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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别 几天后,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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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科举来临。
虽然温飞卿已至不惑之年,却依然兴致高昂地前往考场。
考场外有士兵把守,温飞卿可以进去,鱼幼微却被拦在门外。
温飞卿看着鱼幼微道:“在这里等我便好,若是无聊,也可先回家。”
鱼幼微有些失落:“老师,什么时候女人也可以进考场啊?”
温飞卿不禁失笑:“就你这点水平,进去了也未必能考出什么功名。”
鱼幼微切了一声,对着温飞卿做了个鬼脸,待温飞卿进入考场,鱼幼微观察了四周,眨了眨眼睛,鬼主意油然而生。
考场内,大多考生们都已做好,一人一张桌子,与其他考生都隔了一大段距离。场内温度似乎比场外高出许多,还未开考,已有不少考生用袖子擦起了额头的汗水。
主考官捏着两撇小胡子,面色严厉地走了进来,目光在所有考生身上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到温飞卿那里。
主考官指着温飞卿,又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大声道:“你,过来坐。”
其他考生听闻,面色瞬间不安,主考官似知道什么似的,鼻孔里哼出一声道:“我可是知道你温八叉的名号,不过想在我眼皮子地下作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温飞卿冷哼一声,一甩袖子,气愤地坐到主考官指定的位置,再也不看主考官一眼,主考官也不介意,只是死死盯着温飞卿,上头可是有命令,若是再让温飞卿作弊,自己这顶乌纱帽也不用戴了。
考场外,鱼幼微爬过墙头,小心翼翼地躲过巡逻的士兵,轻手轻脚地溜到门边,偷偷透过门缝看向考场内,不由咦了一声:“这么多熟面孔。”
考场内有一大半的考生前两天都来拜访过温飞卿,包括柳翰在内,鱼幼微偏着脑袋,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干脆也不再去想,而是寻找起温飞卿。
温飞卿双手叉在袖子里,其他考生正在奋笔疾书,目光时不时看向温飞卿,温飞卿则淡定地闭目养神。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温飞卿便起身,主考官以为他要明目张胆的作弊,刚要呵斥他,却见温飞卿将自己的卷子拍在主考官的桌子上,不屑地离开,主考官看着卷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刚出了门,温飞卿便看见鱼幼微猫在门边,不由楞了一下:“你怎么进到这里来了?”
鱼幼微眨了眨眼睛,手指比了个八的姿势:“我看到了哦!”
温飞卿了然,摸了摸鱼幼微的脑袋:“小机灵鬼,走吧。”
第二天一大早,柳翰便提着两壶酒和礼物来到温飞卿住处,看见鱼幼微在院中看书,客气地问道:“温先生在嘛?”
鱼幼微了然,点了点头:“屋子里呢,你直接进去就行。”
“多谢小娘子。”柳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看鱼幼微的背影,突然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鱼幼微则在低头看书,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陆陆续续又有一群人来拜访温飞卿,都是科考之前来过的,有的人兴高采烈,有的人则愁眉不展,鱼幼微一看温飞卿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自己,干脆把书合上,去菜市场找母亲。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到处都是吆喝和讨价还价的声音,鱼幼微陪着母亲来到一处肉摊前。
母亲正挑着肉,肉摊老板八卦道:“听说,幼微的老师,那位温先生,昨天科考时给八个考生传了答案,真的假的?”
母亲一听惊呆了:“啊?有这种事?没听说啊。”
肉摊老板又看向鱼幼微:“你是温先生的学生,你肯定知道吧?”
鱼幼微摇摇头,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再说,就算真有这种事,老师也不会告诉我的。”
肉摊老板点点头:“倒也是。”
鱼幼微不禁好奇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
“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而且温先生考场给人作弊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大家就是想知道,在主考官眼皮子底下,温先生说怎么传的答案,真是神了!”
鱼幼微点头附和,内心却在窃笑。
临近中午,鱼幼微才端着菜篮子来到温飞卿院中,温飞卿正坐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鱼幼微进来,咳嗽一声道:“今天来得晚了啊。”
鱼幼微从篮子中算出一盘荷花酥,荷花酥并不算精致,上面的花纹还略有扭曲变形。
鱼幼微拿起一块荷花酥递给温飞卿:“老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温飞卿接过,也没细看,随口道:“还能怎么样,令堂的手艺何时差过。”
在鱼幼微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温飞卿咬了一口,却皱了皱脸:“好甜。”说着,又咳嗽两声。
鱼幼微自言自语道:“糖放多了?”
温飞卿这才看着鱼幼微,笑道:“怎么,这荷花酥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才不是,这是娘做的,是你自己嘴变刁了,嫌不好吃就别吃了!”说着,鱼幼微气呼呼地将荷花酥放回篮子里,提着篮子进了屋。
温飞卿砸了咂嘴,也对自己产生怀疑:“难道真是我的口味变了?”
