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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分心,剑阁书斋 主人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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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弃阴差阳错接下了给雷长老当杂役的任务,尽管形式有所不同,结果还是进了内门。
按理说外门弟子禁入内门,尤其是给严守规章制度的雷长老当差干活,更受门规限制才对。
只因出了一点差池。
——放余弃在外门待着,已经影响到外门弟子们的生活了。
余弃进入外门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的事迹和名字已经如雷贯耳深入人心。
有人认为其疯也,有人认为其狂也,有人笑,有人嘲,亦有人慕。
当余弃成为影响到外门弟子秩序的存在时,雷长老第一个念头其实是将其驱逐出鱼肠宗。
然而这个提议竟然遭到了诸多长老的否决,就连久不问宗门事务的宗主,都出面投出了一票否决权。
雷长老惊异万分,后知后觉事无巨细去了解了余弃进宗以来发生的事。
不了解还好,一了解......雷长老去找时兆终拼了的念头到达了顶峰!
太胡来了!
一个胡来的弟子,配一个胡来的长老,当时就应该让他们俩拜师收徒锁死,然后一块儿驱逐出宗!
悔之晚矣......
扼腕之外,雷长老终于迟钝地察觉到......自那次公开表决之后,宗门里的氛围就变了。
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变了,但绝对是和以前微妙的不一样了。
雷长老试着去接触宗门里几位还算好说话的正经长老,想要打探打探,是否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没通知到自己,但得到说法无一都很含糊。
雷长老无法,不情不愿地去找郑长老。郑长老虽然是个阿谀奉承的小人,但对谁都是一张笑脸,有问基本必答。
然而,雷长老去找郑长老后才得知,郑长老前些日子出宗了。
郑长老是被宗主派出去公干的,具体派出去做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是前往问仙宗......
雷长老的心里登时打起了鼓——他全心全意守护着的鱼肠宗......不出意外的话,要发生剧变了......
雷长老陷入一种莫名的不安中,他无法坐视不理,更无法被众人排挤在外,他铁了心,非要把宗门氛围奇怪的内幕查出来不可!
于是侦查成了雷长老目前最上心的事物,对于新收的碍眼的杂役余弃,雷长老就顾不上处理了。
这对余弃来说可是好事。
某种程度上,余弃住在鱼肠宗内门雷长老的福地,既无外门弟子之乱耳,又无时兆终之试探,拥有了大把的自由时间,和一定范围内的自主性。
余弃抓住了这份阴差阳错得来的自由和空间,抓紧时间探索内门。
他现在知道鲲大概就是李万机让他来鱼肠宗的主线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支线。
就算没有支线,他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机会。毕竟一个宗门的内门,是聚集资源之所在,对于他这种初入修行道路的人来说,怎么翻都能得到收获。
余弃很快和小橘猫分了工。
有些地方,余弃自己去不了,或者不便去,便让小橘猫代替他去。
小橘猫体型小,修为高,只要地气管够,在这内门里,除非它自愿暴露,否则没人能发现它。
小橘猫果真也有好发现——剑阁书斋。一座收藏剑谱和古籍的阁楼。
这阁楼看管极其严格,内门弟子未经批准不可擅入,就连长老们想要进去,也要先向宗主请示。
小橘猫对余弃说了自己的发现,余弃鼓励它多去。用余弃的话来说,这地方叫做图书馆,去了即可徜徉知识的海洋。
内门里除了这座图书馆,其他地方小橘猫都去遍了,综合下来,只有这座图书馆最有价值。于是小橘猫便常驻此图书馆了,计划快速将里面的所有藏书看完。
只是......计划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顺。
阻碍计划快速完成的,非是外力,而是小橘猫自己的分心。
这不像它。
它做事向来专注,心无旁骛。
可这次却静不下心来。
它总是想到海洋。
剑阁书斋里当然没有海洋,海洋存在于它的头脑。
它总是想到余弃。
每每看到一个晦涩新奇的词语,脑子里就会突兀蹦出余弃天马行空的修辞。
它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到,此时此刻,在它独处虚假的学海的当下,和余弃单独相处的鲲,真正拥有着一片海洋。
每每分心乱想,小橘猫就觉得呼吸变得滞涩,胸口的地方,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
·
小橘猫泡馆学习的时候,余弃也没闲着,用自己的方式探索着鱼肠宗内门。
不过,余弃这边可就远不如小橘猫顺利了。余弃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绊子。即便没有绊子,明里暗里盯在他背上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也够他烦的了。
鲲明知自己跟余弃处于同一战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打趣他:“小子,你看你,多受欢迎。”
余弃面无表情:“这欢迎给你你要不要啊。”
“呃呵呵呵,不要不要,鲲不夺人所爱,你自己受着吧。”
“那你就把嘴闭上,闭紧一点,假装自己不存在,不然我会让你真的不存在。”
“............”
