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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饥饿,红尘爱海 醉人的不是 ...

  •   余弃看得见猫的不安。
      他的不安,他的顾虑,他的胡思乱想。
      余弃全看在眼里。

      无一时刻不在看他,怎会看不到。

      时郁猛地抓住余弃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腕。顺着微凸的骨节,一寸寸向上,滚烫的皮肤,触摸指纹。

      “可如果......是这种喜欢呢?”比掌心更滚烫的,是炽热的眼神,迫不及待的,破罐破摔的,破土而出的诚实欲望。

      “噗。”余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个时候没绷住,笑了出来。

      时郁如被电触,瞬间松开他,就要逃。

      却被余弃环腰揽住,揽回怀间,不让他跑。

      时郁一张脸早早就红得透了,连眼角都是绯色。
      绝秀。
      诱人饥饿,饥肠辘辘。

      他抖着长睫,颤声道:“你是觉得我很可笑吗?”

      “怎么可能,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余弃认真,举起一掌作发誓状。

      时郁:“............”

      余弃莫名口干舌燥,但盯着怀中少年,眼神飘飘浮浮,喃喃:“下不了嘴啊,感觉在犯罪......”

      时郁:“???”

      余弃忽然低头,嘴唇落到少年涨红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亲吻。

      时郁:“............”

      余弃与他额头相抵,低声问他:“如果是这种喜欢,何不长大些呢?”

      时郁:“..................”

      春风沉醉的夜晚。
      醉人的不是醇酒,是唇。

      有人已经醉进声色,浑然未觉,听不清耳边话了。

      余弃撒开他,两只手去揉他烫手的脸,只到终于把人揉得眼神清澈了,才屈指往他鼻尖一弹,问:“你修行多年,魂婴碎前,就已经是出色成熟的修行者了,为什么形貌上却一直是少年模样呢?”

      修行者并不耽于形貌,但形貌又确实往往映照了修行的阶段与心性。

      余弃道:“仍然走不出那座庭院吗?困于少年,囚于己心?”

      时郁:“............”

      “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或是还没有想清楚?”余弃当然也不是立刻就要时郁想明白,只是这是他所担心的,他便讲出来。

      “还有另一个问题。”余弃又说:“你告诉他们你叫时郁,我原以为,你会很厌恶这个姓。”

      时郁敛目:“说毫无感觉,一定是自欺欺人,但时过千年,找回的记忆......就像一场噩梦了。如今噩梦已醒,已破,已过......我唯一还有不舍的,只是初开蒙昧时,听母亲给我起名小郁......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天地之大无我立身之地,我想至少还有这个名字,是父亲母亲真心相爱,赋予我留给我的......”

      “时郁,你才不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你有我,你是我最重要最珍视之依恋,天地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你的立身之地。”

      “我知。”时郁倾身而上,情难自抑:“我知。”

      余弃:“............”

      不是?
      余弃仰面直视这张脸,垂落的发丝贴在他面庞,滑进他颈侧......

      余弃:“............”
      你知啥你知?
      突然间就压过来了你知......

      然而,窗外似有紫光惊鸿飞逝,不过一个错眼的瞬息,错觉般地晃了晃。

      余弃和时郁同时看向窗外,又同时转回头对视。

      从对方的眼中,他们知道,这绝不是错觉。

      大半夜的,更不会是江上什么渔火灯火焰火。

      两人默契地飞出窗外。

      可是什么也没有,了然无痕,就如一场幻梦无疑。

      余弃:“............”
      时郁:“............”

      迎着江风,余弃沉吟:“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时郁也慢声:“若真是......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

      余弃先是下巴一驽,指了指梅怀星船房的位置,而后似笑非笑睨他:“还能为何,做贼心虚呗。”

      时郁腾一下从头红到了底。

      余弃哈哈大笑。

      不过说到底,猜一千道一万,就算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紫光,真是李万机来过......别说他是来过,来了走了的那种来过,就算他现在人就在船上,只要他不想现身,这里还真没人能把他怎么着。

      余弃负手静立。

      时郁问:“怎么了?”

      余弃:“我是在想。”

      时郁怔然:“在想什么?”

      余弃在想。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亲手收拾了时家,把那些个人扔在那儿消耗唤醒的舒雁,见到老朋友,还和傻猫互诉了心意......

      感觉一堆的好事都集中到了在一天一样。

      难免有点飘飘然。

      飘飘然起来,难免就有点想要多管闲事。

      余弃问:“鲲,你知道李万机的私事吗?”

      时郁:“???”

      安静。

      还是安静。

      安静地像从来没有过鲲这个存在一样。

      但是时郁已经快不行了。

      时郁:“..................”

      鲲!
      这东西一直在余弃的身体里呢!!
      什么都让它听去了!!!

      时郁强行绷住面上的从容。
      实则好几次就要跳进江里冷静冷静了!

