之际，拳风突然转了方向，化成旋风窜了出去。
　　可是冰尘依然踉跄着倒退了回来。
　　还是被击中了啊。
　　一个顺势的向后飞踢，踢中了冰尘的丹田。冰尘只觉得血气翻涌，连同方才被玄希听偷袭的痛一并溢了出来。这小魔兽还会虚晃一招呢。真可爱。
　　燃源喘着粗气，有些气急败坏了。为什么看上去卓尔不凡的前辈竟会如此稀松？提出与自己切磋。可为什么却什么招数都没有使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挨打。
　　倏地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尽数吐出。一番吐纳，消灭掉怒火，燃源开始运行丹田之气了。仿若完全置身世外，独自栖居于宇宙之中，燃源微闭双目，神思引领着气息，气息牵动着身体。于是燃源的身体随之起舞，双臂向极限舒展。手臂交叠伸缩得翻出锦簇花团来，舞动盘旋的姿势宛如浴火的凤凰收展翅膀。气息壮大成气流，气流升华成舞动的漩涡。燃源周身的漩涡流终于形成了巨大的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玄希听仿佛一直剔了骨头的猫，依旧软软地倚在树干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开，瞥了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苍烨的瞳孔愈扩愈大，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真是嫩得出水的家伙啊，这么容易就被惹恼了。
　　明明提出与人对阵，却一招不发，只管投入地挨打。
　　这种诡异的前辈还是不要为好。
　　可是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燃源骤然爆发的气场所变幻成的绚丽而神秘的景象，冰尘满意地笑了。
　　那气场迸发出的巨大气流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玄希听。他所倚靠的那棵树的枝叶都惊恐万状地扎煞起来。足有一抱粗的树干顺着气流袭来的方向倒伏下去。不知是树干惊人地柔韧，还是这漩涡气流独特的作用方式——树冠明明已倒伏在地面上，树干以奇异的近乎不可能的曲线弧度扭曲着，可是竟然没有折断的迹象。玄希听仿佛是与树干长成一体的藤蔓，不管那棵树怎样剧烈变动，他还是毫不勉强地紧密地、惬意地贴合在树干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冰尘伸出双手，指掌盘旋缠绕间似乎牵引着万千隐形的丝线。那丝线宛如章鱼触手般伸展招张着潜入燃源的气场，裹挟着、萦绕着、撕扯着那气流，似乎要把那太极阴阳鱼撕碎了吞下去。燃源舞动着漩涡流，将冰尘的隐形丝线流融化其中。冰尘源源不断地泛起更多的丝线去撕扯燃源的气场。回环往复了几次，燃源不见疲惫，反倒是愈战愈勇。冰尘也平心静气，仿佛熟练的渔翁在撒网捕鱼一般。但显然，燃源不希望这种均势继续持续下去了。她劈手间展开了攻势，阴阳鱼涡旋化作两柄利剑向着冰尘的丝线战阵斩去。瞬时间，丝线气流阵土崩瓦解，崩溃殆尽。
　　冰尘甩手划了个弧线，于崩裂中稳稳立在当地。
　　燃源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正击在腹部，向后面飘飞出去，落入小星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