鲲不情不愿闭了嘴。
哎......
鲲独自神伤。
闭上嘴太寂寞了,它还是喜欢说话。
鲲发现自打重见天日后,它就变得特别爱说话。
它总是想着法儿地试图找余弃多说话,仿佛是要把憋了千余年的沉默全部弥补回来。
它尤其喜欢在那只备受余弃喜爱的可恶小猫不在的时候找余弃说话。
它恨不得一直说一直说,无论是逗逗余弃,或者只是普通的说说话,都会让它非常地快乐。
快乐......这是多么稀罕的玩意儿,它居然在千多年后重新感觉到了快乐。
可惜,它的快乐全看余弃脸色。而余弃对它基本上没有好脸色。
不过随着相处时间的与日增多,鲲已然总结出了规律——余弃只是嘴上凶凶,实际上还是很宽厚滴。
面对骚扰,余弃一般的处理方式是口头威胁,顶天了会关会儿禁闭,更多时候其实是张一只耳闭一只耳,由着它叨叨叨去了。
哎......这么好的脾气......
鲲都要怀疑余弃是不是被那只破猫软化了。
想到就气。
怎么就那么宠爱一只破猫呢!
真叫鲲费解!
鲲四处在血管里游荡,郁闷地不停甩尾,忽然,某几条血管猛地向内收缩,差点没把徜徉其间的鲲压成鲲饼干。
鲲:“???”
鲲正以为余弃是突发恶疾决定惩罚自己,却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耳熟的,最近每隔两天就能听到的,那只倒人胃口的死兔子的声音。
“呦,死兔子又来找你了,你真的好受欢迎哦。”鲲故意学着菟菟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这死兔子修为差劲,没有半点察觉它的可能。
余弃才不惯着它,直接给它往刻意收紧了的那条血管里一冲,发配它去做了鲲干。
鲲:“............”
鲲:“我怼你唔唔唔唔唔......”
鲲干,语不能言。
鲲:“..................”
余弃略有不耐地注视着眼前拦路的菟菟,说:“今天是迷路还是中暑?”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嘛......”菟菟金色的眼眸妩媚柔情,含一点羞,带一点怯,我见犹怜,风情万种。
这双漂亮的眼睛是菟菟的武器,时兆终常常夸赞他的眼睛,虽然,有时候也会责怪它们不是红宝石的颜色......
可是令自己骄傲自得的武器又一次对余弃失效了。
菟菟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余弃大概是真的不会沦陷在他深情的目光里。
余弃冷淡的简直像一块冰,又坚又硬,无懈可击。
“趁我对你还有一丁点的耐心,赶紧走开,并且以后别再故意来刷存在感了。”余弃懒得和菟菟纠缠,换了个方向走。
嗨呀。
这态度让苦不能言的鲲饼干嫉妒坏了。
凭什么对一只死兔子都比对自己耐心!
实则鲲不知,余弃对菟菟,是有那么一丢丢同情在的。
身为时兆终那种变态的身边人,平日里不知道遭多少虐待......
到底原身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能不难为它就不难为它了。
可就是因为余弃这多出来的一丢丢出于同情的耐心,总让菟菟误会成了有机可乘。
“你别急着走呀~~~”菟菟焦急地跟在余弃后面,紧追不舍。“究竟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好好看看我嘛!”
没完了这是。
看来同情心不能泛滥啊。
余弃耐心告罄,一个急停,袖中短刀出手,悬停于菟菟脖颈——
“要么滚,要么死。”
菟菟:“..................”
来、来真格的?
意识到余弃没在开玩笑的菟菟瞬间绷紧了心。
菟菟本是深黝偏黑的皮肤,这么一紧张,脸色都白淡了几分,受惊不已地颤抖着眼睫。
可是即便害怕成这样,菟菟也没有走。
菟菟不敢走。
他来纠缠余弃,实是时兆终的任务。
一次又一次的,他屡屡失败,没能完成大人的任务。若再无功而返,一定会......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想到可能要承受的生不如死......再看眼前的黑刀,菟菟忽而悲从心起,细细脖颈往前一梗,怒叫道:“你杀了我吧!”
余弃眸光微闪,须臾,说:“你这不是会好好说话么。”
“什、什么?”正在等候死亡到来的菟菟没反应过来,慢慢睁开了刚刚使劲闭上的眼。
一睁眼,就见余弃将那把形状古怪的黑刀收回去了。
并且,他听得余弃说:“声音。我还以为你不夹着嗓子就不会说话呢,这不是也能正常说话么。”
菟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