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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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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蟾衣在日本人手中还没捂热就失窃了。
据多家报纸报道是拍得商品运输去春申的夜路上,所有运输人员都不明原因的睡着,军医坐的车子甚至撞了山崖。现场留下一条狐色绒尾。
一时,人们纷纷猜测“小狐仙”作案动机。
虽说警署极力封锁罗厅长家中命案一事,但记者简直神通广大,旁敲侧击一番就能在报纸上大肆报道。这两起案子和在一起,原本倒向“小狐仙”劫富济贫的姘头百姓又将她列入危险人物名单。“小狐仙”这个名字由此跌入人性的万丈深渊。
峰陵的警署差点被日本人给拆了。
当天,一组人员全部在外勤。二组叶岩出乎意料的英勇,带着所有人拦在最前面。可这小地方的警署哪里敢和日本人硬碰硬,顾泉果然顾全大局,和日本人周全也有一套。先是低声下气赔礼道歉;接着来一出有苦难诉,将全城权贵搬出来解释这个小贼不好对付;最后骂遍“小狐仙”祖宗八代,强调虽然全城的达官贵人都向他要人,但是,一旦抓到绝对先交给日本军部处置。劝说日本人回春申耐心等待,这才算完满的把人打法走。
羽涅今天披了件米白色锦缎短披肩,上面的梅花刺绣工艺精巧,金丝边的勾嵌更是考究。
再次来到警署时葛越越已经不再阻拦,只是她那双杏大的眼睛疑惑从未转移。
廖隽的办公室似乎有别人,羽涅犹豫了一下,敲门。
里面传出廖隽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是我。”
他认得羽涅清脆的话音,立刻开门。一张俊俏的脸笑起来格外迷人,伸手就拉起她的小手往里走。
窗前站着一位穿棕色夹克衫的男士,大背头油光噌亮,见来人,转身微笑很绅士的一礼。
羽涅也礼貌的淑女礼。
“这是春申来的罗森罗探长。”
廖隽介绍后,羽涅当即知道他曾经提过此人:是罗厅长的大儿子。做事素有章法,靠自己在春申谋得不错的职务,对外从不提及家事。只是今日一面,这双吊眼不怒自威,很是突兀。
“我女朋友。”
作为廖隽的好友自然知道他女朋友的身份地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说她举手投足间的高雅,就是衣服上的讲究就品味不俗。
“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谈正事,来的不是时候。”
羽涅突然意识到罗森是春申来的,两人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没关系,本来是个急事,现在却不是了。”
廖隽却无所避讳的安抚她。
羽涅却不解。
“还记得上次在瑾颐大饭店的拍卖会吗?”
羽涅点点头。
“你告诉我冰蟾衣是解毒良药,可用之不当就会是剧毒。”
“此前,我一直有关注日本人的动作。发现他们在春申通往峰陵途中的一座山上设有一个秘密研究所。”罗森也开口说道。
“他们要做什么?”
“联系日本人此前种种行动,我们推测日本人可能在山上研究室研制毒武器。”
“什么?”廖隽说出他们的判断后,羽涅脸色瞬间一白,似难以置信。“他们研制毒武器是为了。。。。。。?”
“用毒杀死我们中国人。”
罗森锐利的眼神,说起此话时更是阴森森的可怕。
廖隽发现羽涅的手在发抖,赶忙安慰的搂过她的肩。
贴在他坚实宽厚的臂膀上,顿时温暖许多,稍稍缓和些许。
“说起来,这个‘小狐仙’倒是干了件好事。偷冰蟾衣后,日本人恐怕要找别的方法了。”
羽涅嘴角一笑,打趣抬头看他“报上都说‘小狐仙’十恶不赦,你倒对他赞许有加。”
廖隽把玩着羽涅柔软的小手
“因为我了解她。”
羽涅故作妒忌地锤打廖隽的胸口,惹得对面的罗森发笑。
这么一看罗森和方才寒气逼人的感觉大不一样,别有一方刚柔帅气,羽涅居然呆住了。
随即腰上一疼——原来罗森被羽涅看得难为情引发廖隽坛子打翻了。
可伸手掐人的廖隽却像是被触电般,突然一个机灵。口中喃喃“掐痕。。。掐痕。。。”
表情就越发严肃认真起来。
羽涅知道他素来的职业病又犯了,无奈地笑笑,邀请罗森同路。
这边廖隽已经叫来法医聊了起来。
夕阳将两人地影子拉的老长老长。羽涅的手提包达拉在腿边更随着步伐晃呀晃。不知情的人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对情侣,羞羞答答不想回家。
本来一路都很沉默,话题却因为双方互相为廖隽工作太忙的道歉开始。
羽涅觉得廖隽没有尽到朋友之谊。
罗森觉得廖隽无法陪女友共度良宵。
由此,他们从工作聊到了哲学,又从哲学聊到了军事。
罗森没想到羽涅如此通晓古今,大为惊讶。
于是他们共进晚餐后才回府。
原本罗森要送羽涅先回府,可羽涅要去自家药房看看。就变成羽涅先送罗森回府。
罗府的下人看到罗森简直高兴坏了。
羽涅并不做停留,径直往闹市区去。几步后回头,只看见下人簇拥着罗森砰砰跳跳吵吵嚷嚷的叫着往里请。
她思索着想到——此人绝不是个简单的警探。
潘家药房的老师傅——曾孔逸。
是潘家熬药师傅中的一把手,师出专业熬药世家,没有比他更懂得熬出药效的师傅。
只是如今西药广泛被推崇,这许多绝活都不受重视,后继无人。
羽涅在熬药室门口听了一会儿他训斥学徒,便觉要耽误许久时间,干脆去书房等着。
曾师傅的书房格外整洁。他们老一辈人特别喜欢一丝不苟的整齐摆放。
