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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从苦难中修出美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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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命是赞歌,而死亡是权利
我对鬼没有特殊的执念和憎恨。
这是很奇怪很特异的现象,大概也因此我自觉我是个异类——鬼杀队是各类被鬼伤害,因鬼而流离失所者的聚集之处。我并非没有见证过鬼的残暴和无理由的虐杀场面,也并非拥有迟钝的感知难以对他人痛离失所和失其所爱的巨痛产生共情。但尽管至今为止,我亲眼映实了那么多充盈血与恶意的人间惨剧,我亲耳听湎了那么多鬼最后一刻也不肯悔改的刺讽,不知多少在月光下斩下他们的头颅。
但我难以对鬼产生憎恶。
打个比方说,人食用鹅肉,鸭肉,似乎毫无关系,十分正常,但把鸭鹅比做人,人比作鬼,就有一种深含道德理念的辩词被大肆宣扬——鬼应该被消灭,鬼吃人是不被允许的,是错误的。照如此推论,是否作为人的饵食的物种都该搞上一出人杀队才是,那场面不是万分可笑么?比起人从其他生物那里聚集的各种憎恶来说,人对鬼的憎恶只是九牛一毛的存在罢。这是不一样的么?大概是吧。但在不同之中总有点相似的东西。在某种角度下,我们都是上演默剧的悲哀者——但,从人的角度来说(我相信任何一个种族的思维都无法逃离其躯壳的极限,躯壳决定灵魂,然而事实上甚至连各体间的思维也很受局限)我依旧会对鬼的行为感到愤怒,对苦难之人表以同情,尽管我深刻了解自己的思想体系之扭曲和毫无情感的枯调论述,那身为人却不为自己种族辩护的无情无义之言,这种胡言乱语的疯子之言,是我不能轻言吐露的心结。这种歪曲事实无视情义的疯语,不可与任何人诉说的异词。(也许正因为我目前没有体会到‘我’的记忆中有关因为鬼而失去的那份回忆的苦痛,才会如此大放阙词罢,冠冕堂皇的论述,是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的体现,或许以后我回忆起此时之言,会不禁嘲笑自己的无知)
思想是负重的利箭。
“鹿隐前辈。”
我恍而像从梦中惊醒的人,转过身去的时候,却不禁和杏寿郎四目相对的一瞬,随后我便急急地避开,没有回答。
“鹿隐前辈!”杏寿郎加重了语气。
我重新抬起目光,却虚虚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不愿与他对视。同时,颤了颤手腕将刀刃上粘连的血液抖去后收好。气氛焦灼,同哑人般沉默着。
“.....怎么了,杏寿郎?”在杏寿郎好像要说什么的时候,我的话语先插了进来。我感受到我的面庞略带别扭的扯出一个笑容,(如果你愿意照着镜子去看的话,你会发现牵强的笑和普通的笑几乎没什么不同,那眉目间微弱的差距,是很难被人发现的)我知道他人来看时,不会觉得有什么难以吐露的情感蕴含其中,这是一个完美的虚假者的笑容,我是如此肯定杏寿郎不会发现,才隐着恶作剧的顽童般的心情将其展现。“你刚刚发现什么了?”我语气平淡的问他。
他可能本来想说什么,或者以为我还会再多说点什么罢,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和小说中常常拿来吐露心境往事的情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但很可惜,我并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尽管我会不自觉沉湎于文字,进行着小说的创作(现在已经几乎不再继续了),但写下来的字句和真正从口中吐露的话语,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之处的。他无意义地喔了两声,回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中握着的一缕碧色的藤蔓递给我看。
“我想这应该个那些留言中‘形如藤蔓’的鬼的线索有所关联。”他说。
