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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西陵龙王的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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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龙王中,只有迦南龙王客随主便住进了北岭安排的苑馆,东煌龙王随身工匠在郊外山坡上起了一座宫殿,西陵龙王则住进了自搭的帐篷。
东煌的工匠技艺精湛,天下无双,一夜之间便搭起一座木质宫殿。出远门还随身带着工匠,这阵仗只有东煌龙王摆的出。
“我不习惯住别人的宫殿。”一向喜好新奇的东煌龙王却这样说。
被邀请来做客的燃源和玄妙两家的公子们感到无比的自在。
这一夜之间搭出来的宫殿既宽敞豁朗,又不失精致细巧。更关键的是这宫殿的主人年轻风趣,没有压迫感。不仅燃源和梦雾毫无顾忌地跑来跑去地嬉闹,玄希听也放松地击掌而歌。妙翼则微笑地看着他们。
东煌龙王笑吟吟地望着眼前的光景,最后把目光放在妙翼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连日来的接触,一点一滴地注意到这个妥贴沉静的孩子——金刚龙族的少主。
“妙翼,来我们东煌吧。”
“好啊,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东煌游历一番。”
“不,我是说,你来东煌当我的左膀右臂吧。”
“那,恐怕不行。我们金刚龙族都是世代辅佐冻血龙族的。”
“那不能破个例吗?”
“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
大祭典的前一天,西陵龙王邀请燃源到他的帐篷去做客。
阿来彤婉言谢绝使者,使者却不依不饶,坚持回请的礼节,称如果不是王和王妃事务繁忙,会一并邀请。
最后,阿来彤派妙翼和冰尘陪同燃源前去,并嘱咐三人快去快回。
三人一离开,阿来彤便心跳不止,可也只能默默地祈祷。
“母亲为什么那么担心?西陵叔叔不是很和蔼可亲吗?”
“和蔼可亲?”冰尘眸子里闪出犀利的光,“小孩子真是容易被迷惑。如果西陵龙王和蔼可亲,那世间就没有不和蔼可亲的人了。”
西陵龙王的帐篷从外面看只是大而已,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走进里面才发现是一屋子的金碧辉煌。
即到即开宴。
食物的丰盛美味令燃源叹为观止,一开始还矜持着细嚼慢咽,不一会儿就开始风卷残云。
“悠着点儿,后面应该还有很多。”冰尘轻声提醒。
燃源收敛了些,抬头便望见前几日在大殿上舞蹈的美人姐姐。这次她依然在舞蹈。
“燃源,你看这位舞者美不美?”西陵龙王笑道。
“嗯,美。”
“你能找个词儿夸夸她吗?”
燃源略一思索,就迸出几个称赞人美丽的成语。可西陵龙王并不满足,一个劲儿追问。燃源不断地如泉水涌珠般迸出形容人美丽的成语。再追问,再迸出。再追问。
燃源终于觉得自己词穷了,挠挠头,决定投降了。
可这时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词。
“秀色可餐!”
西陵龙王笑着鼓掌,不再追问了,由着燃源自在地用餐。
妙翼莫名地感觉不妙,轻拍下燃源,低声说:“你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此告辞吧。”
美丽的舞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
燃源拱手告辞,却被西陵龙王拦下了。
“不必着急,还有最后一道菜等你品评呢。”
西陵龙王的长眼睛眯成了细线,却挡不住一线精光从里面放射出来,“燃源啊,你的芦音菲姨姨在府上住得可好?”
燃源一下子愣住了,缓过神儿来回答道,“芦音菲姨姨不在我家。”
她是在我家的别苑里。这不算说谎。
西陵龙王的嘴角意味深长地上弯起来:这水晶鱼一般的孩子啊。
少顷,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用绸子遮盖的盘子进了主殿。
冰尘的脸色立即凝重起来,拉着燃源,“我们走!”
