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他说：“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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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锐冲过终点后没缓过劲儿，往前又跑了几十米才逐渐减速。而祁瑞此时已化身为被鹦鹉附身的小麻雀，翻来覆去只会重复一句话：“牛皮！”
“砰砰砰——”
心跳如鼓，闹得穆锐眼前发黑，听不见别的声音。
不过祁瑞太吵，“牛皮”、“牛皮”念个不停，哪怕耳边全是白噪音，依旧能清晰地听见来自少年的吹捧。穆锐慢步走了一圈，逐渐缓过劲，他找回声音，询问祁瑞道：“要把身体换回来么？”
谁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祁瑞听见这话，突然成了哑巴。他支吾半天，含糊应道：“还是颁奖的时候再换回来吧。”
未等穆锐回答，他紧跟后面又补了一句：“看你怪累的，你多喝点儿水，再休息一会儿。”
不补充还好，多加这么一句完全是在欲盖弥彰。
祁瑞说完，自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他讪笑两声，干瘪瘪地说：“还是现在换回来吧……”
穆锐深知祁瑞的性子，小孩这是嫌弃身体太过酸痛，想要缓一阵子再接手。
他本想看破不说破，帮着对方将小心思藏好。结果祁瑞不知怎么想的，态度坚决，非要现在换回来。穆锐被其念叨多了，不由顺话问道：“真要现在换？”
“嗯！”祁瑞再次肯定。
“行吧。”穆锐点了点头，说：“那就换吧。”
或是没想到他这般果断，祁瑞陡然没了声，好半天才“哦”了声。
那声尾音拖得又长又闷，一听就不情愿。
既然不想换回来，就不要装模作样地想让他来递台阶，小孩人没多大，心眼倒是挺多的。
穆锐试出结果，哑然失笑，本想再逗弄几句，可又担心小孩脸皮薄，恼羞成怒，只能堪堪收手，将事情一锤子定音。
“行了，也别争了。肌肉还没完全放松，我再拉伸一会儿，等上台领奖台后再把身体还给你。”
祁瑞听见他这样说，老毛病又犯了，只听他虚伪地追问：“你不想上台领奖？”
“对，我不想，”穆锐好脾气地惯着祁瑞的性子：“我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这回答正合祁瑞心意。
无论是真是假，总之祁瑞是信了。
待广播响起，两人换回身体，祁瑞开开心心地站上领奖台。
他心心念念想要领取的这个奖状其实没有多少含金量，是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再接再厉而设立的。他们在小组里跑的第一名，放在所有体测学生中就有些不够看，穆锐跑出的成绩甚至没能进入前五。
高手太多，祁瑞上台后所站位置临近边沿，只有接过奖状的瞬间能够获得少许的关注。
穆锐看出祁瑞是个渴望成为焦点的人来嗨，知道站位后本以为祁瑞会失望，结果小家伙依旧兴高采烈，他喜气洋洋地接过奖状，一下领奖台就将奖状照下，群发给所有想要向其炫耀的人。
信息发送过去后，立即有了回应。
大多是不可置信或者吹捧的话，祁瑞那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快乐不断累加，他甚至在等待信息的间隙，握住奖状，对穆锐庄严宣布：“我原谅你了！”
呵，原来之前还没原谅呢？
穆锐觉得自己这步也算是白跑了，活生生当一次工具人，他气极反笑，说：“哟，那还真是谢谢您了。”
祁瑞摸清穆锐没有真生气，闻言挺起胸膛，借此机会摆出领导架势：“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只是希望穆锐同学以后能引以为戒，别再欺负祁瑞同学了！”
“噗——”
穆锐是真憋不住，他乐呵一阵，捏着嗓子应声道：“喳。”
祁瑞显然看过古装剧，听后笑个不停，调侃穆锐什么德性，居然把自己当成太监。
穆锐最初还默不作声地听着，见祁瑞紧抓不放，面子有些挂不住，在祁瑞又一次突然“发作”时，跟着发作，毫不留情地将话怼了回去。
他说：“谁让你是小皇帝呢？”
这话一出，“小皇帝”立刻消了音。
也不知道是当了回皇帝开心得说不出话，还是被穆锐给怼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总而言之，皇帝不吱声，这事也就暂且翻了篇。
信息提示音仍在响着，祁瑞的快乐亦在不断累加。堆放快乐的池子似乎见不着底，因为祁瑞下一秒总能比上一秒笑得更为开怀。
穆锐自认自己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的快乐，可借着祁瑞的眼睛往外看，好似的确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哪怕是用逻辑和理智判定为小孩气的自夸和虚伪的自谦，也能从中品出别样的快乐。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祁瑞回复信息，偶尔还会出谋划策，替对方修改几处措辞。
大约是有了参与感，快乐越发发自内心。
把所有亲友问候应付完，两人都舒出一口气，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穆锐尚能克制，祁瑞可没有这样的好定力。他嘴里胡乱哼着小曲，走路都是飘着的，走着走着，还会忘乎所以地垫下脚尖，扭下腰，亏得穆锐轻咳提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赶紧将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
“我好了。”老大爷一般背着手的祁瑞正色道：“我冷静了。”
若不是穆锐感受到身体走几步就会轻快地退一步，他可能真信了这话。