在这样连杂草也得见缝插针地可怜生存的地方,会出现这样明显长势良好的藤蔓实在是疑点颇多——更不要说在杏寿郎松开手指,落在他的掌心后,那一段藤蔓像受了万般疼痛的垂死之人般弯曲弓卷起来,像被人捏出来放在烈日下曝晒的蚯蚓,不断弓张着躯壳展示疼痛的痕迹。风沙遍布的地域生长的常磐色鲜艳藤蔓,和它将死般强烈的生存意识,很自然地就与得来的那条“形如藤蔓”的消息重合。我的目光在它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后便移开了,实话说,只眼看可能会被它的扭曲求生欲所震撼,再花心思去仔细观察时,却很快又有一种胃酸泛涌的恶心之感油然而生。我环顾四周,那些破落的房屋摆放地杂乱无序,甚至连一种‘道路’的感觉都没有,但既然已经明了了重要线索,那该往哪里走也不言而喻。
“那走吧。”我抖了抖袖子,说。
杏寿郎的一种类似于直接的观察力与我相比要好上不少,我们便很自然地形成了直线般的队形前行。我跟在杏寿郎的身后行走,踩到土壤上的碎木块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混合着风穿过萎靡叶络的微响。与刚进来时杏寿郎发现的藤蔓的感触不同,越往深处走,藤蔓对房屋的侵略程度也随之加深,快到终点时,藤蔓的侵略程度已经令人咋舌,几乎完全填充室内和墙面上的藤蔓只露出星星点点的一点屋室的痕迹。
“真夸张啊,这样的长势。”我回头看了眼,轻声喃喃说。
那大片大片的薄青之色,意外地看去像波光粼粼的水面,铺着月色的土壤融着微弱的光。我跟上杏寿郎的步伐,在他身后看,摇摆飘摇的羽织末端宛如焰火在燃烧,那同他发色般的明亮之感令我无意义地有些好奇——虽然这些好奇被迎来的路途的终点给打断了。
“比起‘形如藤蔓’,我觉得‘不存在于此的古树’要更加贴切...”我走上来同杏寿郎并肩立着,说。“我觉得有两只鬼的可能性较大,不过...这场面实在是足够夸张。”
矗立在没有任何房屋干扰的空地之上,是由茎叶缠绕成的‘树’,虽然外形大致于古树相同,但事实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是由不知多少的藤蔓细瘦的身躯环绕而成,枝干左右盘缠,像活生生的人的血管。那些藤蔓的宽大而肥厚的叶子垂下来,就好像压过来似的阴沉,又像被朝雾濡湿的青色的乌云拢起来在一起。在它面前,人类会显得渺小起来。
虽然我曾经斩杀了不知多少的恶鬼,(想必以后若是到了地狱说不定能遇上不少熟人)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鬼的形态是这般的。大部分鬼维持着近乎人类的形态,它的枝条像生命体在呼吸一般有规律的颤动,尽管其有生命这点可以肯定,但要斩杀鬼的话必须用日轮刀截下他的头颅,那该如何下手?现在还不确定它的攻击性如何,但如果能如同它的外观一般宁静地酣睡下去,好使我们简单地解决任务就好了——这一定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见过许多恶鬼,但这次的情况好像与众不同啊!”杏寿郎的声音里没有失落,令人安心。
“不过,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事,这里就显得安静过头了。”我垂下头看着脚下干燥的沙石土壤,那些潜入地底的藤蔓说不定正盘踞在我们的脚下,这种隐隐的不安和被算计之感令我不快。“被藤蔓寄附的人不像平时遇到的鬼一样有明显的杀意,不容易被察觉,所以要打起警惕来。”
我摸了摸刀柄,恍而看到那抹浅淡的笑痕,世间的孩子的普通又完美的笑痕。
干净又明亮。
不知名的世间孩子的视角:
我的名字是四十山素辉。
在和鬼有所交集之前,我一直过着最普通平凡的生活。家里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姐姐,母亲输一位有钱人家的女佣,父亲则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者。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不贫穷,一切都很平静,很简单,直到与鬼有所交集之后。
