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总追着我要金手指[穿书]》闲人隐

31、第三十一章

　　“嘟嘟嘟——”
　　穆锐听见电话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有心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容梁电话挂得太快，再打过去已被拉黑。

　　放下手机，穆锐睁眼盯着虚空，恍惚间回想起与祁瑞的争吵，带着容梁的嘲讽再看，当时感受到的违和感突然有了解释——他与祁瑞一来一往的对峙可不正像是情侣之间的争吵么？

　　穆锐被这一想法逗乐，失笑出声。

　　然而没笑多久，他便收起了笑容，抬着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和祁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穆锐想不明白。

　　大脑被酒精麻醉得无法思考，注意力涣散，思维陷入死循环，思考时跟祥林嫂似的，就抓住疑惑反复念叨，除此之外，再无往下扩展思考的能力。

　　不知被这样折磨了多久，穆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本以为睁眼后又会前往祁瑞的世界，结果一夜无梦，再次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懒洋洋的从窗外洒进屋中，穆锐盯着窗外发愣，猛地有些不适应。

　　宿醉的后遗症依旧残留在身体上，伴随着疼痛感，大脑出奇的冷静，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自他与祁瑞相遇后，第一次睡着后没有进入梦中。

　　不用担心祁瑞的情绪。

　　不用处理和小孩的关系。

　　一切归于平静。

　　穆锐的情绪却空落落的，似乎有一个习以为常的东西在逐渐远去。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恍惚，甚至于起床后一时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才好。

　　恍恍惚惚过了一天，临近晚上，他怀揣着逃避也不是办法的想法，早早躺于床上，结果依旧是一夜无梦。

　　待次日阳光再次将他唤醒，穆锐的心态彻底失衡，他起身围绕屋子转了好几圈，无事可做，又绕回到了床上。

　　翻出手机查看云文档中的稿子，然而无论以何种方式打开，文档依旧停留于之前的剧情。

　　穆锐如同被拖更已久的读者，反复刷新后，悻悻放弃。

　　但依旧心有不甘，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坐于电脑桌前，打开文档，顺着剧情往后撰写。

　　他写了祁瑞得了高考状元，也写了祁瑞在路边被一个装扮怪异的大叔拦住，不由分说地递了一瓶喝完可以秒获S体质的药剂。

　　抛弃逻辑，他文思如泉涌，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百字，写得任由他放肆的未知力量都看不下去了，特地冒出来将这些明显不符合设定的剧情删除。

　　呵，躲了这么久，现在不藏了？
　　穆锐冷笑一声。

　　文档删，他便添。

　　鼓着劲跟文档较劲了半小时，直到未知力量越发毛躁，删除的速度愈来愈快，穆锐才发泄完心中的戾气，停手打字道：【我为什么进不了梦里了？】

　　打下这个问题完全是冲动使然，穆锐并没有期待对方能够给予回应。

　　谁知刚将问号打完，文档就换至下一行，并在穆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跳出一行字来：【你想见他么？】
　　.
　　【你想见他么？】
　　穆锐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屏幕松开了键盘。

　　屋子里很安静，给予了他足够的思考空间。

　　穆锐将身子从电脑旁挪开，他伸手拿过一旁的烟，坐在椅上缓慢地将烟抽完，待香烟化为捻灭于烟灰缸里的烟头，才收回目光，在键盘上郑重打道：【想。】

　　他想见他。

　　他想再次见到祁瑞。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未知力量后，穆锐吃了片安眠药躺回床上。

　　结果那狗东西可能只是在逗他玩儿，他闭眼前看见的是天花板，睁眼后看见的依旧是自家的天花板。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般折腾几次后，穆锐除了想骂脏话之外不再有其他情绪。

　　他觉得自己不幸陷入一个怪圈，逃离不出，只能在原地不断打转。

　　然而无论遭遇了什么，生活都要继续。
　　穆锐失去进入梦境的能力，生活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正轨上。

　　文档自那天起开始缓慢更新。

　　他从文档中得知祁瑞成功考入航天科技大学，如小孩所说，他运气不错，入学选拔得了不错的分数，高考文化成绩亦超长发挥，两个成绩综合后成功跃过航天科技大学的分数调档线。

　　而穆锐也适应了按部就班的生活，生物钟拨回正常，与三五好友偶尔相约聚会，甚至新建了文档，开始着手新的故事。

　　待看见祁瑞适应大学生活，有新的朋友后，穆锐抽着烟，莞尔笑了笑。

　　他觉得生活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万事难在适应，可一旦适应就会发现之前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所谓雾里看花不过如此。