第二天,鱼幼微再次端来荷花酥,比起昨天,荷花酥上的花纹好看多了。
“老师,尝尝这个。”
温飞卿咬了一口,点点头道:“嗯,比昨天好些,不过还是有些甜。”说完,又咳嗽两声道:“这两天的荷花酥不会真是你做的吧?”
鱼幼微撇了撇嘴:“王姨店里进了新糖,母亲捧场买了些,没想到太甜了,还是以前的糖好吃。”
温飞卿半信半疑地看着鱼幼微:“哦,是这样啊。”
鱼幼微不禁脸红,懊恼道:“你看我做什么,娘特意给你做的,你要是不喜欢吃,我下次就不让娘做了。”
温飞卿忙说:“喜欢喜欢,令堂的手艺太好了,我这张嘴都让你娘喂刁了。”
“所以能收我为徒,是你的福气。”
温飞卿不由大笑。
第三天,当鱼幼微再次将荷花酥摆在温飞卿面前时,至少外形已经和她母亲做的不相上下。
温飞卿咬了一口后,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鱼幼微顿时开心起来:“真的嘛?”
“以这个手艺,幼微将来必能嫁个如意郎君。”说罢,温飞卿再次捂着嘴咳嗽两声。
鱼幼微则嘟着嘴嗔到:“你胡说什么呢,我才十一岁。”
“从现在开始练习厨艺,再练个三五年,待厨艺炉火纯青之时,幼微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我才不要嫁人,我还要照顾娘呢,哼!”
几天后,鱼幼微再次为温飞卿带来荷花酥:“老师,这次我......娘在荷花酥里加了些金丝桃果,老师尝尝看。”
看着鱼幼微面若桃花,两腮略微泛红,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温飞卿知道,自己这小学生对自己动了心思,不由态度冷淡许多:“哦?金丝桃果是什么?”
“就是......一种食物,反正没有毒就是了,老师快尝尝看嘛。”
温飞卿尝了一口,点头道:“嗯,甜中还带着丝清凉,不错。”
鱼幼微一听,直接将盘子推到温飞卿面前:“老师如果喜欢吃就多吃点。”
温飞卿放下咬了一口的荷花酥,似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幼微,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再过几日我便要去江陵出任方山尉。”
鱼幼微不由失落:“老师要走了嘛?”
“嗯,科考落第,便谋求一些其他差事。”
“今年落第明年可以继续考啊,以老师的才华,考个状元不是轻轻松松。”
“幼微,我已经决定了。”
鱼幼微不舍地看着温飞卿,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老师哪天启程?”
“三日之后。”
三日后。
一辆马车经过守城官兵的检查之后,缓缓地行出城门。
“老师!老师!老师!温飞卿!”鱼幼微大老远地跑来,追在马车后面喊着,喊了几声老师无果,便干脆直接喊起温飞卿来。
车夫握着绳子,隐约听到有人喊温飞卿,不由回头对车内的人说道:“温先生,似乎有人在喊你。”
温飞卿闻言,掀起车帘,看到鱼幼微正向自己跑来,跟车夫说声停车,自己忙跳了下去。
“老师!”鱼幼微终于跑到温飞卿身边,弯下腰正大口呼着气。
“不是说不用送了,怎么还过来?”温飞卿见鱼幼微穿得单薄,忙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鱼幼微身上,责备道:“也不多穿一点,着凉怎么办!”
鱼幼微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荷包上还绣着花纹,虽然难看一点,但隐约能看出是条鱼:“老师,这个送给你,希望老师一路平安。”
温飞卿接过荷包时,见鱼幼微手上多个针孔,鱼幼微赶忙将荷包塞给温飞卿,并将手背到身后,温飞卿怕鱼幼微尴尬,也没有说破,而是小心地将香囊系在腰间。
“老师收下了,天凉,快些回去吧,若是着凉了,令堂该担心了。”
“我要看着老师离开。”
“我又不是不回来,等幼微长大了,也可以去江陵找我啊,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鱼幼微低着头也不说话,温飞卿见她这样子,只好无奈道:“唉,罢了。”说着,转身便要上车。
鱼幼微突然拽住温飞卿的袖子,温飞卿摸了摸鱼幼微的脑袋:“我已经跟岑夫子说好,你虽不能进学堂听课,但岑夫子下课后可以单独教你,你要用功,下次见面时,我可是要检查你功课的。”
鱼幼微点了点头,肩膀因抽泣而抖动,却还是放了手,温飞卿虽不忍,还是上了马车,鱼幼微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