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总追着我要金手指[穿书]》闲人隐

20、第二十章

　　或是少年的脾气流于表面，发泄出来也就释然了。祁瑞粗暴地报复完穆锐，一切仇恨烟消云散，他在赴约的路上，挂上耳机，又与穆锐闲谈起来。

　　他询问穆锐有多了解他，是否能控制他的身体？

　　穆锐以为祁瑞是在担心自己会反客为主地占用他的身体，连忙说“不会”，谁知祁瑞听完后反倒有些遗憾。

　　正当穆锐纳闷时，小孩道出了原因。他说：“我下周要去参加体测，得跑3000米，我还想着如果你能控制我身体，就可以替我将这长跑给跑了。”

　　穆锐是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然而事情还没完，祁瑞说完后，掰着手指数了许多想要穆锐替他做的事，比如帮忙背理论课知识，帮忙考试作弊，帮忙赶作业……

　　总而言之，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都想丢给穆锐做。

　　“那你干嘛呢？”穆锐不禁询问。

　　“看着你呗。”祁瑞理所当然地回道：“你那么多年不都是这样看着我的么？我总得跟你换换，让你出来放放风。”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穆锐觉得自己这个主角也算是个奇才，为了偷懒，身体都不想要了。

　　“身体我还是想要的。”待祁瑞开口，穆锐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只听祁瑞解释道：“毕竟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比如？”

　　“比如打游戏！”

　　话音刚落，他们到达了此行目的地——游戏厅。祁瑞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此地非常熟悉，他轻车熟路地在前台报备身份，顺着走廊拐进包间。

　　这里的游戏厅跟现代网吧不同，一排排的电脑换成游戏仓，不同于科幻作品中的意识进入，这里的游戏仓使用的成熟版的VR技术，操作者需要戴上头盔，通过设备体验全息感。

　　包间中有五台游戏仓，其中四台已使用，唯独靠门那台是空的。

　　祁瑞进门时游戏还未结束，他与朋友们打了声招呼，自顾坐进游戏仓内。他朋友提前替他办理了游戏卡，正放在游戏仓内右侧的内嵌小隔层中。祁瑞将卡片插好，调整好座椅的位置，进入游戏。

　　穆锐第一次感受这种超现实技术，难免眼花缭乱，他看着祁瑞操作，突然想起早上的闹钟，不由询问祁瑞：“你今天特地订三个闹钟就为来这里打游戏？”

　　“对啊！”祁瑞没品出穆锐话里的嫌弃，他戴上头盔，分心答道：“昨天就跟王松他们约好了！”

　　“你妈妈知道么？”

　　“告诉她干嘛？”没有少年喜欢在这时被人提及家长，祁瑞也不例外，他说：“你也不准告诉她！”

　　说罢，他想起什么，眉头舒展开来，“算了，反正你也说不了。”

　　穆锐不想知道祁瑞是怎么忽悠自己家长的，作为不小心触碰真相的……算是半个家长吧，穆锐觉得有些头疼，他控制不住地想说教：“你不是马上要体测了么？不去训练？”

　　“体测有什么好训练的？哎，你烦不烦啊，怎么跟我妈一样？！”

　　“瑞子，你在跟谁说话？”祁瑞的朋友听见声响，扯着嗓子在隔壁游戏仓中询问。

　　“没谁！”

　　祁瑞还不想暴露穆锐的存在，他敷衍完好友，在游戏界面中唤出可打字的输入框，在上面用文字提醒道：【先不说了。】

　　将字打完，他默认穆锐已清楚情况，将字删除。不过片刻，他们的朋友游戏结束，将他拉进队伍，五人快速地开了局游戏。

　　穆锐无法打字，又找不到机会插嘴，只能沉默地当个看客。

　　祁瑞所玩游戏是款枪战游戏，穆锐看不懂规则，在他看来就是进入游戏后就开始突突突。这游戏太过激烈，又是注意力高度投入的全息网游，穆锐活了二十多年，没感受过鼠标拿枪，这次倒是连级跳，直接感受了一把“亲手”扛枪。

　　说实话，这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穆锐第一次接触这种枪林弹雨的环境，哪怕无需自己动手操作，依旧被氛围感染，本能地绷紧神经。这般看了几局后，好奇心和兴奋感逐渐褪去，没有了情绪支撑，穆锐猛地有些受不住。

　　他寻了个机会打断祁瑞：“你打算玩多久？”

　　“不知道。”

　　祁瑞所控制的游戏人物此时已不幸倒地，可队伍中还有人在战斗，他不断切换视角，正帮着队友观察情况。听见穆锐的询问后，他百忙之中唤出时间瞅了眼，“这不是还早么？至少得玩到六点吧。”

　　“六点？！”

　　“对，”祁瑞嫌穆锐咋咋呼呼，加上游戏中形势焦灼，他压低声音，不耐烦地回道：“没见到我在做正事么？安静一点！”

　　正事？？
　　穆锐听着耳边的炮火声，嗅着鼻尖萦绕的火药味，心情突然变得糟糕起来。

　　然而游戏仍在继续，祁瑞和他的好友在游戏仓中坐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渐暗才从游戏厅中出来。他们随意找了个街边馆子，坐到饭桌上依旧在探讨游戏中的操作。

