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小孩子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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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梁不料穆锐如此敏锐，当即装死不说话。
穆锐拿他没办法，只得挂断电话，发去一条微信：【下次见面记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信息刚发过去，“已关机”的容梁就回了条信息：【对不起，您所发送的用户未在服务区内，未能接收到您的信息。】
呵。
穆锐懒得跟容梁瞎扯，他放开手机，将注意力集中于稿子上。
容梁的意见挺中肯的，穆锐也听见去了，但是他暂时不打算修改，新添这段剧情只是权宜之计，能否生效还得将其复制到真正的稿子上后才能知道。
穆锐喝了口水，突然有些紧张。
“别吞稿知道么？”
对着屏幕威胁了一声，穆锐打开文档，握住鼠标标定尾句下一行。
按住键盘打算粘贴时，他陡然停住，又跳回到另一份文档中，选中需要复制的段落，狂按了几次Ctrl+v。仿佛这样做可以多加几层保险，逼迫未知力量接受他往后撰写。
或是玄学起了作用，剧情复制上去后，鼠标指针乖巧地停留在句号后面。
一秒，两秒……穆锐默默地观察着屏幕，确定未知力量不会作妖才小心翼翼地移动鼠标，快速按下保存键。
随着“保存成功”的浮窗弹出，穆锐往后一靠，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呼吸，一直憋着气。
太……
太什么他说不出来。
他将气呼出，拿过水杯，咕噜咕噜又灌了一大口水。
·
后续剧情已被接收，现实中的改变暂且看不出来，穆锐只能寄希望于梦境，希望下一次的梦能够变换剧本。
应是考虑太多所致，穆锐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着。杂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闹得他苦不堪言，前一秒还想着与祁瑞的争执，后一秒就回忆起容梁给出的更改意见。
也许是在潜意识中认为那意见合理可行，穆锐居然在这万籁俱寂之际不受控地琢磨起处理办法来。
然而他太过吹毛求疵，亢奋的大脑无法忍受他对文字的细嚼慢咽。穆锐被一股力量拉扯，恍惚间好似脱离现实，到达了文中的场景。他感受到自己被按入席中，一个声音贴在他耳边蛊惑道：“你是萧思，你在现场，感受这一切！”
不，我不是。
穆锐冷静地拒绝洗脑。
但理智在被削弱，他前一刻还在质疑，后一刻就接受了设定，心想：身临其境地感受一次剧情好似也不错？
潜意识感受到他的退让，化为上帝视角，盘旋于半空，俯视着他。
“感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感受到，眼前黑蒙蒙的一片，身下触感柔软，他仍在家中床上。
“不，”对方对答案不满意，又问：“你再看看。”
“……”
穆锐无比清醒，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在做些什么，可冥冥之中又有股力量想让他感同身受，通过真实体会来修改白日所写的剧情。
这对于共情能力极差的穆锐来说，完全就是在找罪受。他想要睁眼，眼皮却沉得睁不开，意识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清醒一半恍惚。
穆锐快被这种感觉逼疯了，他一面烦躁得忍耐着失眠所带来的痛苦，一面于记忆中翻阅剧情，琢磨着如何修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痛苦在挣扎中消磨。慢慢地，穆锐抓到了一些灵感，而当他静下心，完全沉浸于剧情时，眼前出现了一个舞台。
舞台上站着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
那是祁瑞。
哪怕听不见声音，看不清相貌，穆锐也笃定这人就是祁瑞。
他站在舞台，看着台下。
而穆锐就在台下与其对视。
这一秒，碎片化的灵感突然汇聚。
原本的故事被推翻，新的剧情以这一幕为着力点，不断朝外延伸。
但是灵感来得太快，一幕接着一幕不断往外跳，跳到最后穆锐什么都没记住，他深陷混沌，只有灵感迸发时的兴奋感缠留于身体。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穆锐甚至被虐出毛病，在被黑暗席卷之前，恍惚想道：“若祁瑞想要当一辈子的明星，他也可以陪着对方走花路。”
“不就是改成明星文么？”
“这事又不难，磨一磨就出来了！”
然而以上想法在穆锐再度睁眼时消失殆尽。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长廊……
熟悉的长廊！
剧本没有变，依旧在演艺公司！
穆锐忍不住想要抽烟，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身处梦中。
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穆锐能感受到落于身上的阳光，能听见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响，这是与之前半睡半醒状态完全不同的缤纷世界。
但穆锐毫无快感。
就像是久攻不下的游戏副本，长期处于相同进度，会烦、会腻、会想罢工不干。
而穆锐此时就想罢工。
·
找到祁瑞时，祁瑞也在消极怠工。