被鬼袭击的是我的姐姐,那天她语义含糊地说有什么要事,在傍晚出门了后就再也没回来。我的姐姐是一个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人,在父母不在的时候,多是由她来照顾我们,尽管无法和同龄女子一样有充足的时间自由支配,也因为我们几个比较闹腾也操劳了不少心思,但她的双手却异常灵巧。那双手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在我的人生之中,最重要的启蒙老师也世界观的榜样,都是我的姐姐。
姐姐她养着一头长及腰处的美丽黑发,有着很多少女都不禁要妒忌的柔软和顺滑。姐姐还有一双美丽的海蓝色眼睛,曾有人夸赞它如同海一般美丽。在真正见识过海后,我才真正体会到那双眼睛中藏着的无限包容。
姐姐死后,我加入了鬼杀队。这之间还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令人费解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我顺水推舟就进了鬼杀队,但是记得,也清楚的知道,我当时是抱着一颗强烈的为姐姐报仇的心态进入鬼杀队的。但我没什么资质,从小又在姐姐的庇护下长大,那套继承自老师的刀法不管怎么练也没法做到出神入化。我起早贪黑地训练,着了魔似的练习,但依旧难以体会到刀法的真意。老师曾安慰我说要慢慢来,一时不出成绩没关系之类的话,可惜当时的我没听进去。因为急躁也再也无所进步的刀法,现在想来,实在是令人愧怍难当。
我因为失去姐姐,毅然离开父母兄妹加入鬼杀队,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应该并且过分冲动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失去了姐姐,但我不仅没有继承姐姐的责任,反而只依靠一腔热血做事,这是我的遗憾。如果当时我留下来,情况会如何呢?我不敢想,因为我觉得那一定比现在的我要幸福安宁地多,但每每总不自觉得问自己,问了又觉得后悔,后悔又觉得愧怍,无以面对。以至于我再也没有回到过家,我害怕他们知道我在鬼杀队里做着危险的工作。我胆怯又害怕回去,但另一面,我又感到无以言语的难过。
进入鬼杀队已经有五年了。一开始看到鬼我还会双腿打颤着冒冷汗,到后面渐渐就好了很多。刚入队时有前辈们保护,所以我能和鬼正面相较的机会较少,后来又因为较重要的任务会有柱来解决,我大多负责安置伤员和做些杂事,所以竟然在一年复一年的人员更替中幸存下来,竟然之后也当了前辈。没有经历过历练,我的刀法也再未进步过,那颗本来强烈的报仇之心,也莫名其妙地平复了很多,我开始不知道我在鬼杀队里的意义了,而且,杀害姐姐的鬼的线索,我可算是几乎一条也无。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做着甚至有可能随时会夺去我生命的职业,真的有必要吗?我想活下去。我突然知道了,我是想活下去的,我不想每天和危险并肩,我想活下去。人想要求生,这点本来就很正常,我想回家,想过着安分守己的生活。
就算是愧怍得无以言复也好,我想回家。我想知道那曾经只会跟在我和姐姐身后的孩子现在长什么样了。想知道父亲母亲如何了,是否依旧在做着和以前一样的职业。我想和他们说对不起,我一直一直都没有陪在你们的身边,姐姐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人想要活下去,需要理由吗?只要还有在乎的东西,没有一个人愿意死,我清楚地知道。
本来想做完任务就回家一趟,但没想到五年的好运气可能都花光了吧,竟然会死在这里。我真的很想活下去,但是,既然明知已经不可能再抢救回来,那不如死也不该再伤害他人了,我请求鹿隐前辈杀了我。
我知道鹿隐临,他是个怪人,虽然说这话并不礼貌.....比起叫‘鹿隐先生’来说,鹿隐前辈似乎更加顺口,所以大家都那么叫。他一定不认识我,因为我从未正面与他交谈过,但有几次任务我曾负责有他在的任务的后勤事项,都只远远地看见过他。他的天赋好得令人嫉妒,有时候我也幻想过成为他,有高超的实力,可以保护他人耍帅,有着我这一辈子也拿不到的头衔,还生的一副好容貌。一定有很多少女喜欢他,对他投怀送抱吧。
