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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轮回,重写记忆 我是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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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更多的记忆了。
只有死去活来的痛苦,然后“嗡”地一下,堕入黑暗。
没有光亮,没有温度,没有气味,什么也没有。
只有无序杂音,缓慢又虚弱,嗡,嗡,嗡......
余弃极力忍痛稳住心神,在这一处新地图里寻找他的猫。
还是找不到具体的。
还是到处都是他的猫。
现在余弃知道了,这不是血契失灵,而就是他的猫无处不在。
这里就是他的猫。
“小郁......”余弃现出身形,叫自家猫的名字。
虽然在这死亡一样的黑暗中现身,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但余弃还是现身了。
余弃慢慢坐下,慢慢躺到地上。
他叫小郁的名字。
他一点点稀释痛苦,等心跳逐渐平缓,逐渐变慢,逐渐和这里的嗡动同频共振,合为一体。
·
居然能在小郁的记忆里睡着吗?
余弃很莫名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醒后,他发现自己......站在高悬的“风生水起”匾额下。
余弃:“............”
什么?
余弃愣了一愣,不确定地走进这座风生水起的庭院。
该不会......
该不会自家猫迟迟出不去回不来,是因为他被困在了记忆中一遍遍重来吧......
“我的天......”余弃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次有了经验,余弃直奔园林深处,果然看见了练剑的少年。
“我的天......”余弃感觉心又碎了一遍。
竟然是真的。
这样的酷刑,竟然不止一遍,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轮回重演......
“何人在那里。”少年人遥指利剑。
余弃知他下个动作便是提剑西来架自己的脖子。
但这一次他比少年的动作更快。
余弃先少年一步,奔向他,抱住他。
少年人正欲出剑,不想却被抱了个满怀。
来人死死地抱着他,像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
少年短暂地迷茫了,而后幡然醒悟,迅速把人轰开,长剑一挥,剑尖指向来人胸口——“大胆!你是何人!竟然......竟然......”
说不出口的话。
恼羞成怒的粉红。
多纯真的少年。
连放狠话都不会说呢。
余弃的怜爱之情几乎都要溢出来。
“小郁!”余弃叫他。
少年愈发觉得茫然:“你是何人?为何知我名字?”
余弃完全不顾戳在自己心口的剑,直接向前一步走,张开双手还要抱他:“我是你的人啊!你是我的猫!”
“?????”这痴狂的摸样令少年心惊。
以防误伤,少年及时收剑,同时又觉得受到莫大侮辱,羞恼地再次抬起剑:“你在说什么!我......我不是!”
“反正我是你的人。”余弃作无赖状。
少年:“............”
少年被这来历不明又狂热得可怕的怪人尬住了。
不知如何应对,两两相望了一会儿,少年先移开视线,干巴巴地道:“你不是族人。莫非是误入此地?快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我不是误入,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小郁。”余弃一挪脚步,主动站到自家猫的视之所及之处。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可你为何找我?我并不认识你。”
“没关系,我认识你。你可以叫我余弃,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猫,现在你认识我了。”
“疯子!”少年惊惧地后退,抬剑的手颤抖:“......猫......我不是......你说什么疯话......”
剑没有碰到过余弃,可是余弃还是像被剑扎了一下。
他知道,他的猫在这个时候,一定是自我厌弃到了极点,他恨自己是猫,不愿承认这个身份。
傻猫猫啊,可是就算你不承认,就算你努力地像个人,比人还像个人,他们那些不像人的真正的人,还是不会放过你。
从一开始,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余弃心痛地看着自己的猫。
看得少年人再一次避开了他的目光。
余弃开始思考。
——萧奇宴说了,不可以把记忆之外的东西强行灌输给猫。
但可没说不能在记忆之内创造新的记忆啊。
余弃又一次跑到猫的视线范围内:“那我也是你的人。不管你是猫还是人,是什么,是任何,反正我都是你的人。”
少年:“..................”
和余弃想的一样,这一次在庭院耽搁了时间,小郁没有因为要送他出去而走上回廊,但时显鸣两兄弟还是出现了。
他们是一定会出现的。
这一定是小郁记忆深处烙印似的一部分。
时显鸣两兄弟来到少年的面前。
比起余弃的“侮辱”,他们对少年人所做所说的,才是真正的“侮辱”。
余弃在时显鸣扇小郁巴掌的一瞬间,挡到了他的前面。
可是余弃的手径直穿过了时显鸣的手,时显鸣在少年惊愕的目光中,还是一巴掌打歪了他的脸。
少年这一次没有低下头颅。
他错愕地望着余弃。
“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时显鸣和时显微对这个陌生人视而不见?为什么他们的身体明明接触了,却没有碰到彼此?为什么......他会试图帮自己拦住那一巴掌?
