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焰火（新年番外）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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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那些透亮的白色鹅毛似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只是看着就仿佛有刺到心中般的寒冷轻轻地坠下——她们是冬的使者，以此盛大的美景来告知世间万物沉睡的季节正一副衣香鬓影的模样款款而來，她们鸣奏宁静沉睡的歌谣，拨弹白桦木的枝桠，擦拭那片越过四十座山麓，缀挂在茫茫的雾凇之上的月色，载歌载舞，带笑而来.
静静的白色流淌，顺着披展在其上的阳光 ，几尽洗去一切的罪恶之姿.清冷的辉光闪烁，就像在灼眼燃烧——
“鹿隐前辈.”
像落日沉入海中，有什么把我从无意义的繁重思考中剥离出来.我短暂地使自己的目光从雪色上脱离，不带特别的情感看向此间唯一热烈艳丽的色彩，那分过分耀眼的暖意令人难以忘却，精神的眉眼里好似有什么永远都在燃烧.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秉持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他好像不懂其意地歪了歪头.
“唔姆，鹿隐前辈、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看看你罢了.”我笑了笑.
纯粹的，纯粹的，纯粹的东西啊——鬼杀队的每一个人，都是纯粹的聚集体，几乎令人落下泪来.就算是憎恶，就算是悲伤，也如此干净和通透.没有受到人世的摧残，被背叛和疑心打磨，浑然天成.
“坐吧，杏寿郎.”
我起身去将茶拿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不知是否受到了我的影响，他也正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雪景——我专门要求如此建造我的屋舍，拉门打开就能看到宽阔无死角的，被雪徐徐包裹的庭院.庭院里只有枯瘦的枝桠上缀着的一点梅花，那是唯一的保持本色的事物，宛若蜡制的薄透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将芯子密封起来，令人想起羞怯秀气的少女.
“哦哦！这就是鹿隐前辈一直所注视着的景色吗？”
回过神来的杏寿郎笑着对我说.
“真的就和前辈的呼吸一样啊——唔姆，就是那种，很沁透的感觉吧.”
我并没有把杏寿郎的话放在心上，大概是因为杏寿郎和炭治郎这两位极为相似的人，都总是把鼓励他人之词放在嘴边，不断地为他人加油打气，对于已经习惯了的我，总觉得没什么不一样了，所以我只是握着暖热的茶杯，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鹿隐前辈的身体好起来了，实在太好了.”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我曾说过要保护鹿隐前辈...但是结果最后，还是我受到鹿隐前辈的帮助最多.”
我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原来前面的那句赞誉只是个简短的开头.
杏寿郎看向我，他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接，那里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热烈地好似烟火.从拉门外的景色那吹来的冷气，将他的皮肤削得通红.
——我也感受到冷，但却又好像没那么冷.
“鹿隐前辈！”他又说.
“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天，我真的很不甘心！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你，保护其他人，但是，结局却是那么残酷.”
我握着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说实话，我还以为杏寿郎依旧是那个寂寞的，令人怜爱的后辈，是该被前辈保护的乖孩子，明明有那么痛苦的经历，但却能如此明媚——不，不仅仅是他，还有很多人.我是个自私又迟钝的人.
“抱..抱歉...？”
“鹿隐前辈，请不要说抱歉！”他打断了我.
——等一等...我不想听，那一定不是我，从你们口中洋溢出的称赞之词，其实都不是我，我是恶劣又扭曲的人，那些温柔的赞颂——
我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记忆中那个一直都该被我所保护的少年，原来已经很高大了，像挺拔的松柏，又像一种无论什么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语言是贫瘠的，是怯弱的，是无用的，我一直如此坚信着.他那种表里如一的温暖气息包裹着我，我注意到他的手腕，那曾一直握着日轮刀从恶鬼手下保护了不知道多少生命的手腕，以及潜伏着的不知多少剑茧而显得非同寻常的手.那并非娇弱的手掌使人感受到力度和决心.
——如果他的手与我的手比划一番，一定会夸张地宽阔.我没由来的想着.
“鹿隐前辈一直说因为是前辈所以要照顾后辈，但是，就算我无法为你做出太多，也不愿意仅仅只在你的羽翼后面生存！就算仅仅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也好！请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杏寿郎的眼睛像猫.亮亮的，又像有什么住在里面，他的影子将我遮去，背着光，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害怕失去，是因为我发现，很多东西从不属于自己.
一路上经历了很多，真的，经历了很多.我荒唐可笑的生命，很快就要迎来结束.但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我啊，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不懂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啊.
明明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了吧.
——曾经有人说过，将死之人总会变的善良，我会被觉得温柔，也是因为死亡如此近地侧侧围拢在我的身旁么.
——杏寿郎他知道么.一定不知道吧，除了蝴蝶忍，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不希望有人知道，就像我写下的所有带有灭亡之意的丑恶诗句，都被我烧毁，只剩下温热的余烬目睹一切.
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的话，再过些日子，陪我去吃你喜欢的番薯饭吧.”
我笑了笑，说.
我感受到我的握着茶杯也不曾温暖起来的另一只手.
“忘记说了，杏寿郎.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里——”
“平平安安吧.”
是焰火啊，燃不尽的美丽烟花....栖息在他的眼睛里.
请为了我，一直燃烧下去吧，这样的负罪的灵魂，说不定还能体会到人间的一丝余热.
自私的我，如此许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焰火（新年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