这么一想,我就有点羡慕他。如果我也能成为柱,光鲜亮丽地回去该多好?但当然,这些都是无意义地幻想而已,我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凡人,一定是。很多东西限制了我,虽然心里羡慕他嫉妒他,但我也确实知道柱不是那么好当的,可是那声音太微弱了。因为我不是圣人,我是多想要得到名声,得到吹捧,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我心里暗暗地怀疑他的实力,猜忌他的所作所为。现在想来,实在是过分好笑和令人不齿。但真的与他擦肩而过时,我又总不禁挺直我的腰板,心中思量着仪表有没有不适之处——真奇怪,明明他不会把注意力分半分在我的身上。我却总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任何缺点,不禁想表现自己。
会和鬼有交集这件事,是我没想到的。会在嫉妒的人面前表现自己,是我没想到的,最后一个令我没想到的事是,结束我一生的人,居然会是鹿隐临。
我被藤蔓缠身的那丑陋样子被他看见了,在生命快结束之前遇见他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想这个。全身都被藤蔓包围和控制的我,已经没有一点能证明我曾是个鬼杀队员的线索遗留下来了。我将作为一个无名之辈死去,那一刻我脱离了尘世,没有名利,也没有任何事物的干扰。我知道他没有认出我,但这却令我感到安心,好似得到新生。在他眼里我不是他知晓的任何一人这件事令我那一刻感到自己的尊严,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安抚。
原来这也不赖,我这样想。
二,谁也不会在
生命像星辰与流陨,有一颗湮灭了身躯,剩下的依旧会拖着昼白的衣尾前行。
我站在离古树稍远的位置,这里实在是安分安静地过头,它们只像在沉眠一样缓慢地呼吸着,没有一点要做出攻击的势态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霉变和说不清的血腥气息令我感到喉咙发痒,不禁弓着身低咳。
“欢迎——你们——”
那声音沙哑又粗砺尖锐,且将一字一句的末尾拖长又极度缓慢,听得人心里发毛。
但更重要的一点,这个声音来源于我的身后。
我反应过来这件事并且反射性的拔刀时,我也听到了杏寿郎略带焦急的呼喊,混合着一种枝叶摩挲的沙沙声,刺激我的耳膜。挡住我的日轮刀的是鬼天生尖锐的乌紫指甲——通常那地方刀枪不入的坚硬令人心生绝望。我的日轮刀与之较劲,最后还是没有刻入其半分,只得将势由上转下将力卸去,先后撤整顿攻势。他竟也不再乘胜追击,只持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和怪异的目光看来。我的目光锁在他身上观察,恍而察觉到一点异样之处。
奇怪...我竟然会对他的面色感到熟悉——我在朦胧的月色下去辨认那张脸,意外地,我竟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和随之而来衍生的恼怒,令我感到异样的那张尽管面布暴起的血管,但依旧分辨地出面貌的脸,是不属于我的无端愤怒的源头。
——那一定是即将告知于我的,只属于‘我’的故事。
我的母亲是富有人家的情妇。
比起普通沉醉在花天锦地的生活中的妓/女不同,情妇对于妓/女来说收入更加稳定也更自由,而且只需要对一个男人阿谀奉承便衣食无忧。每个月父亲能来到这个家的次数几乎少的可怜(因为父亲的正室是一位较为严厉强硬的女性),母亲除了父亲来的这几日用心准备,其余时间也很少能在这栋屋子里看到她的身影。或许比起父母,这宅落里的佣人对我是了解比起他们还要更胜一筹。
我见到母亲的次数很少,而且大多是她同姐妹的喧哗声透过拉门的间隙我才能看到的支离破碎的影子。但我却将她的面容的模样记得很清楚,我的母亲是一位美人,被包裹在浅淡眉影下的,宛如被那些传教士口中的‘天使’吻过般的眼中,栖息着诗人都无法赞颂的美。那眼里没有承载世间苦难的万钧雷霆侵蚀的痕迹,倒是像蛇的细舌,细细地在端庄秀丽的脸上落下一丝韵味。白皙的皮肤上散落的乌发,同她那细长的脖颈勾勒的曲线相互映照。她所着之物尽是些绫罗绸缎,但又似没有任何饰物能托出她的气质——因为那些都本是俗世的事物,是没法做到对于极致的美做出点缀的作用的。她的一颦一笑自是将他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理由。父亲也格外喜欢她,成天寻来什么美丽奢华的珠宝和玩物赠予她,就为看她展现出一颦一笑的模样。
