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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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锐站在镜前端详自己。
他从未如此认真的打量过自己，然而站在镜子前半个多小时，得出的唯一结论是祁瑞怕是瞎了眼。
若不是瞎了眼，又怎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人？
光滑的镜面反射出的人影着实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岁月在他那已不再紧致的肌肤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无论是眼角的细纹，还是鼻翼边延伸而下的法令纹都是从他手中漏去的时光。
穆锐想用笑容掩饰掉眼神中的疲惫，嘴角顺着肌肉上扬，眼角下压，组装出的笑容刻意又虚伪，如同扣上一层厚重的假面，无需言语说破，单是眼神不经意的相碰就能知晓这是流于表面的假笑。
身处社交场合，没人会戳穿他笑意不见底，唯有独自站在镜前安静地审视自己，才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趣。
无趣到连微笑都是刻板的。
所以说像他这样泛善可陈的人，在祁瑞的眼里又是怎样的呢？
穆锐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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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梁找到穆锐时被好友身上的烟味呛得直咳嗽，他挥手散了散味儿，捏着鼻子问：“这是你抽的第几支烟？”
穆锐没说话，他瞥了眼容梁，随手将手里的烟盒丢了过去。
捏住烟盒的地方直接陷下去一块，容梁心觉不好，挪动手指试探，触碰到有香烟存在才止住动作，打开烟盒往里看。
基本空了，也就留下两支。
容梁不禁惊呼：“你不会抽了整整一盒吧？”
“不是还剩了两支么？”
穆锐眼皮都没掀，夹着香烟又想往嘴里喂，容梁堪堪拦住将烟夺过。
他找到烟灰缸，被上面堆积的烟头吓得一愣，伸出手指指着穆锐点了点，弯腰在烟灰缸中扒拉出空位，将手里的烟头捻灭。
确定将烟捻得神仙都救不回来，容梁抬头在穆锐身上来回搜索，确保没有遗漏后，他攥紧仅剩两支烟的烟盒，转身将窗帘拉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入房间，刺目的金光逼得躺在沙发上的穆锐翻身避开。
“关上……”
“我不！”
容梁不仅要拉开窗帘，还要把窗户给推开。
“哐当”一声。
屋外的声响通过骤然大开的窗户穿透寂静的客厅。
穆锐住的楼层不低，听不见鼎沸人声，但奔驰在跑道的车流声混杂着风声呼啸不止，哪怕隔着几十米的高楼依旧能够听见，那是属于城市的声音，无论躲在何处，都会被它拉回闹市。
穆锐不想这样，他特地将窗户紧闭就是为了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好思考。
结果放容梁一进屋，得了，还想个屁啊想，他都“闻”着楼下拐角处的串串香了。
他无心继续深沉下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拽着不知从何处扒拉出抹布并开始替他大扫除的容梁往外走。
“等等！等我把这一块儿擦干净！”
“擦什么擦？甭管了！”
“不！”容梁使力往回挣，倔强地将桌角灰色污渍擦净。
穆锐就看着他折腾。
待容梁放下抹布，转而找起塑料袋，打算将垃圾顺路带下楼时，穆锐蓦地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不禁叫住容梁：“容梁……”
“啊？”
“你不会喜欢我吧？”
“……啊？？？”
容梁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喜欢个屁啊！你没病吧大哥，大白天怎么就说起胡话了呢！”
害，不喜欢就好！
见容梁这样说，穆锐顿时心中大定，他一把勾住自个儿兄弟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待他们在串串铺子里坐定，容梁仍在介意穆锐所说的话。
他默不作声地将椅子搬至距离穆锐最远的对角，穆锐一说话，就举起筷子，双手划叉防备地看着穆锐。
这中二又傻逼的姿势不止引来旁桌的围观，而且让穆锐后悔不已，恨不得时光倒流，将问出那话的自己当场掐死。
眼见旁桌的人已掏出手机打算录像，穆锐忍无可忍地敲了敲桌子：“行了，你这是想上音抖么？”
容梁蓦地一愣，瞥了眼镜头，这才将双手放下。
可手放下了，筷子还紧攥在掌中，好似穆锐一旦想对他图谋不轨，手中的两根木棍就不再是木棍，它们将会化为凶器，狠狠地教穆锐做人。
穆锐这下是完全不怀疑容梁对自己有意了，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
他也是疯了才会怀疑容梁喜欢自己！
