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总追着我要金手指[穿书]》闲人隐

34、第三十四章

　　“穆锐，你还在么？”
　　焦急的询问声唤回穆锐的神智。
　　祁瑞久等不到回答，担心他不告而别。

　　穆锐想笑他小题大做，话到嘴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有想起过我么？”这个询问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然而耳边响起的又是祁瑞的呼唤声。

　　现实与回忆交织，促使穆锐不得不怀疑自己听错了，之前听见的声音说不定只是他的幻听，大脑听觉中枢出现故障就会这样——
　　——祁瑞怎么会这样想？

　　穆锐烦躁得忍不住地想要抽烟，可身体受控于人，他甚至连逃离都无法做到，见祁瑞还在寻找他，他强忍烦闷，应声道：“我在。”

　　“……我还以为你又睡过去了呐。”祁瑞小声抱怨完，佯装生气地问道：“你这人怎么突然就不吱声了？”

　　说话时他不经意地转过身子，原本落在墙上的目光随着动作迎上了镜中的倒影。
　　目光微微错开，并未对视，似乎是祁瑞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自己身上，以致于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飘忽在何处。
　　可即便如此，穆锐仍看清了祁瑞的表情。

　　镜中的少年眉头紧皱，眼神慌乱，全然失控的表情诉说着主人心底里的惊慌。

　　祁瑞在怕什么？
　　怕他消失？

　　不，可能只是性子急，等不到答案就烦了。
　　穆锐想要努力地说服自己，可情绪骗不了人，听见祁瑞真实想法的同时，少年期待的心情顺着怦怦直跳的心脏传递过来，带动着他的情绪跟着共振。
　　——又酸又苦。

　　过于真实的情绪似是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攥住他的后颈，将他从自欺欺人的鸵鸟心理中拉扯出来。

　　“承认吧，穆锐，这就是答案。”
　　穆锐听见一个声音在说：“祁瑞他喜欢上了你。”

　　.

　　“喂！你怎么又装哑巴了？！”
　　祁瑞见他又不说话，忍不住地催促。

　　穆锐被其拉回思绪，故作轻快地笑了声：“我在家里睡了几天懒觉，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床……”

　　祁瑞正要继续催促，被穆锐一打岔忘记想说内容：“你这么懒啊？”

　　“对。”穆锐随着祁瑞的动作，垂眼看向脚下：“醒来后就简单做一顿午饭……”

　　双脚轻挪了两步。

　　“都有些什么？”
　　“都是些简单的小菜，大多按照教程临时学的。”
　　“这样啊……”
　　“对，之后我会和三五好友聚一聚……”

　　“哦……”
　　祁瑞语气越发低落，聊到最后只剩一个很轻的单音，还是穆锐说完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自己忘记回答，仓促补上的。

　　穆锐还在说。
　　祁瑞眨了眨眼，竭力想要听清，可涣散的注意力总拉着他往别处跑，思绪搅合成一团，乱得既听不进穆锐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祁瑞，认真一点！
　　他不断提醒自己，可越是逼迫自己，注意力越是集中不了。

　　而且好不容易集中一点儿注意力，穆锐却还在说他和他的朋友。

　　我又不认识那些人。
　　莫名的烦躁和委屈自心里升起，祁瑞无从排解，绕着洗漱台转一圈，开始自暴自弃地制造噪音。

　　他打开水龙头放水。

　　他将盆子折腾得直响。

　　在他有意撞上厕所门时，他成功了，穆锐的注意力被他闹出的动静所吸引。

　　“你怎么毛毛躁躁的？”

　　祁瑞没有说话，满心的烦躁在询问声响起时烟消云散。

　　而穆锐或是也不耐烦继续说下去，被这事一打断，沉默片刻，转而说道：“带我看看你的学校吧。”

　　祁瑞眼睛一亮，仅剩的那点儿别扭劲儿也没了。

　　航天科技大学是所综合性大学，学校对体质要求严格，特别是对军校生，军校生的宿舍临近操场。祁瑞笑说学校这么安排是为了让他们能够伴着哨声集合。

　　“那还是挺辛苦的。”穆锐不禁感叹。

　　祁瑞原本想说习惯就好，结果话到嘴边转一圈，蓦地换了种说法：“对啊，可辛苦了！”

　　穆锐好似没听懂他的意思，没有搭话。

　　祁瑞不好意思将话说破，悻悻然地闭上嘴，带着穆锐穿过操场，走到训练室。

　　训练室共有八层高，每层的规格和训练内容不同，学校模仿游戏中的闯关模式，只有当学生达到标准线后，才有资格进入到下一层。

　　前两层是所有人共用的大房间，主要用于基础体能训练，到达第三层后就有独立的训练室，只要提前预约就能单独享用。

　　祁瑞隐晦地炫耀自己已冲上第三层，得到穆锐夸奖后仍不过瘾，跃跃欲试地想要带穆锐进去参观一番，被穆锐以“我们还没吃饭”为名义制止后依旧不罢休，摸出手机预定两小时后的房间，打算吃完饭再回来。