母亲是一身的娇蛮性子,听说也是足不出户就会浑身难受的类型,和不知为何没有遗传她性情孤僻的的我相差甚远。她每天会停留在家中的世间少的可怜,大部分时间她都和她的姐妹混在一起在胭脂和各种醉人的香气之间沉湎。在这少的可怜的时间中,能与我对上话的时间更是几乎没有。唯有在宴会之上我跟在她的身后站立之时,才深切地体会到‘啊,原来我是她的儿子,身上流淌着她的血脉’这般的感触,只有在这时,我才感知到血脉在我身上烙下的痕迹是真的,也是正常的,美丽的。同其他时日他人嘲讽我从情妇的子宫中诞生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无意义地阶级之感不知为何受人嫉妒而从口中吐露的罪孽深重的论述,给人加上精神血统上的侮辱,以及那些曾划伤我任何一片皮肤的尖锐石子中脱离出来,比起嘈杂的人群表面光鲜亮丽的自我欺瞒的舞会,我更喜欢呆在闭拢的窗帘之后蜷着身子点一盏灯看书。我厌恶与人相处,讨厌那些无意义地道德与正义的准则。
只有日复一日地在微弱地灯光下抚摸书页和不断创作,才是我唯一的安身之处。
我的生活充盈在一种文学和艺术混合而成的无处安放,不断质疑与肯定自己的心态之中。我偶尔拉开窗帘,绘画外面的景色和人,在绘画的时候我体会到一种无以言对的安抚——那些碳粉勾勒出的一个人影,是我不需要与其对话,了解其内容我便可轻而易举得到的。那些色彩明艳的山樱又或是花瓣飞舞蹁跹的景色,是我这双手创造出的虚幻之景,但它也属于我。这是我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所以我热爱它。我沉迷那些松柏的气息之间。
我反复在文学与艺术之间。画累了就投身文学,没有灵感时间创造画作。似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此间徘徊。于此我深刻地体会到一种对真正世间了无生趣的皮面的无谓之情。但我深切地热爱这种源自血脉中那种宁静的活着之感,尽管此间我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过分亲近的人(我打心底地希望他不要出现)。
我装作一个安分守己的孩子——在人想说什么时,他会发出一些轻微的抽气声,像是什么猛兽伸出利爪前的警告,危险又恐怖。不仅如此,那些掌握人行为的情感,在各种细微的地方都会展现出来。那是人藏在皮囊之后最真实的模样——好可怕。
会在背后偷偷述说伤人话语的人,很可怕。会在不知多少女人的怀着欢愉的父亲,很可怕。会在父亲走后,又同不认识的男子鱼水欢承的母亲,很可怕。那深扎在不知道多少人的美丽面庞下最真实的人类本质,很可怕。为什么世人能深着相安无事的脸,地下却同恶鬼一般嘲笑?
我是无法安然披上皮囊的卑弱者,无法安然渡世的垃圾,会被毫不在意地抹去——不是任何性格娇蛮的母亲的谩骂,不熟任何同龄人放肆嘲笑我的血脉,不是假装亲昵但其实从未造访我房间的父亲。不是任何破开身躯是疼痛,不是,什么都不是。请让我去死。用唯一的我最后燃烧一次的方式,无论是用玻璃剖开我的脊背还是用任何利器砍下我的头颅,才能让我感受到世界唯一的真实和平等的权利。再见啊,再见啊。让我和一切告别,没有刺鼻的腥味和寒意冻伤我的手指,几乎要将我从躯壳中分离。
我无从对任何人说起的事,说了也不曾有任何人知晓和理解的憎恶之源,那些无意义地求救只会招来下贱因子的无声嘲笑的事。那些一直存在于我皮肤之上的难以消去的痕迹与疼痛。令我深刻地知晓了原来我是罪人这件事。
我被一个佣人性虐了。
鹿隐临少年时期家中的一位佣人的视角:
夫人和老爷从来没有管过少爷。
哎呀,不是我胆大妄为地去挑夫人的毛病,我可不敢对她指手画脚....夫人她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还很爱使唤人。给她梳头发的那个佣人,就因为梳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扯了一下夫人的头发给夫人弄疼了,就被打了巴掌给辞退了。要不是这里的工资高得令人眼馋,就夫人这个性子说出去都没人愿意来呢。夫人真的一身娇惯出来的毛病,下人们都不要太喜欢夫人的性子。明明都做了有钱人的情妇还隔三差五地把男人往家里带,房间明明就在少爷的边上,都不知道她这个当母亲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明明每天啊都这个粉那个粉地往脸上抹打扮得那么漂亮,一笑就给人勾了魂去,没想到私底下性子那么恶劣,真是人不可貌相。