“所以你疯了么？”
横在桌上的红油锅底拯救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友情，串在棒上的鲜肉一落入红油立即迸发出迷人的香味，放置稍许时刻，拿过漏勺往上一勾，浸满油脂的美味就待唤醒味蕾。
容梁筷子不停，嘴上的嘲讽亦不停歇。
“你是在谁那儿受了刺激吧。”
穆锐三缄其口，只顾往嘴里扒饭。
唱惯独角戏的容梁可不会被这点儿沉默吓退，他一边麻利地涮着肉，一边发挥可与柯南媲美的聪明才智，顺着线索分析道:“你昨天才满嘴的形而上学，睡一晚就落入红尘，惹得一身风流债……”
这都在说些什么？
穆锐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阿弥陀佛。”容梁双手虚合，吊儿郎当地念了个经，注意到穆锐的视线后，粲然一笑，揶揄道：“也不知是哪个小伙在梦里勾动了和尚的心，是祁瑞施主么？”
穆锐听不下去了，他拎起一把串串，甭管熟没熟，直接用筷子夹住往容梁碗里刮：“吃你的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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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空壁垒的另一端，祁瑞此时也在吃饭，他位于学校的美食街，座位对面坐着与他同龄的一个小伙。
小伙名叫燕璟，是祁瑞隔壁专业的学长。
祁瑞不认识他时，在学校偶遇过他几次，每次遇见，这人都在笑意盈盈的和学弟厮混，学弟们模样还不相同，印象太深，难以忘怀，以致于祁瑞在训练室被燕璟搭讪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是的，燕璟想撩他。
祁瑞知道这点，但他有意放任燕璟接近。
因为他实在好奇燕璟有何魅力。单说长相，这人相貌并未惊艳到让人一见钟情的程度，但偏偏就是这么个平淡无奇的人撩人无数。
祁瑞想要感受一番，顺便从对方身上取取经，他不奢望成为第二个燕璟，但若是能偷学一点儿精华，就……嗯，挺好的……
结果相处后发现燕璟的确有点儿东西。
先说燕璟的眼睛，燕璟的眼睛生的特别漂亮，看人时眼神专注，常给人一种他眼中只有自己的错觉。多亏祁瑞的心思都放在观察分析上，要不被这样盯着，有谁受得住。
哦……
有谁受得住？
祁瑞无意对上镜中的自己，鬼使神差地迈步上前。
光滑的镜面反射出他的模样。
脸型圆润，就连眼睛都是缺少气势的杏眼。
像个小孩。
祁瑞嫌弃地撇了撇嘴，收紧下巴，调用脸部肌肉想让自己努力变得成熟一点。好不容易找到最好的角度，掀起眼睑，目光一对——
喵哒，这也太羞耻了吧！
祁瑞实在没勇气对着自己放电，目光一对上，名为羞耻感的东西就顺着天灵盖劈下，哪怕知道身边没有其他人，依旧羞耻得想将自己埋进土里。
他蹲在镜子前不停地跟自己做心理建设，全靠着幻想穆锐的反应才梗着脖子完成对视。
结果不值一提，祁瑞不想回忆自己当时的模样。
他放弃这条路子，转而琢磨起其他方法来。
燕璟的细节特别多，嘴角的笑，夹住烟的姿态，说话的方式，这些都是祁瑞原本不放在眼里，一旦放心里揣摩，就忍不住发出“哇哦”惊呼的厉害之处。
像燕璟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油条，自是不可能看不出祁瑞的心思，在他搭讪失败的第二天，他就意识到不是自己魅力不足，而是祁瑞心里有人。
在祁瑞偷偷模仿他的时候，他亦在不动声色地指点这位纯情小男生。
燕璟没问祁瑞想要撩谁，祁瑞也没说，两人心照不宣地成为师生关系。
只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的确有它的弊端，譬如点烟这事，燕璟可没告诉他，喂烟时还得吸气，害得他在穆锐面前丢尽脸面。
这次祁瑞将燕璟约出来就是想要正式拜师。
既然诚心求师，就得说清自己的情况，穆锐身份特殊，不能直说，祁瑞修饰一番，将其说成邻居家的哥哥。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关系亲密，只是后来穆锐搬去别处，最近才与他又有联系。
“所以他大你七岁？”
燕璟双手托腮，嘴角噙着笑，看模样好似对他们之间的故事很感兴趣。
祁瑞早有准备，半真半假地应付燕璟的询问，直到被燕璟问到“他知道你喜欢他么”才蓦地卡壳。
穆锐知道么？
——“祁瑞，我们是同一个人。”
穆锐的话再度在脑海响起。
祁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他不想承认，亦不愿承认，垂下眼眸，用勺子不断搅拌着手边的咖啡，直到咖啡漫出才惊醒一般停下动作，接过燕璟递来的纸巾。
柔软的纸巾拭去指间的咖啡液，祁瑞顿住动作，将纸巾捏在掌心。
“他知道。”他听见自己回道：“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抬头看向燕璟。
“我需要他答应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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