　　他将他们的一天安排得极其充实，吃饭时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待他们走出食堂，今日活动已被安排到了晚上。

　　“我们先去训练室参观，然后再去北校门边的小吃街打卡，最后可以去隔壁公园看灯会……”

　　跟着祁瑞的计划来，可能一天时间都不够用，可祁瑞兴致极高，似乎是想通过这短短的一天，将自己的生活完全展现给穆锐看。

　　理智告诉穆锐，他应该像之前那样冷处理，用平静的态度消磨掉祁瑞的热情。

　　然而听见祁瑞欢快的声音，他实在硬不下心泼冷水，以至于祁瑞小心翼翼地从柜中拿出属于他的机甲，捧到手里问他想不想尝试时，穆锐完全没办法开口说不。

　　穆锐心道：就这一天吧，明天再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机甲如故事设定那般是外穿设备，穿戴于腰腹与四肢，祁瑞让他尝试的是踏在脚下的驱动器。

　　祁瑞弯腰将设备穿戴好，确认无误后，勾起嘴角，毫无预警地启动设备，将身体的掌控权交付给穆锐。

　　穆锐从未接触过此类运动，刚掌控身体就被冲力带得满天窜。

　　学校显然考虑过学生的安全，将房间的四壁换成空气罩，一撞上去便会快速弹开。

　　这下可好，窜上天的穆锐变成了弹力球，在不大的房间中疯狂旋转，撞得头晕眼花，偏偏祁瑞还在脑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挥。

　　“往转！”

　　“右！”

　　“…哎呀！你是不是傻！”

　　祁瑞急得恨不得替穆锐上阵，穆锐也被折腾得不知西北，脚落在地上都在发软，两人一拍即合，选择将身体换回来。

　　“你感受我的操作。”

　　祁瑞接过身体，脚跟一抬就顺着力量飞至半空。他平衡力极好，贴着天花板快速移动一圈，后仰身子，在半空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他有意炫技，而后跟着又玩了几个花式。流畅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肆意，穆锐被其带动，恍然间也生出几分畅快来。

　　心脏在胸膛怦怦直跳，祁瑞在他耳边高声呐喊：“我厉不厉害！”

　　穆锐没有回答，祁瑞旋转一圈，紧追不舍地继续询问：“厉不厉害？！”

　　风在耳边呼啸。

　　穆锐被催得破了功，低声应道：“厉害……”

　　“大声一点！”

　　穆锐丢开包袱，在祁瑞爽朗的笑声中放开嗓门，捧场道：“厉害！”

　　祁瑞得偿所愿，脚落地后，情绪还在空中飘，飘得语调不住地往上扬。他轻飘飘地站在原地，询问穆锐：“你想再试一试么？”

　　穆锐十动然拒。

　　“试一试嘛！”
　　祁瑞仍在兴头上，连声劝道。

　　“不了，饶了我吧。”

　　确定穆锐是真不想试，祁瑞遗憾地放弃劝说。

　　然而高涨的情绪并未因此而熄灭，出门后祁瑞依旧呶呶不休地向穆锐传授保持平衡的技巧，他兴高采烈地说了一路，直到逛到小吃街才被食物的香味引走，转而介绍起美食来。

　　他实在是太开心了，开心得忘记他们只有一个胃，撑得两人都说不出话时，天色已暗，原先计划的灯会只能取消。

　　学校路灯未熄，祁瑞不愿意在这时回寝室，他以消食为借口，拉着穆锐嘴上操场转圈。

　　此时临近门禁，跑道散落着一些如祁瑞一样不愿回寝室的人，他们多是成双成对，偶尔从身边跑过一个形单影只的人影，也会回头打量祁瑞，好似在纳闷，这小伙既然不跑步，一个人在操场瞎晃荡些什么呢？

　　祁瑞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他人的目光，可走着走着，他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地从来往的情侣身上掠过，落到身前地上孤零零的影子上。

　　心中涌出说不出的滋味。

　　他迈出左脚带着影子往前走。

　　“我们明明也是两个人。”

　　祁瑞无意获得穆锐的回应，他像是单纯的陈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心思如此明显，穆锐即使不想细思其中含义也被他那微妙的语气给引得不得不想。

　　当然，他可以保持沉默，装聋作哑，但是这样真的好么？

　　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在催促他打破这一切。

　　——打破所有的暧昧。
　　——打破这不可能的爱慕。

　　路灯转至头顶，身前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块，就蜷缩在脚底。

　　穆锐的目光落在影子上。

　　“祁瑞。”
　　“啊？”

　　他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

　　“我们是一个人。”他说：“祁瑞，我们是同一个人。”

　　所以我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隔在中间的时间和空间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壁垒。

　　祁瑞闻声停下留步，他伫立于原地，良久之后才迈步朝前。

　　“我知道啊，这不是都知道的事么……”

　　他想笑，结果温热的湿意漫上眼眶，他只得抬眼，将那莫名其妙的东西先一步塞回去。

　　或许是风太大，祁瑞心想。

　　他没看四周，收紧自己的外套，转过身子快步朝寝室走去：“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回去罢……
　　只要躲进被窝就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