　　或是想法上的大彻大悟影响到了他的说话风格，参与聚会时，有朋友笑他，说他现在咬文嚼字，浑身散发着哲学家的气质。

　　“我思故我在么？”

　　“对对对！”朋友拍案笑道：“就是这种调调。”

　　全场大笑，而穆锐也在笑声中摇晃手里的酒杯，低头抿了口酒。

　　酒足饭饱，借着夜色走出餐厅，容梁慢步挪到他身旁，不经意地问：“还没跟小家伙和好？”

　　穆锐听见“小家伙”这词愣了几秒，好半天才将其和祁瑞对上号。

　　他已经很久没和容梁聊起过祁瑞，猝不及防地从容梁嘴里听见这个名字还怪奇怪的。

　　想要回答，结果张嘴后不知该说些什么，反倒被灌满嘴冷风。

　　穆锐被激得打了个冷颤，微醺的酒意散去，整个人陡然清醒。

　　他将嘴巴闭上，伸手勾住容梁肩膀，一面带着对方往人群中走去，一面说：“提他干嘛呢？早忘了。”

　　容梁还想说些什么，可被带入人群，周围全是耳朵，想说的话自是只能咽下。

　　他们顺着人潮往前走，全程找不到机会开口，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穆锐似乎察觉到什么，先一步转身离去。

　　容梁瞧着穆锐一手插兜一手挥手的背影，气不过，摸出手机，恶狠狠地发了条微信：“你就作吧你。”

　　穆锐回家后才收到好友这条信息，他没当一回事，笑过就将手里丢于一旁。

　　然而真忘了么？

　　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身体的本能促使穆锐再次拿起手机，待他反应过来，屏幕上已打开了云文档。

　　似是窥透到了他的内心，之前无论他怎么询问都不给反应的未知力量在这一次居然主动地提出了询问。

　　它在文稿的最后再次问到之前那个问题：【你想见他么？】

　　想么？

　　生活已经完全回归正轨的穆锐没办法回答，因为在他看清问题的瞬间，身体已代替大脑给出了答案。

　　只见问题下方多出了一行
　　——【想，很想……】

　　对方这次没有玩弄他。

　　待穆锐再次睁眼，他又一次看见了体质检查机构。

　　曲线型建筑近在眼前，很多人聚在门前，他们熙熙攘攘挤成一团，不断朝里窥望。

　　时光恍若倒流，未等穆锐琢磨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个场景，一个手肘就朝着他腰腹撞来，堪堪避身躲过，一个后脚跟又跟了过来。

　　穆锐躲闪不急，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重心不稳，一退便撞上了一堵肉墙。身后那人闷哼了一声，穆锐无暇去看，随口道了声“抱歉”就想弯腰从人堆中抽身离开。

　　结果刚走一步，身后那人就伸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跑去。

　　骤不及防被陌生人拽住，穆锐本能地想要挣脱，可拉着他的手劲极大，感受到他在挣脱，五指收紧，更是加大力气攥住了他的手腕。

　　腕骨被捏得嘎吱作响。

　　那人注意到这点，微微松手，可下一秒又反悔，怕他趁机逃跑似得捏得很紧了。

　　穆锐突然知道身前这人是谁了。

　　他不再挣脱，安静地跟着对方朝前跑去。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顺着街道不断往前。

　　两旁的高楼随着他们的奔跑化为光影快速朝后退去，人群，喧嚷，所有的一切都离他们远去，唯独他们两人在这极速奔走的世界中不断奔跑。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世界却变动得愈来愈快。

　　两旁模糊的景象变为流走的色块，在他们冲过临界点时，天空骤然下压，地面开始剧烈振动。

　　带着穆锐奔跑的人注意到变化，停下脚步，在他转头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世界闭合成四四方方的房间。

　　“啪——”

　　漆黑的天花板上洒下一束光，那光恰好落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没动，他注意到穆锐打量的目光，执拗地将被迫分开的右手伸出。

　　“嗨，穆锐。”

　　念出穆锐的名字，他弯下眉眼，用极轻的语气叹道：“很开心再次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