夫人她这个当母亲的,天天往外跑,从来没见过她对少爷上过心。平时连少爷最近身体如何也不问一句,下人们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老爷的(哎呀,真不是我说,夫人她那三天两天对男人投怀送抱的,这孩子是谁的还真不好说)。少爷的性格根本不像夫人,差的那叫一个天差地别,少爷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仅如此,不管白天晚上都拉着窗帘,只点一盏很小的灯看书作画,都怀疑他走路能否看得清呢。比起夫人那水性杨花的样子啊,少爷真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呢。除了性格有点孤僻外,和下人们聊天也从不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嘴脸,长的也十分可爱,讨人喜欢。(只有长相上面少爷才显得好似遗传了点老爷夫人的基因,唉,小时候少爷还长的挺像老爷的,后来就越来越不像了,真叫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老爷的,明明多好一孩子,夫人老爷也不关心关心,真叫人寒心)
少爷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行什么艺术创作,看过少爷的画的下人都说少爷有天赋,画的好啊什么的,但是他虽然喜欢画画,但要给他请个老师他却不愿意,出去买颜料也不许佣人跟着,非得一个人去,那么小一孩子自己出去多让人不放心啊,但他就是不要人跟着,自己溜出去买,出门回来时,又总搞的一身伤,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又不说,就摇头。大家也都觉得少爷这人有点怪,不过毕竟这个家都那么乱,孩子这样也正常。不仅如此,少爷虽然挺温柔的,但他瘦瘦弱弱的也不打理自己,说起话来虽然温柔又早熟,但总给人一种压抑阴沉的感觉,没什么少年人的生气。所以大家虽然没什么怨言,但其实都不愿意和少爷长时间相处,除了一位男佣。
你说那个男佣啊?嗯......我其实对他没什么了解,不过听说他好像还挺喜欢自己做点小研究什么的,待人处事嘛也还可以,算是个老实人吧,我也没怎么接触过他.....不过他好像挺喜欢孩子的?因为只有他天天都往少爷那儿跑,每天都去厨房抢着给少爷送饭,长的高高壮壮的。听说他每天都要锻炼身体,还挺有力气的。
不过还发生了点奇怪的事,诶呀,说奇怪也不奇怪,就是点小事。那个男佣天天往少爷那儿跑的那段时间里,少爷每天磕磕绊绊的次数也变多了起来,哎呀真不是我说,那么黑的地方不摔跤都奇怪呢,不过总是每天这里一条那里一条的也太频繁了,那个男佣天天陪着少爷去找医生,但都是些磕磕绊绊的小伤口,去的多了医生也烦,就给他配了点药让男佣自己去给少爷包扎。之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不过啊,我看说不定是他们在房间里玩闹,不小心可能也是正常的吧。
不过,少爷明明那么孤僻的性格居然因为男佣改变了不少,变得爱撒娇了。明明都不愿意别人碰几下的,既然都愿意男佣抱着他了,有时候看着男佣抱着少爷出门,都觉得有些欣慰,比起少爷的那对父母,那男佣才好似少爷血缘上的兄弟呢!不过这样少爷才像一个孩子,依偎在男佣的怀里时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才让大家想起他还是个孩子。
唉,不过后来发生了件大事。夫人老爷都死了,那么大的宅落被一把火烧没了,本来被救下了的少爷也不知所踪了。
明明是多可爱的一个孩子。
接下来是不属于这一章的,一些关于杂七杂八东西的论述:
我在这里写下的是一些希望表明的想法和一些必要的说明,以及还有一些看法,欢迎评论参与讨论,每一条关于讨论这些论述的观点我都会认真回复。
①关于我想要写下的世界和鬼灭之刃原本世界构造的一点差别