羽涅随手拿一本筋络书,坐在椅子上翻看。
夜渐渐深了,屋外飘着好闻的熬药的香气。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墙上的钟打了一次响铃——9点。
羽涅放下书想想:太晚回去不大安全。
她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环顾四周,似乎找不到的位子摆放,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瓶子放进去。又抽了张纸写道:偶得一药,曾老亲鉴。
羽涅放下笔,拿起手提包,正准备出门,却觉哪里不对,又回书桌重新打开抽屉。
曾老的性格古板,一丝不苟,房间摆设也觉得整洁有序。她锐利的目光环顾一下四周,和这抽屉简直对比鲜明。
他的抽屉杂乱无章,没有条理。一张张桑皮纸胡乱堆放的铺满整个抽屉。
羽涅将纸张一张一张整理出来,居然有一本薄册子厚度。压在这些纸下方的是一本轻便的笔记本,翻看了几页全是关于熬药的心得笔记。正准备合上放回远处,本子里就吊出一张纸来。
羽涅拿起来看,是一张药方。咋一看应该是普通的清新排毒的方子,只是上头的药引子“冰蟾衣”引起她的注意。
她随手拿起一张纸,将方子抄录下来,折好放进手提包中。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将抽屉回归原样。正想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去处,听见门口曾老的步子逐渐靠近,便关上抽屉,随手放在书桌上。
曾老见来人十分高兴,疲惫蹒跚的步伐大步了许多。
“哎呀,这么晚大小姐怎么来了?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需要处理吗?”
羽涅微笑着上前搀扶他,生怕她摔倒了似的。
“偶然得了意味稀罕的药,想着您这边能用得上。”
“我来看是什么好东西。”
羽涅拿起瓷瓶,笑嘻嘻的递给老人家。
曾老打开的一瞬笑容僵住。还好他站在椅子前,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羽涅面色骤然凝重,赶忙询问,却不见回答。
她拿开水壶倒了杯水来给曾老,老人家握住水杯时才慢慢缓过神来。
他用幽幽的声音对羽涅说“我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能看到这个也算死而无憾了。”
“曾老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个吗?”
“只在古书上看到过。你这丫头,太冒险了。女儿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事。我听说你和那个廖探长。。。。。。”
曾老一贯唠叨她赶紧嫁人,她都听习惯了,只是方才曾老说第一见时心中暗暗感叹:可能是自己多心。
“曾老。你最近比我干爹还要唠叨。”
“我可是从小看着你这丫头长大的呀。”
说起曾孔逸,确实比她干爹都要亲。自打她还在背诵《本草纲目》的年纪就经常和她父亲往来;而她现在的干爹不过是父亲过世后才收养的她。
“好了好了。天色太晚,您老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羽涅回到家门口都快要11点了。
这个时间除主街的喜乐门一带,整个城市基本就是漆黑一片。
她到家的时候果然十分静寂,大家都已然睡下。
她决定不走大门,从偏门进去。
偏门有一片翠绿的草坪,这都要归功于一个奇怪的园丁。
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羽涅从来没间见过他的正脸,每次见到他都像一个乞丐似的蓬头垢面,穿的衣裳褴褛。可他极爱护这块草坪,只要有人丝毫践踏就会被他用水管喷射和咒骂。羽涅白日里就不小心被他咒骂过一次。
“啊~”
声音还未传远,羽涅一身漂亮的精工细作的衣服就被喷了水。
叫天,天不应的是:她又不小心踩在了园丁用心呵护的草坪上。
她没想到园丁居然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天太黑。
可是,谁要听她的解释呢?
漆黑的人影传出低沉而幽深的话音“你们这些富家儿女,总是不学好。出去鬼混到半夜三更;在家有老惦记争夺家产;下人都是被糟践的命,没人性啊没人性。。。。。。。”
羽涅听得一头雾水,黑影却突然扑过来紧紧钳制住她的肩膀,那双眼睛像狼一放着可怖蓝光“卿水。。。你是卿水。”他的声音越发阴森,还有一些沙哑和颤抖。
“母亲?你认识我母亲?”羽涅太惊讶,在潘府10年居然不知道这个深宅大院里还有人认识自己的母亲。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道强光照射过来,两人被觉刺眼。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是羽涅吗?这么晚怎么在这里?”
“干爹?”
园丁放开羽涅的颈部,在灯光下,变成一个弯腰驼背的畸形老头,口气疯癫的喃喃道“谁也别想动我的草坪,谁也休想。。。。。。”说这话,便走回自己的住处。
羽涅揉了揉肩,往射灯的方向去。
“干爹。我把您吵醒了。”
“没事儿。以后别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