妙翼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不急在这一时,最后一道菜了,请细细品尝了再走。”
西陵龙王舒展地笑着,轻言慢语。
那绸子被揭开了。
那名叫青萝的舞者端庄地坐在盘子上,双眼大睁着,皮肤晶莹剔透,血管清晰可见,但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显见得已经蒸熟了。
燃源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漆黑。
待从恍惚中回过神儿来,燃源惨叫一声坐了起来,立刻被母亲搂在怀里。
燃源挣开,环视四周俱是熟悉的光景,才明白自己已回到家中,略略松了口气,但脊背立时又发麻起来,周身止不住地打寒颤。
“这个混蛋,我应该断然拒绝的。”阿来彤一字一顿地说道。
“都怪我太逞能,要是我不说出那个成语——”
“太天真了,即使你什么都不说,结局仍然是一样的。”芦音菲踱到床前,轻抚着燃源的脑袋。
燃源不情愿地弹开:“明明是他自己手下的人,他居然——”
“恰恰因为是他手下的人,而不是手下的龙。”芦音菲收回手,娓娓道来,“我们广大龙域的龙族以人形行走于人世间,秉持着以人类为友、与人类为邻的原则,所以不会以人类为食物。但唯独西陵龙族是例外的,他们吃人肉。对他们来说,人肉是大宴。”
冰尘伫立在床前,本来就白的脸色愈加惨白,喃喃道:“丛琳茗不会被他抓去吃了吧。”
“丛琳茗是龙女。西陵龙王这点儿底线还是有的。况且丛琳茗失踪的时候,西陵龙王还远在路上呢。”
“燃源受了刺激昏过去,西陵龙王还坚持要把那菜肴送过来,冰尘用七步断魂指伤了他十几个侍卫,才甩了他们把燃源带回来。”妙翼脸色煞白,但眼神仍然稳定。
“都怪我思虑欠周详。虽然有那样的耳闻,但我一直不相信西陵龙族会吃人,我以为那只是西陵唬人的噱头。”阿来彤叹气道,“真是野蛮之族。”
“去报告龙皇,我们——”燃源红着眼睛提议道。
“西陵的习俗,龙皇是不会干预的。而且西陵龙王在整个龙域中是龙皇最为倚仗的。”芦音菲悠悠插了进来。
“这诡异的宴席,是盛大的款待还是恐怖的恶作剧?西陵龙王居心叵测,还请王和王妃加强防范。我先告退了。”妙翼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
“明天,西陵还会出现在大祭典上吗?”燃源突然问道。
“当然。”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燃管怒吼道。
“别乱说话,”芦音菲缓缓道,“燃源,西陵龙王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当务之急,你要调整好情绪,明天光鲜华丽、精神饱满地与父王母后一起出现在祭祀大典上。”
“你一路跟着我到别苑,有什么事吗?”
“我的确有事要劳烦大祭司。”冰尘沉声道。
“什么?”
“丛琳茗的下落。”
“已经不在北岭龙域的范围内了。这点你应该也能觉察到。”
“听闻大祭司精于占卜,冰尘斗胆请大祭司占卜一下丛琳茗的去向。”
“你可真敢开口。除了龙皇,还没有谁敢要求我为他占卜。”
“就请大祭司破一次例吧。”
“你很爱慕她吗?”
冰尘偏过头,没有回答。
“如果占卜的结果是你不想要的呢?”
“我还是想知道。”
“你能守口如瓶吗?”
“赌上我雪灵龙族的名誉。”
芦音菲停在水池边,单手画弧,水面上就出现了一面椭圆镜子,是流动的水晶般的质感。
流动的水晶般的镜子里逐渐地显出光影来,缭绕聚拢了半天,终于显出清晰的影像。
丛琳茗一身白衣躺在不知名的虚空中。
冰尘忍不住跨前一步。
丛琳茗合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头上戴着一顶突兀的黑曜石王冠。芦音菲瞬间变了颜色,如私语般低声道,“黑曜石王冠——”
“那是什么?”
“冰尘——”
“哦?”
“忘了她吧。你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丛琳茗已经身处魔域。她——是恶魔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