我多次在文章中写下‘鬼杀队的队员是纯粹的’这句话,同时这也是我看了鬼灭之刃后发自内心的想法,人类方是善的立场十分明显,本来应属于人类一方的‘恶’基本上都被分离出去划为恶鬼的那一方。说的简单点,人类基本上以好人为主,坏人全跑到鬼的阵营那一边了。
然而我们的世界真的是这样吗?我想,最深重的罪恶是同族之恶,而非异族之恶。有人说过‘若非我族,其心必异’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鬼由人变成了其他的种族,他的思维方式就已经不再是受到了“人类”这一思维局限的我们人类的身份所能理解的了。人类的道德观,人类的荣辱观,耻辱观加在鬼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你会要求老虎讲道理要他讲究餐桌礼仪去食用自己的猎物么?这是一样的道理。鬼灭之刃的整体基调与其说是悲剧,不如说更贴近坂口安吾的《堕落论》中所说的‘闹剧’,‘闹剧’对于人的精神,人的行为,人的一切都给予了肯定,就算是错误也加以肯定,是一种高度赞扬人这一角度出发的种类。但我想写下的不是,比起已经和人的种族不同的鬼而言,事实上,人能做出的恶往往比鬼更加可怕。我们不能理解鬼,所以我们不能将我们的想法强加在鬼身上,所以对鬼的恶体会不是那么明显。(你可以试着将鬼比作一种猛禽,猛禽吃了人你会觉得那是它的罪么?不会的,因为在大自然的角度下肉弱强食十分正常,但因为你的立场是食物,在生命受到危害时,你会认为它是错的)
人之所以认为鬼是错误的,是因为他们吃人这一点肉/体上的残害。但人对人的伤害最恐怖的不是肉/体伤害,而是精神上的伤害。在精神上和人格上的伤害有时候比□□的更为恐怖。又因为是同类,所以展现出的恶是很令人震撼的,一定比鬼更加震撼。鳄鱼老师隐去了这点,或者说没有特别去表现,但是我最想写出的是这个。
鬼杀队的各位都是因为身受切肤之痛而深信不能让他人也受苦之徒。他们的目标和精神都非常的明确,换比来说,类似于现实中的烈士。他们有崇高的献身精神和一种付出的理念,不论是柱也好,还是任何一个鬼杀队的队员也好,不过是信念强弱之差。但鹿隐临是不同的,他没有目标,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或者说想保护的是无所谓的东西,没有像杏寿郎,炭治郎,蝴蝶忍他们那样为付出而赴死的精神。他想要的死亡是平淡的,而且是简单地死,因为罪恶,因为压力而死。真正战斗的时候,他会拿出全部气力去活。(像蝴蝶忍那种自发的,自愿服毒的方法是不会出现在鹿隐临身上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想起写。有时候我会想,在杏寿郎,义勇他们从鬼手中救下人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白眼狼在他们背后捅刀呢,一定是有的,这种极致的人性之恶和与这对立的一定存在的坚毅之美,这样混乱无绪的世间,可怕地令人不禁跺脚哭着说“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呢”的绝望之情和其中的一线生机,是我想写下的。我没有特殊的经历和好的结构框架,仅仅是因为‘想要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人去写’这样的信念支持着我在写。
②关于更新的时间
虽然一直都在说要加紧更新,但我更新的速度还是令人汗颜,虽然我也努力想让自己写出点什么,但是失败了。我难以做到一次就完美的写下文章,在无法共情的时候我写下的文章又难以被我自己采用,尽管我的文章没什么巧妙的伏笔和大的结构(虽然我有意写一类似于引导的细节,但我也知道我写下的很多细微的细节实在是让人难以发现)。除此之外,又因为我是手写党,一章大约要写上十几张的稿纸,并且我又喜欢反复默读观看,所以实在是难以快速作出文章,十分抱歉。
③关于我的情节有一些和人间失格有相似之处
太宰治是对我一生产生了很大影响的作家,在创造‘鹿隐临’上,我有一定的剧情参照了人间失格的大庭叶藏。我在此直接明确的说出这一点。
④一些该说的话
我没有快速的更新,也没有很好的文笔,但即使如此也愿意支持我的人,真的非常感谢。同时,希望大家最近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