时显鸣辱骂起来口若悬河。
余弃绕到少年人背后,贴上他单薄颤抖却挺直的脊梁,下颚倚上他颈窝,捂住了他双耳:“小郁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少年:“............”
“小郁,你不要听他们说,你听我说。”
“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没有人生来就有罪,你一点错也没有,你是最好的小郁。”
“和你是人还是兽没有关系,和你是不是天才也没有关系,你已经是最好的了,你就是最好的,你是我最好的小郁。”
“............”
少年人被耳边细语冲得目昏耳聩。
哪还听到其他。
只一句“你是最好的”,反反复复,孜孜不倦,和温热的气息一起,拂进他双耳。
——参天巨树展开树桠,雾霾蓝的黎明里,庭院扭曲成了冬雪的颜色。
“很好。三十年元婴,百年化神。时郁,你是天才,是时家的骄傲。”
不知什么时候,家主在对他说话。
他本应该是诚惶诚恐而又满怀期待地听家主对他说话的。
可是......
他背后居然有一个被家主视而不见的另一个人。
这人简直是要把自己长到他身上。
这人的体温是热的,心脏是有力的,声音更是一刻不停地喷进他耳朵。
“废话,本来就是天才,需要你多余说?”
“谁他么稀罕做你们时家的骄傲?是你们时家祖坟冒青烟才出了我们家小猫。”
“不对,跟你们压根就没关系,你们特么人贩子囚禁了我的猫!”
“你——你别说了!”少年再也听不得这人说怪话。
他挣开怪人。
好险成功挣开了。
可却没有挣开残留的体温。
陌生的悸动随着体温一点点在脊背上流动,比刀剑刻骨。
他猛然想起来正事——他的修行遇到了瓶颈——他或许冲击化神境会失利——他绝不能失利——失利意味着他对家主唯一有用的东西也失去了......
“家主!”他挥退一切奇怪的心情,恐惧而渴求地叫住家主。
“我......我可以出去吗?”
没想到被这人打断了。
这人一把夺过他的手腕,大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你想出去用得着问这老登么!我带你出!”
“什——”少年大惊失色:“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可这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往外跑了。
他大抵也是失了智昏了头,竟然由着这人拉着自己跑。
庭院里到处都是积雪,白得晃眼,严严实实厚到他们的膝盖。
可这人不管,这人照样拉着他跑。
这人身体里就像有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所过之处,雪竟化了。
“我的傻宝贝,你这么强,做什么要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首肯,你想出去,就出去。”
“............”
曲折的回廊一点点缩进,冬雪的尽头原来是庭院的出口。
是门。
可是......
可是......
他出不了这道门。
即便它就在这里。
“啊——”
冥冥中有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交叠的手掌分开了。
一霎那天旋地转。
暴雨。
高山。
余弃一个人站在乌云旁边,脚下是四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小郁!”余弃直接往下飞。
余弃飞进瀑布。
瀑布里是哗啦啦的黑暗。
哗哗啦啦。
困兽悲鸣的眼泪。
“小郁!”
余弃找不到具体的猫。
他的猫就是这一整座山。
余弃干脆在黑暗里侧躺下来。
他用双手抚摸湿漉漉的山体,把脸颊挨在地面,轻轻地亲吻水流。
“小郁,我在这里。”
“我在和你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承受。”
太疼了。
重剑劈开山体,余弃的整块脊背噼啪断裂。
他的骨头被砍碎,挺拔的脊骨被抽出。
他看到了时显微。
时显微在最后的瞬间,踹开血淋淋的巨剑。
时显微吞食掉了所有的碎骨。
......
“小郁......”
“小郁......”
......
余弃第三次站在“风生水起”的匾额下方。
余弃:“............”
我擦?
还来?
余弃:“............”
行!那就来吧!
......
第四次。
余弃咬牙切齿:“......狗日的姓时的!最好别让老子出去!但凡老子能出去!弄不死你们!”
......
第五次。
第六次。
第......次。
......
感官已经快要消失了。
只有麻木。
唯一要比麻木深刻的,是痛。
痛彻心扉,痛断肝肠,痛得神魂与骨骼齐颤。
痛得余弃在再刷新在“风生水起”匾额下时,已经不是站着了,而是跪着。
“等死吧姓时的......有种......别让老子出去......”余弃哆嗦着惨白的唇,战战巍巍扶着膝盖,再一次试图站起。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他。
余弃动作骤顿。
目光落在这只手上。
修长的,熟悉的,少年的手。
少年人背后是深深深几许的庭院,他亦单膝跪地,冰冰凉凉的手掌覆在余弃的手上。
“余弃。”
“余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