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呼吸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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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瑞依旧执拗地伸着手。
穆锐却莫名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情愫来。
说不清是因为祁瑞说话时那过于温柔的语气，还是因为眼前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庞，穆锐停驻于原地，突然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他不禁问自己，眼前这人真的是祁瑞么？
祁瑞在他脑海中仍是那个半大的孩子，身高刚过他肩膀，咋咋呼呼，爱说，爱笑。
可此时站在他眼前的少年已快与他比肩，留着寸头，眼神坚毅，仅是朝他看过来时才会从目光中显露出稍许的熟悉感。
祁瑞怎么会在突然之间长成这般模样？
穆锐记得自己与其分开时，祁瑞已经不小了，但祁瑞当时是什么样子他却怎么也回忆不清。似乎被束缚于祁瑞身体中的不仅是他的视野，还有他对祁瑞的关心。
他恍然发现那段时间哪怕与祁瑞朝夕相处，自己却从未好好地端详过对方，偶尔看见，也仅过镜子浮光掠影地一瞥。
祁瑞具体长高了多少，心里又有什么想法，他完全没有注意，亦或是说，哪怕隐约知道也没将其放在心上。
祁瑞久等不到回应，主动攥住了穆锐的手。
这一动作同时惊醒了两人。
穆锐从回忆的漩涡抽离出来。祁瑞仓皇地想要松手，却不知哪来的劲儿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他垂眸盯着交握住的双手，固执地将五指收紧。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但穆锐知道，时间它仍在流淌。
祁瑞的心情顺着掌心的温度传达过来，炙热得如同一团火焰，引得他的掌心也跟着发烫，连带着情绪也开始肿胀。
大老爷们受不了这种如同陷入沼泽地般的腻歪感情，穆锐收紧手指，在祁瑞蓦然抬头之际，摇晃两人的手，客气道：“嗨，祁瑞，好久不见。”
疏远的语气瞬间劈散旖旎的气氛，祁瑞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平静，他最后看了眼交握着的双手，将手松开。
忽而，他笑了。
“143天。”
“什么？”穆锐没听懂。
祁瑞没有解释，他深深看了穆锐两眼，侧过身子，伸手指着身子椅子说：“站着干嘛，坐吧。”
顺着祁瑞的视线看去，穆锐顿然发现这个房间就是他们当初表演的面试室。
房间现在空空荡荡，仅有他们两人。
祁瑞选的位置位于中间，一抬眼就能看见舞台。
“别紧张。”祁瑞已率先坐下，他娴熟地调整好姿势，翘着二郎腿，嘲笑穆锐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穆锐闻言笑了笑，跟着坐下。
然而坐下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灯光未亮，舞台无人，整个房间依旧只有他们静悄悄地坐在这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谁也没开口，他们盯着空旷的舞台看了好半天后，祁瑞突然侧头询问：“抽烟么？”
他嘴里问着话，手里已从兜里摸出烟盒，老练地从中抖出两支烟来。
穆锐眼角微跳，正要说话，埋头分烟的祁瑞已先一步察觉到他的意图，不容置喙地将烟递过。
“可别教训我，我已经成年了。”
想说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穆锐抬眸看向祁瑞，对方恰在看他。或是确定他真不打算接烟，祁瑞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挪开目光，顺势将手里那烟送入自己嘴里。
动作干净利落，若不是穆锐知道祁瑞前不久还是个烟都没抽过的小学鸡，就得怀疑身旁坐着位抽烟好几年的老烟枪了。
“老烟枪”注意到了穆锐的视线，却没往这边看，他目不斜视地摸出打火机，放于掌中一旋转，就想埋头点火。
眼见火苗即将燎上烟头，按捺着没动的穆锐坐不住了，他伸手按住祁瑞的手，同时止住了对方点烟的动作。
祁瑞没有反抗，仅是抬头看向他。
然而对上祁瑞目光的穆锐怎么也无法将阻止的话说出口。
——“可别教训我，我已经成年了。”
祁瑞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似在提醒他，他早已丧失教育对方的资格，但按住打火机的手怎么也无法松开。
祁瑞手里那漆黑的打火机太过刺眼，一如他嘴边的香烟。
穆锐想将其拿走，想要告诉祁瑞，别抽了。
但他又该以什么身份说出这话？
祁瑞似乎看透了一切，似笑非笑地停下动作，等待着他下一秒的反应。
他们挨得极近，近得几乎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
穆锐蓦地有些退缩，他仓促地避开祁瑞的视线，目光旋转一圈，落在了墙上的禁烟标志上。
祁瑞的目光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
在穆锐看见标志的同时，他便意会了穆锐的意思，悻悻然地收回目光，嘴里念叨着“你还是这么麻烦”，身体已老实地取下香烟，夹在指间点了两下。
随着香烟的晃动，禁烟标志上那条斜杠骤然消失。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将禁止变成允许，也故意想看穆锐变脸。直到穆锐脸上浮现出他想要的神情，他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
场景陡然一变。
他们从室内凭空移到了楼梯口。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
祁瑞神色自若地朝前走了两步，一点儿都不讲究地坐在了台阶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他所坐位置恰好与之前相同。
昏黄的灯光幽幽散落，这次祁瑞不再烦恼穆锐的呼吸会打扰自己，他拍着身旁的空位，热情地呼唤穆锐过来旧景重现。
穆锐不知祁瑞此番想要干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祁瑞带给他强烈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在不断累积，它束缚着他的双手，使得他狼狈不堪。
所以当祁瑞再次向他递烟时，穆锐没再拒绝，他的确需要尼古丁来麻醉这如有实质的压力。
“你看我多大方。不像你，烟都吝啬给我。”
祁瑞将烟送出后，絮絮叨叨地翻起了旧账。
穆锐没有搭理他。他将烟含至嘴里，手揣兜里想摸打火机，结果还未掏出，祁瑞便隔着裤兜按住了他的手。
“听说不用打火机也能点烟……”
的确可以，但需要……
穆锐猛然意识到祁瑞说这话的意图，好半天才咬着烟头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想要点烟呀。”
说罢，祁瑞不由分说地倾身靠近：“哥哥，你知道不用打火机怎么点烟么？”
穆锐被祁瑞这声甜腻的“哥哥”唤得脑子一懵，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躲，结果身旁堵着一面墙，一旦他起身或是挣扎，紧贴着他的祁瑞就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是阴谋，祁瑞一开始就算计好的阴谋！
他咬牙回道：“我不知道！”
“哦，这样啊。”祁瑞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听完笑了笑，攀上他的肩膀：“那我教你吧。”
话音刚落，他抬手将不知何时点燃的烟放入嘴里，毫不犹豫地低头靠近。
一秒，两秒……
两个烟头对上了，烟没燃……
祁瑞神情从不顾一切逐渐转为不可置信。
——“肿么回事？”
——“烟它为什么不燃？”
——“我现在该怎么办？”
被迫近距离观察祁瑞表情的穆锐特别想笑，事实上他也没能憋住，笑得嘴里的香烟跟着一起打颤。
香烟一错位就更点不燃了。
祁瑞又急又怒，拽着穆锐的胳膊努力对齐烟头。结果不平静的心情不小心表现到了反应上，他越是想将烟头对齐，越是无法做到，折腾到最后脖子都僵硬了，依旧差一点。
哇，这实在是太难过了！
眼见着祁瑞都快委屈哭了，穆锐一把握住祁瑞的后颈，将嘴里的香烟送上。
两个烟头成功会面。
呼吸交错，鼻尖相靠。
是谁轻拂了谁的后颈。
只听一声“吸气”，火光一闪，烟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