祁瑞的快乐一直持续到下午。
下午是文试，他不得不面对伤脑筋的笔试。
跑步时吃到的甜头，他笔试时还想吃，可惜穆锐对此却是爱莫能助。书里世界的考试重点与现实世界大相径庭，哪怕有相似的知识点，穆锐毕业这么久，也是记不清了。
再说就算隐约有印象也不敢说，万一印象不准，给错答案了呢？
在穆锐的沉默中，祁瑞考得特别憋屈，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个作弊器，以为天降大运，结果启动一看——好家伙，作弊器它居然没有电！
靠不住啊，自己这外挂完全靠不住！
祁瑞挠着头发将试卷做完，走出教室后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你怎么会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这话穆锐听着就不高兴了，他沉声问：“你说谁呢？”
“……说自己呢。”祁瑞注意到穆锐语气不对，灵光一闪，机智地将话圆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分彼此！说你不就是说我自己么？”
这逻辑鬼才，小聪明都不用在正途上。
穆锐失笑，可想着祁瑞那涂改多次的试卷，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
“唉……”
祁瑞恰好想到了自己的笔试成绩，也在唏嘘。两声叹息居然默契的叠在了一起，两人控制不住地又笑了起来，笑完后又同时沉默——他们再度想起了笔试成绩。
祁瑞不禁询问穆锐：“我这次能过么？”
“肯定能。”穆锐不假思索地回道。
他说得太过笃定，使得祁瑞不由狐疑：“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因为故事就是这样设定的啊。
穆锐无法将真实答案告知祁瑞，他想了想，学着祁瑞的风格回道：“因为我们是天才呀！”
对哦！
祁瑞恍然大悟，他们是天才呀！
天才不会失败！天才无所畏惧！
祁瑞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抛下包袱，快乐地计划起之后的长假。
在他看来，从现在起到出成绩前都是属于他的时间，他可以不做作业，可以疯狂打游戏，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家长要求奖励——事实上，在炫耀奖状的时候，他已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份格外的奖金。
奖品不足，父母补！
钱包鼓起来后，长假就更好过了。
祁瑞以奖励穆锐为名，毫不犹豫地踏进了超市。
在高度依赖科技的未来社会，超市虽然依然保留实体店，但在实体店中溜达的人寥寥无几。此时还未下班，空旷的超市只有祁瑞一人推着购物车，在零食中肆意穿梭，
不过一会儿，购物篮就被其塞满。
穆锐没有制止，他看见高热量的膨化食品想要阻止，然而回忆此上次的争吵，又毫无底线地闭嘴。
算了，好不容易考完试，还是由着他吧。
没有了家长的约束，祁瑞更是肆无忌惮。他选完未来一周的屯粮，提交送货地址，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去。
穆锐之前被祁瑞带去的地方都是人潮拥挤的商业区，今日祁瑞依靠步行，走的却是另一条路，那条路远离闹市，虽然依旧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却显现出更多的人烟味。
街边商铺全是美食，香味扑鼻，惹人唾液失控。然而祁瑞并没有被勾引，他坚定地拐进一个小巷，巷子中布满推着小车的流动小贩。
穆锐还以为在智能监管下，这类无营业执照的美食家们都销声匿迹，没想到还藏在城市的角落。
祁瑞此行目的明显就是他们，他向穆锐炫耀道：“你肯定没吃过，可好吃了。”
穆锐瞥见熟悉的小吃，没有拒绝祁瑞的好意。只是在祁瑞作势想将所有小吃都点一份时，他忍不住开口道：“点这么多，吃得完么？”
“吃得完。”祁瑞心很大，他背过店家，偷偷回道：“我们有两个人啊！”
可只有一个身体啊！
念头一起，穆锐察觉到祁瑞嘴角的笑，顿时明白，小家伙他又在玩梗。
既然对方心中有数，穆锐便不再多说，他笑了笑，不再作声。
“小伙子，你的煎饼果子做好咯！”
小贩们陆续将食物做好，招呼祁瑞过去将食物带走。祁瑞被他们召唤得手忙脚乱，仓促地将食物一一拿过。这种流动小贩可没有超市统一送货服务，东西到手后，两只手都挂得满满的，真应了穆锐那句吃得完么。
穆锐这次可不准备帮忙，他就待在祁瑞身体里看笑话。
“小心点，你右手的糯米糍粑要掉了。”
“哈哈哈，左手的玉米。”
祁瑞被他指挥地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穆锐从中获得乐趣，不由大笑出声。
而祁瑞听见他的笑，被感染得跟着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祁瑞突然止住了笑。
“喂，穆锐。”他唤了声穆锐的名字，待穆锐回应后，轻声说道：“我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嗯？”穆锐没听懂。
“我是说，”祁瑞将两手的袋子往上提了提，努力组织语言：“我是说，虽然我原谅你了，但是，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他说得语无伦次，尾音乃至紧张得有些颤抖，然而穆锐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喂，说话啊。”
祁瑞没等到声，暴脾气地催促道。
“唔……”穆锐缓过神，他听见自己说：“看你表现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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