      余弃憋笑憋得要死。
      看时郁实在是要崩溃碎掉了,才悠悠然说:“光鲲进化我不进化?这可是我的身体,我总有地方封住它。”

      时郁:“............”

      鲲也绷不住了。

      鲲崩溃咆哮:“余弃你拿鲲当什么了!想要鲲的时候就找鲲!不想要鲲的时候就关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鲲!你无情你无义你始乱终弃!!”

      “你可拉倒吧!”要不是有话问鲲,余弃这会儿都不打算给它机会出来哔哔:“不要当着我猫的面说这种引人误会的浑话好么,我们之间一直都是纯洁的交易关系!而且看在寄宿一场的份上,实话我告诉你,舒雁这事儿一解决,我下个解决的就是你!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嘎!?”鲲傻眼,游也不游了,呆在原地吐泡泡。

      余弃没好气道:“开玩笑呢,真当我喜欢在身体里面养鱼啊,时家灭了,你的麻烦也没有了,回头我给你送回大荒流去,就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鲲:“............”

      鲲不出声,余弃以为它就要游回深处的时候,它突然怪叫了一声,吼道:“始乱终弃!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余弃:“???”

      这一嗓子嗷完,倒是真的游回深处了。

      而且鲲确实是被地气滋润的不错,尤其是这些年月的实战淬炼,它虽是残躯,却愈发自如。

      鲲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余弃特意为它准备的小黑屋。

      余弃:“............”

      时郁:“............”

      余弃望望时郁,黑漆漆的眸子全然无辜,一摊手说:“它一直都是这么讲话没边儿的,处理完舒雁,我下一件事就处理它。”

      时郁:“............”

      微妙的感觉,蔓延在彼此之间。

      时郁竟觉得眩晕。

      和余弃在一起时,被他认真注视时,听他讲这些那些时,身为修行之人,晕眩在红尘爱海里,忘乎所有。

      但这不代表时郁会因此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警觉与判断。

      时郁站到余弃身前,看向天边一个方向:“有人正在高速朝这边来,很多人。”

      “很多人?”
      余弃皱眉,顺着时郁注目的方向一起看去。
      他的感知不如时郁敏锐。
      “什么人?”

      时郁:“............”

      余弃:“怎么?”

      时郁表情略显奇怪:“有萧奇宴,还有花沈一。”

      余弃稍微安了些心:“那是他们得知白山那边事了,过来找我们来了?”

      时郁拧眉:“不止他们二人,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很多人......大概都是上灵谷的人。”

      余弃:“............”
      这?
      是何意呐?

      果然都是上灵谷的人。

      上灵谷的人但凡出山,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这一次,这么多上灵谷的人出山,齐聚白山附近,直接把舒雁变成了三界集散地。

      而这天夜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多的上灵谷人,一起来到江上这条大船上,专门来找余弃。

      余弃:“............”

      ......

      花沈一:“余道友,我已为你介绍完族人了,就是这样,族长一定要见你,我只好将大家带来找你,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也希望看在我们的交情上,你愿意给我一点薄面。”

      “花兄说的太客气了。”余弃不知道这些上灵谷的人所来为何,但和花沈一,确实是交情匪浅。

      故而余弃脸上挂着和善微笑,一一和这些上灵谷人互相行礼。

      来的这些上灵谷的人都是族长亲传嫡系,可以说他们都是花沈一的长辈和兄姐弟妹。

      和花沈一一样,他们都穿着色彩绚丽的奇异服饰,环佩金银宝石,琳琅满目。

      并且,面相看起来也是一个赛一个的随和。

      余弃主动向来了但又不咋开口的族长招呼:“花族长想要见我,让花兄给传个话就是,怎么还带着一族的人过来找我?倒是让我十分地不知所措。”

      花族长是个老婆子,鹤发童颜,但背部佝偻的很突出。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隐居不见人的缘故,她说话不很利索,深邃浑浊的眼睛看着余弃,蹒跚道:“余小友,事情还没有结束,可能,还要劳您回一趟白山。”

      余弃内心惊讶,面上平静不表,问:“此话怎讲?”

      花族长:“事情之复杂,恐难以言表,还是请您前往亲临为好。”

      如果方才说的是客套话,那么,现在余弃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余弃抬眸去看花沈一和萧奇宴。

      萧奇宴明显的也是啥情况都不明了,比余弃还要茫然。

      花沈一就站在花族长身后,他柔和地对族长说:“婆婆,还是我来跟余道友说吧。”

      花族长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向余弃拱了拱手,把位置让出来给花沈一,走到了其他族人身边。

      余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花沈一与余弃面对着面,说:“这不单单是婆婆的意思,还是......李万机李前辈的意思。”

      “李万机!”余弃嘶声:“你见到李万机了?”

      花沈一:“李前辈就在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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