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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蛊惑,就在这变 喜欢你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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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落座!”梅怀星日日期盼重逢,早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酒已备好!菜也会很快!只待你们人来!今日让我们大醉一场!”
“大喝一场倒是可以陪你,大醉一场有点难度。”余弃笑着坐下。
梅怀星请管云起也坐下,然后亲热地挨着余弃坐,也笑道:“在下拿出来的可都是最好最香的陈年老酒,要是师父在,恐怕会被他一人包圆!”
师父啊......
提到师父,难免触动了心弦。
梅怀星挂念道:“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师父最好喝凡间的酒了,他总说,凡间酒能醉人,能让他一睡不醒。”
余弃心说他那叫醉吗,他那叫消愁!
当然没法当着梅怀星的面说出来。
胳膊往梅怀星肩膀上一搭,余弃问他:“上次分别后,李万机有回来看过你吗?”
“没有!连个信都没有!”梅怀星委屈至极:“要不是你让管神君和花神医过来舒雁城,在下都不知道要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个......一言有点难尽,今天先喝酒吧!先不提这些了!”余弃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索性梅怀星也不想说这个,开始倒酒,先给余弃满上,然后转身给管云起满上,最后是自己。
“来!喝!”
三人同举杯,碰到一起,撞出醇醇酒香。
他们这厢推杯换盏,余弃身旁另一侧椅子上的小橘猫,却端庄安坐,静默甩尾看着他们。
梅怀星:“............”
这?
梅怀星觉得这貌似不是很妥。
望左右。
余弃和管云起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梅怀星立刻负起重任,说:“猫前辈不一起喝吗?”
突然被点到名的时郁:“???”
余弃也是一愣:“啊?”
梅怀星正色:“猫前辈不是化人了吗?不应该和我们一起热闹吗?”
管云起也反应过来,双眸灼灼望向小橘猫,说:“梅城主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
时郁:“............”
余弃:“............”
一人一猫诡异沉默了。
气氛瞬冷。
梅怀星奇怪:“你们俩为什么这个表情?”
余弃哈哈乐了两声,摸揉猫头,说:“小郁虽然可以化人了,但......但他还是个孩子啊!”
时郁:“........................”
不知道为什么,非常荒诞的,而且非常不合时宜的,余弃脑袋里浮现出八个大字——“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这完全不搭的头脑风暴,就像摸着了余弃的笑穴一样,乐得他扶着桌子哈哈大笑。
时郁:“............”
梅怀星和管云起都没见过小橘猫的人形,也想象不出,猫化作人形会是什么模样......但被余弃一个“孩子”给说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想到了稚童的形象......
梅怀星:“............”
管云起:“............”
梅怀星很难接受想象中的画面,赶紧摇摇头把画面挥散,不可思议道:“不会吧?!猫前辈早智,化形却是孩子吗?!”
管云起也盯着小橘猫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余弃笑得够呛,勉强说话:“别一口一个猫前辈了,他有名字,小郁,叫他小郁。”
“嗯,称呼我为时郁便可。”时郁很稳重地说。
但其实脸和耳朵全是烫的。
也就是猫毛厚长,全能盖住!
他说出时郁,余弃虽然笑声未止,心中却突了一下。
慢慢坐起身,往椅背上一靠,余弃开怀道:“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这话说的由衷。
与之前日夜奔逃,随时拼命的日子相比,这种猫朋齐聚,泊舟江湖,快意清酒的时刻,弥足珍贵。
等解决了舒雁。
等把至少所有明面上的威胁先解决完,应该就可以过这种怡然的生活了吧。
余弃也不过喝了一杯酒,还是凡间五谷,却隐隐有了一种微醺的感觉。
从前无有期待,如今却渐渐滋生出足够清晰的畅想。
并且这种感觉还很不赖。
余弃又饮一杯酒,举杯敬两位朋友:“来!怀星!你若想醉,今日我们便陪你醉!”
“好!来干来干!”
......
梅怀星说的豪气干云,然而,实则他的酒量完全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什么百杯不醉,千杯不倒,根本没喝多少,人已经趴下了!
万幸酒品极好,喝多了蒙头就睡,叫也叫不醒,戳也戳不动,软塌塌地瘫在桌子上睡觉。
管云起扶额:“这......现在如何是好?”
“噗,还能怎么着,送他回房间睡觉呗。”余弃笑:“看到没,这就是典型的人菜瘾大,明天可别醒了说我们是修士欺负他啊,谈不上,根本没到谈修为的程度!”
