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是的，穆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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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真的非常讨厌！”
“你了解我么？凭什么随意指责我？”
“本来开开心心的，你为什么非要让大家都不开心？”
……
祁瑞的声音一直萦绕在穆锐耳边，他翻来覆去地回想着这些话，想得太阳穴刺痛，只得抬手以拇指按住穴位，以缓解这种疼痛。
然而一松手，刺痛感又会再度袭来。
“呼……”
穆锐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眼睛干涸难受，哪怕房间漆黑一片难以对焦，眼球上的胀痛感依旧让穆锐再度阖上眼睛。连接太阳穴与眼睛的神经似乎在这睁眼闭眼之间遭受刺激，扯着穆锐的眼眶也开始疼。
“艹！”穆锐被疼痛逼得忍不住爆了声粗，他摸黑翻下床，从床头柜中翻出滴眼液，后仰脑袋，用手支开眼皮，将滴眼液滴进眼睛。
液体缓解眼部的疲劳，穆锐终于得以睁眼。
祁瑞还未离开游戏厅，穆锐就觉得不舒服，当然，说是他的身体有些不恰当，准确来说应当祁瑞的身体。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损健康，但是祁瑞对此全然不觉，就算偶尔会扭腰调整姿势，也是身体本能反应，他的眼睛和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游戏里。
穆锐无法像祁瑞这般全情投入，他只觉坐立难安。
硬生生挨过七个小时后，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有些崩溃，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算了。
现在说这些挺没意思的，都是借口。
穆锐止住发散的思绪，他拿过烟与打火机，走到阳台前，推开玻璃门。
书中尚处秋天，现实却是盛夏，就算天色未亮，空气仍然是燥热的。
穆锐扯了扯已被汗湿的领口，衔住烟头，低头将烟点燃。
尼古丁驱散他心中的烦闷，他缓缓吐出烟圈，靠在栏杆上，侧身看着远方。
漆黑的天空现出一抹亮色。
大约是要天亮了。
然而下一秒，亮光粗暴地撕开黑暗，就算不眨眼地盯着，所见的也只有逐渐转亮的云彩，太阳躲在高处，吝于展现自己的模样。
“呵……”
真是疯了，居然想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看见朝阳。
穆锐自嘲地笑了笑，叼着烟头想要回屋，转身之际，他回头又看了眼天空，此时天色已大亮，他透过层层云彩，看向另一片天空。
祁瑞那里天亮了么？
小孩玩了一天游戏，精神本就紧张，后续又被他气着了，回家后都没怎么玩，洗完澡躺在床上就睡过去了，想来哪怕已经天亮，也会睡到中午才起。
思及至此，穆锐收回笑意，他低头取下烟头，将其捻灭。
之前所说的笑言成真，他真的穿越到了祁瑞身上，可以结果却是不好，因为，无论怎么样，他终是把小孩给惹哭了。
·
穆锐回屋后无事可做，头痛越发严重，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又躺回到床上。不过片刻，伴随着疼痛感，他浑浑噩噩地晕睡过去。
梦中似乎有引力在拉拽他，穆锐随着那股力量飘荡，疼痛逐渐远去，耳边突然想起喧嚣声，像是很多人在说话，可那些声音好似隔着一层薄膜，听不真切。
薄膜？
“刺啦”一声，阻挡着他的薄膜碎了。
阳光射进穆锐眼中，紧接着眼皮眨动，缓解了强光所带来的不适。
“加油！”
“加油！加油！”
“冲呀！”
——之前所听见的声音正是聚在一起的加油助威声。
加油声震耳欲聋，穆锐借着眼角的余光往身旁瞥，看清楚环境后不禁愣住。
这是操场？
没等他多想，身旁突然响起一声口哨声。
“预备！”
身体随着哨声蹲身下压，穆锐的目光被迫落在眼前的跑道上。
“砰！”
发号枪声一响，身体便风驰电掣地从起跑线上冲了出去。
祁瑞跑得极快，完全没有留有余地，他将所有力量都放在了腿上，很快便冲出人群，位于前列。
穆锐最初没放在心上，他以为祁瑞在找寻状态，可过了五十米还在冲刺事情就有些不对了。长跑考验的是耐力，一直全力无疑会后劲不足，提前耗费体力。
祁瑞之前说的体测是多少米来着？好像是3000米……
3000米怎么能用全力冲刺？！
“呼呼……呼……”
不出所料，冲刺两百米后，祁瑞节奏大乱。过于激烈的运动让心脏狂跳，一着不慎没闭紧嘴唇，冷风从唇边灌进，刮得喉管生疼。
见祁瑞还在咬牙坚持冲刺，穆锐不由急了。
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祁瑞虽然不着调，但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相反小孩他有些小聪明又爱偷懒，早知要体测，不可能不提前准备。
长跑首要就是保存体力。
这般蛮横往前冲，既违背长跑的技巧，又与祁瑞性格冲突。
对方这样，显然是有其他原因。