　　“阿瑞最后那枪简直绝了！”一个圆脸少年情绪激动，他前倾身子，眼睛亮得发光：“那人特别阴险，不冒头，就藏在二楼的窗户底下放冷枪。我狙击他好几次都被躲过了，结果阿瑞一过来，手一抬，‘嘭’的一声，直接开花！”

　　祁瑞被夸得心花怒放，嘴里说着“哪有，哪有，这都是侥幸”，腿已在桌下嘚瑟地翘了起来。

　　互夸总是让人开心的，祁瑞被捧得飘飘然，走进厕所时脚步都是轻盈的。他嘴里哼着歌，洗手的时候看见镜中面带笑容的自己，突然想起穆锐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他环顾四周，确定身旁没人后，轻声询问：“喂，大叔，你还在么？”

　　静悄悄的，没人吭声。

　　祁瑞心有不安，再次呼唤：“大叔？穆锐？”

　　在他的呼唤下，穆锐总算开口。他说：“我在。”

　　“吓死我了，”祁瑞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我消失不是更好么？”穆锐回道。

　　“怎么会？”

　　祁瑞没注意到穆锐语气不对，他笑着应了句，烘干双手，打算往外走，转身之际，他无意瞅见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摆出狙击的姿势，对着镜子“射”了一枪。

　　兴奋感随着这枪高涨起来，祁瑞少年心性作祟，在朋友面前顾及面子，还得按捺情绪，装模作样地谦虚几句，在穆锐面前可没这样的顾忌。

　　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嘛！

　　祁瑞又举起手，他调整姿势，摆出自认为最帅气的模样，询问穆锐道：“我帅不帅！我觉得我们有当神射手的潜力！”

　　“游戏中的神射手么？”穆锐幽幽地问。

　　“游戏也可以呀！”祁瑞眼睛一亮，“我其实蛮有游戏天赋的，当职业选手没准还能得冠军！”

　　“所以你又想进入游戏竞技圈了？”

　　“也可以……”祁瑞恍然品出不对，他话音一转，迟疑地问：“你不开心么？”

　　穆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欲言又止地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很疲惫地叹了口长气，将话问了出来。他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你想法总是每天都在变？你能不能安心执着于一件事呢？”

　　祁瑞被问题劈头盖脸地糊了一脸，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表情顿时凝固下来。

　　.
　　王松正与钟力聊着天，一个人影突然快步走到他们的面前，抛下一句“我不吃了，先回去了”就转身想走。

　　钟力认出对方是祁瑞，手疾眼快地将其拉住，还未说话，便瞧见祁瑞通红的眼眶。

　　在他们这群人中，就数祁瑞年龄最小，大家都将祁瑞当弟弟疼，瞧见他红了眼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王松甚至挽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去干架的模样。

　　“快给哥说，是谁欺负你了？”

　　“没人！”祁瑞担心王松冲动，咬牙说道：“是我妈！我妈刚才把我骂了一顿！”

　　不提喜当妈的穆锐心情如何，桌上的一群小朋友一听是阿姨全都焉了。王松松开袖子，将手僵硬地垂于两旁，支支吾吾地说：“阿姨啊……这怎么被阿姨发现了呢？那阿瑞你就先回去吧？”

　　“对。”其他人也不再劝祁瑞留下，他们跟着附和道：“你就先回去吧。”

　　其中有人问：“需要我们送你么？”

　　“不用，没事的。”
　　祁瑞摇了摇头，他对着好友们扯了扯嘴角，埋头朝外走去。

　　走出饭店，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祁瑞的母亲恰好打来电话，祁瑞拍了拍自己的脸，逼迫自己打起精神与母亲周旋。待他挂完电话，装出来的精气神全没了，他又耸拉下肩膀，无精打采地往前走。

　　此时刚入秋，白天气候凉爽，晚上却不比白天，只穿两件单衣，冷风嗖嗖地往身体里窜。祁瑞觉得冷，但是更冷的是他的情绪，他不由问自己，之前还开开心心的，为什么现在就这么难受呢？

　　结果这事是个死胡同，越想陷得越深。

　　穆锐在厕所说的话一直在脑海回荡，祁瑞当时就跟他吵了一架，但是没吵赢，憋屈。对方太过冷静，显得激动不已的自己像个小丑。

　　难过。

　　真是越想越难过。

　　祁瑞走不下去了，他停在马路边想哭，但是又觉得哭了会更丢脸。他瞪大眼睛，努力将泪花憋回去，他想，万一不小心哭出来就说是风吹的。

　　结果风太大，还是把他的眼泪花给吹出来了。

　　祁瑞忘了编好的谎言，从眼眶中流淌出来的眼泪带走了他的克制，情绪不受控地往外涌，喉管却仿佛塞进无形的东西，堵得人喘不过气。

　　穆锐可能感受到了他的压抑，突然开口说：“对不起。”

　　可祁瑞只觉得对方在怜悯自己，他狠狠咬着牙，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

　　“不要你的对不起。”他说。

　　话出口后，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释放口，祁瑞任由情绪蔓延，顺着心意说道：
　　“你很讨厌！”

　　“真的真的非常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