管云起也失笑。
把梅怀星扶起来,管云起又问:“把梅城主送去休息后呢?你可还想再喝?我可以陪你。”
余弃摇头:“不喝了不喝了,我本身对酒没什么意思,今日久别,陪怀星高兴而已。”
管云起亦如此。
修行之人,哪还有口腹之欲。
无非是性情而至,图个逍遥。
管云起尚不知何为逍遥,但他知道高兴。
他高兴。
遇到余弃和时郁后,他才知道,原来修行之道,还能这么走。
自此后,步步是高兴。
看看一人一猫,管云起说:“那我便先不管你们了,我去舒雁城,去瞧瞧萧奇宴和花神医那边是否能帮上忙。”
“好,你先去,我在船上等怀星醒来,或许明日去寻你们。”
顺着管云起给指的位置,余弃带猫找着舱房,关了门,往床上一躺。
“累啊累啊......这会儿好似觉得乏力了。”余弃很自然地改躺为坐,盘腿在床上调息起来。
时郁立在床头,猫瞳在幽暗的环境中圆而大,似玉盘,望他道:“你今日高兴。”
余弃掀开眼皮,似笑非笑:“我哪日不高兴?”
时郁:“你今日尤其高兴。”
余弃:“确实,我今日尤其高兴。”
时郁沉默了。
“但你却不是很高兴。”余弃下巴一点,示意自家猫跳进膝盖。
“............”时郁没动。
余弃眉梢扬起:“居然这么不高兴?”
时郁眉头拧起,雍容漂亮的猫脸上都能见出明显的愁绪:“为何说我不高兴?”
余弃:“傻猫,你为何说我今日尤其高兴,我就为何说你今日不高兴。你知我,我也知你。”
和绑定的血契无关。
只是心意相通。
如此而已。
时郁:“............”
余弃向他解释:“怀星赤子之心,我们先前定下百年之约,说是定下,不过是留个念想,要真等百年回来,只能去他坟头见他了。还有,你别看他看着好像好好的,实则心里憋闷的要命,舒雁城这糟心事,还有李万机,哪一样不叫他郁闷,他想醉,想跟我醉,我自然是要奉陪。”
“......我知道。”时郁低头看着自己并在一起的两只爪子,向来清泠的音色有些沉。过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余弃轻笑:“因为你在闹变扭。”
猫瞳瞬间圆睁,时郁浑身长毛往上一立,即答:“我没有!”
余弃平静而肯定:“你有。”
时郁:“我......”
没有?
不,他有。
原来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时郁狼狈地撇开了头。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一面污浊的镜子,自以为遮了布,却早就赤.裸.裸暴露在余弃面前。
难堪之至......
余弃停了调息,凝神端详自家垂头丧气的小猫半晌,叹气说:“是我的错。”
“什么?”时郁错愕:“为何这样说?”
余弃眨一眨眼:“我不该说你还是个孩子。”
时郁:“..................”
猫尾巴拍来打起,啪嗒啪嗒。
“哈哈哈,开个玩笑,别这么沮丧嘛。”余弃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一把将猫捞进了膝弯里,顺他的毛,揉他的耳。
时郁却当真有些恼了,呼吸都好似气乱:“开的什么玩笑?当时的?还是现在?”
“你别气,我给你道歉。”余弃心道不妙,这猫是真的变扭上了。
但又更多觉得奇妙。
小郁情绪素来稳定,稳定的都有些过了。
实在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可见他是真动了气。
真动了气,余弃反而心像被猫爪爬了,舍不得,急着想把他赶紧哄好。
但急也急不得。
猫变扭,人就要稳住。
余弃一边从猫颈儿上往下撸着给顺毛,一边问:“为什么不想变成人?你明明可以变人了。”
时郁:“............”
喏。
变扭的点就在这里。
余弃早就发现了。
今日,势必要给这个结打开。
“你是想变成人形的吧?那就变嘛。现在就变。”
“......现在?”
“对,变。”余弃抓着要跑的两条猫腿,把他摁在膝弯里,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变,就这样变。”
时郁:“............”
便是猫毛再厚,余弃也能瞧见,这两只耳朵尖尖,红得几欲熟了。
憋住笑,余弃认真道:“变。”
时郁心跳如擂,似要破出胸膛,不敢再看余弃一双漆黑眼眸。
“变,我想看。”
但还是被这人蛊惑了。
变成了人。
“好看。”余弃喟叹一般赞美:“猫好看,人也好看。”
时郁:“............”
余弃笑:“这么好看的人,不在别人面前变,是要藏着掖着,只给我一个人看吗?”
“你......孟浪。”时郁声音都在发紧。
他就这样变了人,双手保持着被余弃擒着的姿势,好似整个人坐在他怀中,连头也不敢抬。
也不能抬。
那温热的呼吸。
一直在扫他的发顶......
“那就变嘛,又不是不会变不能变,以后就维持人形了。”余弃竭力绷着自制力,才没伸手往眼前这张绯红的漂亮脸蛋上摸上这么一摸。
“你不是喜欢猫......不喜欢人......”时郁声若蚊吟。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说完羞耻万分,时郁绝望闭了眼,长睫乱抖乱颤,羽翅般地扑闪。
余弃再也没法维持住不笑了,放开攥住他的一只手,来到这张红的滴血的脸皮上,拉起来狠狠往外一扯——
“傻猫,我喜欢你的猫,也喜欢你的人,主要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