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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喝酒见鬼了 陈某喝酒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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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里噼里啪啦的响,木桓默默添了把柴火,和陈生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我对你有点儿映像。”他说,然后试图用手拍拍陈生肩膀,不料穿过去了,自己也尴尬的笑。“好多年前吧,那老头儿背了个棺材来这,我站在树梢低头观望。他嘴里念叨什么借命,开馆、把你抱在怀里摇晃。”
陈生探着指尖逗鸟,听见人说话了,也仅是嗯一声,“老头葬在山里,我挖的坟,有空带你们叙旧。借命这事我不清楚,也没心思清楚。”
木桓有些心急,“借命啊,你们干着一行的,不会吗?把这鸟的命渡给我,我就不用死了。”鸟身子舒展开了,之前它浑身冻僵,现在叽叽喳喳跳到木桓肩膀上蹭他。木桓看着它的眼睛,忽然不吭声了。他感觉平白无故让它送死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坐到陈生边上,眼里带了些许笑意,“恩人,我晚上睡哪?”
陈生指着地板,“请。被褥回我房拿。”
“你们鬼需要睡觉吗?”他皱眉,因为对鬼怪不算了解,所以想到轻飘飘的木桓抱着被褥浮在屋顶上睡觉的样子怪好笑的,又拉不下脸笑出来,面上似笑似哭。
毛骨悚然,木桓简单地评价道。他摇头,“严格讲,我叫鬼车。我需要睡觉,不然没有精神。我也会怕冷,让我睡在床上吧?”
两个男人睡一块,木床的空间便显得狭小。陈生长了一张七尺男儿的脸,实际已有八尺。他蜷缩着身体,被木桓压在墙边,心里一肚子气。他默不作声踢了对方两脚,木桓吃痛腾出位置,也不恼,揉揉被踢的位置,“恩人,我说您像木头包着火,看着冷冰冰,实际内心怪火热的嘿!”
“睡吧。”陈生拍拍他背哄道,“明早起来我带你砍柴,让你瞧瞧木头遇见火只会剩下草木灰。”
他们闭眼了约莫半个时辰,木桓复又压着嗓音开口:“您睡了没?我睡不着,我觉得身上好热,是不是您太压着我了?”他掀起被褥看了看,低叹:“无他,不过区区发情。”
他坏心思的想,陈生这小模样是个鸟都感兴趣——如画的眉眼,紧闭的唇,看上去就不可亵渎。除了性子烂如泥,其他简直是鸟中金龟婿。木桓低低的喘息,释放后下床拿木桶沾水清理好,才躺上床安心的睡了。
殊不知陈生全看在眼里,还能闻见味道。他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就是觉得小孩儿幼稚。
雪还下着。
昨夜,它下的不大,仅在门栏前积了人两指节高度。木桓见陈生睡得深仍然未醒,猫着腰起床,飘到山脚城镇下了。
雪白的刺眼,他飘累了,扶住一棵树停下歇息。瞅瞅树下:被掩盖的落叶腐烂。一阵风吹过,把他的眼睛里吹得更冷。
六七点,街上摆摊的小贩出来吆喝。他来到一位卖首饰的中年男人面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流苏模样的耳饰。那上面挂着什么,木桓无从得知,他觉得好看,阳光照耀着,清澈透明。拿了一对,铁针穿过耳朵上的肉,淌着血,索性带好了。
摊贩是瞎子,听见铜钱掉地上的声音点头说慢走。
半路途中,木桓忽然想起铁会生锈,铁锈伤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办了件错事的同时,他束手无策,回头望城镇,看不见人影。
“我睡醒时没找到你。”陈生的外衣单薄,但他不觉得冷,接过耳饰时嘴角的弧度弯了下去。“偷我的钱,买这个?这也就骗骗孩子。”说罢,还觉得不够似的,“我下山买酒。”他盘算喝什么酒好:白酒?太烈了,喝了容易耍酒疯,吓到人不好。青梅酒?淡的不如喝水,实在不配称作酒!
“铁针啊。”陈生自顾自感慨,“你该选银针,银针颜色不一样,更漂亮。”他拿发带扎起长发,露出右耳垂,是精致的流苏饰品。他难得惊讶,木桓款式和自己差不多,不过显得廉价罢了。
他不对劲。木桓背上起了鸡皮疙瘩:“恩人,您话真多。我往耳朵上带这个,是我父母叮嘱过我,风头死去,烂在地里,同类也能认出来。因为风头用血和骨交流。若我死了,估计很难看,您莫要害怕,把我葬在山上好不?”
酒馆,陈生要了四坛酒,抱着喝。木桓看他喝,想来时他说的话。
“我不是鸟,和你交流不起来。”
有些人一喝酒就没品,譬如隔壁桌的大汉,莫名其妙拍桌站起来骂人,仔细听骂的什么:狗日的陈生,别让老子逮着你!打牌不给钱还敢跑?!
木桓担忧的拉扯陈生袖子,“他骂你欸,你跟不跟他打一架?”
陈生醉熏熏打嗝,眼神算不上清明,瞥了眼大汉,不屑:“读书人岂跟糙人一般见识?我昨晚做梦,老头来托梦了。他讲你这命根奇差无比,简直烂的像雨后的淤泥,狗见了都要踩几脚。不过我能救你,你呢,就老实的不要做幺蛾子,和我生活些时日,吸收够了阳气,活了!”
“你不是坟地里爬出来的吗?”木桓大惊,原来这事这么简单,亏他死了那么多次平白无故浪费生命。“您也有阳气?”
醉酒的陈生意外的语气丰富,非常阴阳怪气。“我活了多久,整座山的阳气都归我。我以前去修仙时你还是你妈肚子里的鸟蛋,讲真的,你妈生你忘给你生脑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