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分开的这 ...
-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祁瑞隔着烟雾，不知是羞还是怒，凝固着不动的眼珠子突然一转，脸“唰”的一下直接红了。
穆锐还想再看，结果还未看清，眼前便是一黑。似是有手遮住他的眼睛，将他的视线与意识一把拽出，待飘荡的意识再度落回实处，世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暖的阳光挑拨着他的感官，穆锐动了动手指，最终只是翻了个身，没去搭理想让他睁眼的光线。
梦里的一切随着他的醒来逐渐褪去色彩，唯独祁瑞脸红耳热的模样依然鲜活。
若是能够多呆几秒就好了。
穆锐想，若能多待几秒，就能看见小孩儿更多的反应了。
他说不出自己这是什么心理，也没去细想，恍若被迫从梦中醒来的可怜人，他紧闭着眼，顺着记忆攀至梦中，想要继续延续梦里发生的事。
祁瑞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表情失控？
这是肯定的，小孩儿当时就有些绷不住表情，后续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地想要发火，只是发火前他会发现自己没有借口发作，只能抿紧嘴唇将话咽下。
啊，不对，少年脸皮薄，说不定会挪开脑袋，不让他看见表情。
但这样也没关系……
穆锐舒展开眉头，轻松地想，哪怕真挪开了，祁瑞也会忍不住偷瞟他的。
到时候就当着他的面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祁瑞看见烟圈后的反应肯定好玩，没准会嘟着脸，硬生生将自己气成河豚。
将自己气成河豚的祁瑞……
一想到那幅画面，穆锐就忍不住地手痒，哪怕一切都源于他的幻想，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想，如果那时伸手戳一戳祁瑞的脸颊，手感一定不错。
或是上天知道他留有遗憾，在胡思乱想之际，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意识潜伏至半空，耳畔似乎有人在说话，听声响，房间有人，还不止一个。
“咋啦咋啦？”
“我们的小可爱咋啦？”
“做春梦了？”
“啊？祁瑞昨晚做春梦啦？”
祁瑞？
穆锐从话语间捕捉到熟悉到名字，恍然清醒。
就在这时，一个不属于他的念头从心底里升起——“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与其同时升起的还有似羞似愤的微妙情绪。情绪显然不属于穆锐，他眨了眨眼，眼前突然有了画面。
祁瑞此时已经醒来，正怒目瞪着一个圆脸小子。
那人与祁瑞同龄，嘴角含笑，从表情看应该和祁瑞关系熟稔。
穆锐的目光从对方全然陌生的面庞上掠过，随着祁瑞转移到另一张陌生脸庞上。
这次看见的是一个有些干瘦的小伙子。他就睡在祁瑞对面的床上，抓着护栏，一脸兴奋地问：“什么？小处男做春梦啦！梦见了谁？”
话未说完，就被飞来的一个枕头砸中脑袋。
将枕头丢出的祁瑞毫不犹豫地竖起中指，以干瘦小伙为起点，环顾一周，让所有人充分看见这个手势。
托这个动作的福，穆锐得以看清此时的环境和房间中的人。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他们正身处寝室。
不大的房间摆放着四张床，床上下结构，下半部分放置着书桌、衣柜，上半部分则放置着床。除了之前已看见的两人躺在床上，还有一人床前挡着隔板。
祁瑞动作没停，嘲讽完室友，快速按下床头的控制键，在哗笑中升起隔板，将室友们的注视连同声音一起隔绝在外。
隔板升起后，祁瑞不复淡定，或是仗着没人能听见，他哀嚎一声，将自己摔回床上。
穆锐本想与其打招呼，感受到视野的变动，自是将话咽下。
而祁瑞躺下后仍没缓过劲儿，在床上翻滚几圈后，想找地方将自己埋起来，可枕头被丢出去了，无处可躲，他想了想，居然一拍脑袋，钻进被子里。
被子中氧气稀缺，呼吸间满是带着温度的体味。
祁瑞或是已经习惯自己的味道，穆锐却觉得别扭。视觉被剥夺，在这小小空间里，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几乎占据所有感官。太过私密，熏得人头晕眼花，他忍不住想要出声，结果无意听见的心声再次响起。
——“我真傻，我太傻了，我就是一个大傻瓜！我怎么就不能帅气一点儿呢？”
祁瑞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这话，一边蹬腿往下缩，似乎是羞到极点，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窘迫。
穆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能听见祁瑞心声，但他知道，自己快被祁瑞给笑死了。
“谁？”
不断往下蹭的祁瑞突然停住动作，开始疯狂地往上爬。
穆锐心里咯噔一响，心里寻思自己好像没笑出声啊！
祁瑞却认定他在。他蹿出被中，眼珠子绕着小空间转了一圈，试探道：“穆锐？”
穆锐不敢吱声。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
祁瑞似乎整理好情绪，语气淡定，但穆锐知道对方此时正在心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疯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穆锐终是没忍住，被表里不一的祁瑞逗得大笑出声。
.
祁瑞听见笑声后是真的疯了。
他没像穆锐想的那样羞愤得从床上跳下去，但也差不多，自听见穆锐笑声起，他就成了哑巴，安静如鸡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人有三急，就该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梦里丢脸就算了，醒来后居然还在丢脸。
这都是什么运气？
祁瑞越想越委屈，可就这么把穆锐送走他又不甘心，他担心自己若是不小心睡过去，穆锐就会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
所以他告诉自己，如果穆锐再服软一次，他就勉为其难地搭理他。
结果穆锐一直不说话，祁瑞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等待，等得开始不耐烦了。
——“他怎么还不说话？”
念头一起，安静许久的穆锐突然开口：“起床吃饭么？”
祁瑞没说话，耳朵却偷偷竖了起来。
穆锐又道：“我饿了。”
祁瑞雷厉风行地穿衣服下床，打开隔板之前还在抱怨：“哎呀，你可真麻烦！”
穆锐就笑了笑，没说话。
今日周六，恰好也是每月一天的休息日。室友们都宅在床上不想起，祁瑞说他原本也该躺一天的，全赖穆锐闹着要吃饭，才被迫起床。
“怪我咯？”
“可不是么？！”
“行吧。”穆锐好脾气地将锅背过：“怪我怪我。”
祁瑞总觉得穆锐在敷衍他，但心里隐约的窃喜又好似在说，别挣扎了，你很吃这套。
情绪似乎被充了氧，轻飘飘的，到处乱窜。
这是祁瑞从未感受过的新奇感受，他总想做些什么，抓住些什么，好让心底里不断上涌的陌生情愫找到归宿。
可具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又没有经验，只能顺着本能一股脑地将话倒出。
“我高考考了568分！”
“厉害！”
“我入学选拔成绩很好，是我班上前十！”
“很棒啊！”
……
室友听见声响，从床上探出脑袋：“祁瑞，你唧唧歪歪地再跟谁说话呢？”
“要你管？”
话虽这么说，祁瑞却克制得闭上了嘴。
但他憋得难受，无意间对上镜子中的自己后，鬼鬼祟祟地瞥了眼室友的方向，压低声音问穆锐：“你发现没有？我长高啦！”
“发现了。”他听见穆锐用他那有些独特的暗哑声线说：“都长成大小伙了。”
情绪咕噜噜地往上冒着泡，又是喜悦，又是酸涩。
祁瑞无从处理这陌生的情绪，只能避开镜中的自己，掂了掂脚尖，轻飘飘地问：“你呢？这段时间你在干嘛？”
“……”
穆锐猛地被这话问住了，正待搜索记忆琢磨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些什么，却恍然听见祁瑞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询问。
——“欸，穆锐，分开的这143天，你有想起过我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