穆锐只恨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一睁眼就在跑道上，没看见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有心开口提醒，可祁瑞正在全力奔跑，若贸然出声，他担心会影响到祁瑞。
全力冲刺400米后，祁瑞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抬头寻找着什么，没找到便开始有意地放慢脚步。心跳依旧在狂跳，但降下的速度使他逐渐找回了呼吸节奏。
穆锐见状，暗松一口气，陪伴祁瑞继续往前跑。
这条跑道一圈600米，3000米得跑5圈。祁瑞降下速度后就陆续被其他人超过，但前期优势在，他还是保持在前列。但这种优势在不断衰减，待他跑完第3圈后，已经降至十名左右。
穆锐估计这个名次应当不错，因为祁瑞没有急进地往前冲，他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维持着自己的速度。
然而，意外发生在第4圈。
一个人影从祁瑞身旁冲了过去，跑道间距不窄，可那人偏偏紧挨着祁瑞，几乎带着挑衅的意味从祁瑞身旁跑过。
穆锐顿时知晓，问题出在这个人身上。
祁瑞自那个人超过自己之后，整个人都浮躁起来。他顾不上自己的节奏，立即加速去追赶，结果双方形成拉锯战，你超我一点，我超你一点。两人都下了狠心，可速度就是提不起来。
较之对方，祁瑞前期消耗太大，愈显劣势。
眼见对方超过自己，并不断拉开距离，祁瑞急得脚步都踉跄了。
穆锐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想来应当是小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但事情总有个端头，无需多问，穆锐自觉将前方的寸头小子认定成了挑事者。
毕竟祁瑞是自家的孩子，自家孩子可爱又善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挑事？
就算是祁瑞先挑事，肯定也是对方有错在先。
是的，穆锐就是这样双标。
他被祁瑞感染情绪，跟着同仇敌忾地想要超过对方。
祁瑞这样胡乱跑下去肯定不行。
穆锐也顾不上隐藏自己了，他开口提醒道：“稳住节奏，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祁瑞累得直喘气，完全说不了话，听见穆锐的声音后，下意识地听从了指示。
“一，二，一……”
在穆锐的帮助下，祁瑞逐渐追上的前方那人。
只是超过对方后，梗在胸口的那股劲儿散去稍许，身体的痛苦逐渐放大，双腿仿佛灌了水泥，每迈出一步都沉重得好似踏不出第二步。
眼见距离终点还有一圈半，祁瑞担心自己又被超过，急得甩胳膊时用拳头撞了下大腿，好似在借此方式提示穆锐：“我不行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穆锐想帮他，但是意志力这事不是说帮就能帮的，在祁瑞又一次撞他时，他不由将话说了出来。
“如果能替你跑……”
话音未落，穆锐突然感受到强烈的沉重感，与此同时，心跳声在耳边变大，呼吸随之紧促。
注意到改变的瞬间穆锐立即闭上了嘴。
“呼呼……”
他努力适应并调整身体状态。
祁瑞也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在他脑海中说起话来。他说：“我们好像真换过来了！”
穆锐眨了眨眼，表示知道。
祁瑞适应性超好，立刻端正态度，摆出看众的姿态。他一边帮着盯情况，一边催促穆锐道：“加油呀！你又落后了，快冲呀！”
穆锐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体，没按照祁瑞的指挥来，结果小祖宗他不开心了，居然嘟囔起“你能不能行？”。男人就听不得这句，穆锐有些上头，他瞥了超过自己的寸头小子一眼，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再将手高举，比了个“第一”。
这动作着实猖狂。
操场边围绕着许多人，全看见穆锐的动作，顿时响起了起哄声。
祁瑞想要循着起哄声看过去，可视野被约束在前方，只能脑补观众们的表情。他脑补完，既觉得开心，又觉得有点尴尬，种种情绪交织，他不讲道理地将锅丢给了穆锐：“你狠话都放出去了，得给我跑个第一才像样！”
穆锐已经开始加速了，没功夫搭理他。
结果跑了一阵后，祁瑞好似给自个儿做好心理建设，闷声说道：“算了，第一太难了，还是前五吧。”
或是觉得前五也不容易，不过片刻，祁瑞再次改口：“哎，还是前十吧，前十就行……”
穆锐快被祁瑞给逗岔气了，好不容易稳住情绪，距离终点不到半圈。
300米……
200米……
穆锐不断加速，他拼尽肌肉中所有力量，盯着终点，全力朝前冲去。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他超过……
祁瑞不再吭声，跟着屏住呼吸。
100米……
50米……
他们跃过前方最后一个人，然后冲过了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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