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胜于无》诸葛二饼

2、第2章 钟总眼睛真

　　卫珩被安排住下的房子位于一个叫玺园的小区，地段环境均是十分优越，然而卫珩一个人住了半个月，没忍住跑回了自己的那间还还着房贷的小一居室。

　　他在玺园住着的时候，总想起唐菁对他说的“跟钟先生满五年房子就归你”之类的话，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之前有过多少人在这里与钟先生签过合同。他今年26岁，只在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而且还只不过是两个人拉着手一起看看电影，如今突然被另一个男性签订了包养合同，即使之前做过心理建设，对未知的惧意还是轻易地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让卫珩惊慌不已。

　　他甚至下载了几部同性电影和动作片来看，全当是观摩学习，然而这对他并没有任何帮助。片子里躺在下面的清瘦男人发出享受至极的甜腻声音，但卫珩还是从脖子上迸出的青筋看到了他努力掩饰的痛苦。

　　当天晚上卫珩做了一个噩梦，他冷汗津津地从梦中惊醒，胡乱套上几件衣服，在夜风中吹了快半个小时才等到了出租车。等他终于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蜷缩在满是凉意的被子里，听着窗外工地传来叮咣闹人的噪音，卫珩总算感觉渐渐平静下来，胸口憋闷的一股气消散了许多。

　　就让他逃避这一个晚上，明天一早，不，明天中午他就回玺园去。唐菁说钟先生喜欢吃牛排，他可以买几本菜谱研究研究，还有网球，他要上网找几场比赛看看，至少熟悉一下规则，不至于与钟先生聊起时说不上话。

　　他心存侥幸，毕竟这半个多月连唐菁从没再找过他，就好像钟先生忘了他这个人一样，偷偷跑回来住一晚上不是什么大事，然而第二天早晨，一个电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唐特助，我……我是有个东西忘记带了，所以才回来了一趟，现在正准备出门……”

　　卫珩没什么底气地解释，但电话那头的唐菁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客客气气地说：“卫老师，看来是我准备不周了，您缺什么尽管跟我说即可。”

　　卫珩很佩服唐菁，对自己竟然也能用“您”来称呼，但这也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忙说：“不，我没什么缺的。”

　　唐菁笑了笑，语调依旧客气而疏离：“那就好。卫老师，您看您现在还打着石膏，不妨多多休息，不必要的走动还是减少些为好。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安排一位护工或者保姆……”

　　卫珩不敢去细想她的潜台词，只硬着头皮保证自己会静心养伤，唐菁对此表示满意，没再提护工保姆的事。

　　放下手机，卫珩放任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也不想去追问唐菁是如何知道自己半夜从玺园离开的事，他们这些有钱人有什么事办不到？

　　不过他这样，算不算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卫珩转念一想又嫌自己矫情，钱都拿了还在乎这些实在是有点可笑。

　　他茫然地仰面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最后还是给杨慧明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杨慧明喜滋滋地告诉他家里现在好过了很多，卫鸿下周就能回去上学了，还承诺自己有空就来看他。

　　然而卫珩现在并不希望她来看自己，兴致不高地敷衍了一声，杨慧明没听出来，正巧卫鸿叫她，便挂了电话。

　　他们都过得很好，至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卫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鼓励式地对屏幕中的自己笑了笑，一翻身爬了起来。

　　他要去买菜谱、煎牛排专用的铁锅，还要把自己那盆养在厨房的薄荷一同带到玺园去。

　　唐菁踩着细高跟，从嘉盛集团总部18层走廊上疾步走过，她停在副总办公室门口，理了理一头栗色卷发，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一侧中央摆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听到唐菁走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抬眼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纵使唐菁老练也禁不住紧张了一下，她忙把手里的几份文件递过去，谨慎地说：“钟总，这是下星期媒体开放日准备的材料，请您过目。”

　　“先放那儿，我等会儿看。”

　　钟绍承低声说，继续看着手里这份文件。过了一会儿，他签了字，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叫小刘准备两杯百香果汁，不要另外加糖。”

　　唐菁心下了然，转身去了。

　　等她端着两杯百香果汁回来的时候，钟绍承正站在办公室的立身镜前。

　　他相貌英俊，深邃的五官和冷肃的气质给人一种明显的威圧感，即使是唐菁有时也觉得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宽肩窄腰的身材，被剪裁精良的西装衬托得尤为高大挺拔，唐菁曾在他健身时为他汇报工作，深知这身西装下藏了怎样一副强健的体魄，钟总曾入伍的经历绝对不是履历上一段好看的装饰。

　　唐菁放下果汁，便听钟绍承说：“可以了，今天没别的事早点下班。”

　　唐菁应了声，想起早晨那通电话，说：“钟总，还有一件事，是玺园那边的。”

　　“玺园？”钟绍承微皱着眉，总算想起玺园半个月前搬进去一个人，他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拧紧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以后再说，先放那儿。”

　　他说“先放那儿”的时候，语气与让唐菁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并无区别。

　　唐菁又听他交代了些工作上的事，随后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是助理小刘。

　　“钟总，章先生到了。”

　　她侧过身，一位戴着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钟绍承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亮，唐菁看在眼里，对小刘做了一个手势，两人悄悄地从办公室退出去。

　　她关上门的前一秒，看到那位戴墨镜的男人唇边绽开一个笑容，张开双臂抱住了钟绍承，笑着说：“阿承，这次真的要感谢你。”

　　后面的话被办公室的门板挡住了，而门外，唐菁若无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单论这个地方，玺园那位确实长得与章先生有几分相似。

　　钟总眼睛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