这次他没躲厕所，躲在往下通行的楼梯口，穆锐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其找到。找到他时，少年埋着脑袋，听见声响抬头瞥了眼，确定来人，又将脑袋埋了回去。
全程没吱一声，也就眼神中泄露出些许情绪。
——“好烦啊，怎么又是你？”
对啊，好烦啊，怎么又是我？
穆锐接收到祁瑞的想法，跟着自嘲了一声。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萦绕在胸口的烦躁感随着自嘲陡然散去。
穆锐学着祁瑞的模样席地坐下。
楼梯口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映得浮在空中的灰尘清晰可见，这场景不够干净，却足够安静。
可惜祁瑞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穆锐的呼吸打扰到了自己，哪怕穆锐委屈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用力喘息，他亦起身想走。
“别闹！”
穆锐抓住祁瑞的手肘，在少年看过来之时，灵机一动，用空出来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与鼻，“这样可以么？”
他特别流氓，压根没给祁瑞选择权，嘴里问着“可以么”，另一只手却紧拽着祁瑞不放，摆明无论祁瑞如何回答都是一个结果。
祁瑞甩不开束缚自己的手，又疲惫得不想争吵，只能以眼为刃，剜了穆锐几眼，自暴自弃地坐回原位。
他努力说服自己，纯当身旁没这个人。
但穆锐存在感太强，哪怕祁瑞别过脑袋刻意没看，淡淡的烟味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味道不浓，却勾得他心烦意燥。祁瑞不由转过脑袋，用胳膊肘推搡了穆锐两下，伸手要到：“给我一支？”
“什么？”
“烟！”
祁瑞一本正经讨着烟，那表情活像一个老烟枪。
穆锐不禁问道：“会抽么？”
祁瑞明显没抽过烟，眼神闪躲了一瞬，色厉内荏地催促道：“拿来！”
“抱歉，我可没……”
穆锐特地摸向裤兜，想将空空如也的裤兜展示给祁瑞看，哪知手刚探进去便发现兜里多出一支烟。
不多不少，恰好一支。
两人猛地定住，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祁瑞反应极快地伸手想抢，而穆锐反应更快，在祁瑞赶来之前已眼急手快地将“独苗”塞入自己嘴里。他随意叼着烟，含糊说道：“未成年禁止吸烟！”
祁瑞没吭声，瞅了穆锐一眼，当即起身又想走。
小孩子就是这样，打不过就想跑。
穆锐不慌不忙地将祁瑞拽了回来，他夹出已被含过的香烟，调侃道：“来，给你。”
沾过口水的香烟怎么会要？
祁瑞被拽得屁股还疼着呢，此时被穆锐一挑衅，气得一个手拐子就砸了过去。
穆锐老老实实受着，待祁瑞气劲消了才当着对方的面，将手里还未点燃的香烟捻于地上。他用了大力气，香烟笔直下去，直接缩成一团，无法再次使用。
他一边处理着香烟，一边笑道：“在未成年面前也禁止吸烟。”
这话其实没有恶意，他甚至放缓了语气。结果祁瑞听后，脸色却是肉眼可见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忒傻，忒幼稚？”
穆锐不知自己哪句话伤了对方，想来想去，应该是“未成年”三字。
“我……”
解释的话还未说出，祁瑞已经完全爆发。
“未成年怎么了？谁不是未成年过来的？你一出生就成年了么？”
少年红着眼睛，眼睛定在他身上，目光却透过他在看其它地方。穆锐敏锐地察觉到祁瑞情绪不对，果断地闭上嘴。
而祁瑞此时已注意不到穆锐没搭腔。
他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汹涌而出。
它们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
哪怕祁瑞知道自己话说的没有道理，穆锐很无辜，这人什么都没做，但管不了这么多了，祁瑞心里憋着气，就想不管不顾地发泄。
“成年人了不起吗？成年人凭什么高高在上！”
……
祁瑞记不得自己发泄了多久，只知道说到最后脑子一片空白，已没力气再说话。但与此同时，压迫他许久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就是心里舒服了，身体却很累。
穆锐唤他时，祁瑞听见了，只是没力气转头去看。
穆锐瞧着祁瑞这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他又不是圣人，被人莫名其妙地吼一通肯定生气，可看着祁瑞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那点气愤也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还是能够祁瑞的心情，天天被梦境逼得归档重来，穆锐作为旁观者都觉得烦，更别说祁瑞了。
只是他原以为祁瑞会哭，没想到小家伙挺坚强的，居然硬憋着没哭。
“舒坦了？”穆锐又等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祁瑞眼角的红晕没消，脑子也没完全清醒，目光慢悠悠地晃过来，没落在穆锐身上，反倒落在穆锐手边那缩成一团的香烟上。
不知他脑子里怎么想的，看着这个烟，突然冒出自句：“哎，怎么就捏了呐？让我含上一口，哪怕不点燃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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