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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尽与友人入裴氏林探鱼竿 四月末,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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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温飞卿带鱼幼微拜访好友裴諴。
裴諴与温飞卿一样,喜欢喝酒打牌,生活放荡,不务正业,却也十分有才,同为当代大诗人。
在一片竹林外,裴諴见到温飞卿立刻热络地上前招呼,一手搭在温飞卿肩膀上,佯装责备地说道:“飞卿你不够意思啊,来长安这么长时间才过来看我。”
“前阵子有事耽搁,这不事情忙完,立马就来看望裴兄。”
裴諴突然发现站在温飞卿身旁的女孩子,不由调侃道:“这几个月未见,飞卿你口味变了啊。”
温飞卿打断他:“别瞎说,这是我刚收的学生,鱼幼微。”随后,又对鱼幼微道:“幼微,叫裴叔叔。”
鱼幼微微蹲下身子,行礼道:“见过裴叔叔。”
裴諴忙虚扶鱼幼微:“真乖,飞卿阅女无数,我还是第一次看他收女学生,小幼微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温飞卿自豪道:“那是自然,今天不是来钓鱼嘛,咱们边钓边聊。”
裴諴笑道:“对对对,鱼竿都备好了,走吧。”
裴諴带着二人来到竹林深处的池塘边,三个各自拿了鱼竿,坐在小竹椅上等待鱼儿上钩。
“飞卿,你还没有向我展示你这小学生究竟过人在何处呢。”
“裴兄想如何展示?”
“飞卿带出来的学生,文采必然绝佳,不过看幼微年纪尚小,便由你们师生二人,就以.....春尽与友人入裴氏林探鱼竿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若是我二人能让裴兄满意,裴兄今晚可要请客。”
“区区小事,晚上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包在我身上。”
温飞卿看着鱼幼微:“我来开头。”
鱼幼微也觉得裴諴出的题目十分有趣,便点了点头。
温飞卿看了看四周,开口道:“一径互纡直,茅棘亦已繁。”
鱼幼微略一思考,接口道:“晴阳入荒竹,暧暧和春园。”
“倚杖息惭倦,徘徊恋微暄。”
“历寻婵娟节,剪破苍筤根。”
“地闭修茎孤,林振余箨翻。”
“适心在所好,非必寻湘沅。”
裴諴听罢,立刻拍掌大赞:“好!好!太好了!不愧是温飞卿选中的学生,好好调教,小幼微日后必是一代才女。”说着,裴諴不由叹了口气:“我妹妹在她这个年纪,就只知道贪玩,可是远远比不上小幼微,如今嫁到江陵,已多年未见,也不知现在如何。”
鱼幼微好奇道:“江陵距离长安也不算太远,,裴叔叔大可去往江陵探亲呀。”
温飞卿大笑道:“他身边一群莺莺燕燕还陪不完,哪有时间去探亲。”
裴諴也跟着笑道:“哈哈,知我者果然还是飞卿啊。”
鱼幼微了然地眨了眨眼睛,感觉到鱼竿颤动,不由喊道:“鱼儿上钩了!”
温飞卿闻言,忙握住鱼幼微的鱼竿,帮着鱼幼微一起将鱼钓了上来,鱼幼微看着足有两个巴掌大的鱼,兴奋道:“哇!好大的鱼啊!”
裴諴在一旁大笑:“多亏了小幼微,今晚咱们可有鱼吃喽。”
温飞卿正坐在院子中看书,鱼幼微怀里捧着一堆李子跑了进来,温飞卿责怪道:“一大早不见踪影,就是去摘李子?”
鱼幼微将李子倒在桌子上,拿起一个用袖子擦了擦,递给温飞卿:“老师你尝尝,江东边那树李子熟了。”
温飞卿并未接:“那是棵野生李子树,熟了好多天都没人摘,一定是因为太酸,否则早就被人摘光,哪还轮得到你。”
“就因为大家都是你这种想法,才没有人摘,”鱼幼微干脆自己咬了一口:“明明很甜呐,”随后又给温飞卿擦了个李子:“老师你尝一个。”
温飞卿看鱼幼微脸上没有半分酸涩,半信半疑地接过李子:“真的?”
“我都吃了,你看我吃着像酸的嘛。”
温飞卿再次观察了鱼幼微的表情,丝毫看不出破绽,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在一起,毫不犹豫地将李子吐了出来,鱼幼微则在一旁捧腹大笑。
温飞卿忙喝了大口茶,作势要打鱼幼微:“你这孩子!”
鱼幼微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老师你这么怕酸啊!”
温飞卿佯装怒道:“罚你抄写诗经一百遍!”
鱼幼微丝毫不惧,对着温飞卿作了个鬼脸便蹦蹦跳跳地进了屋中。
中午,温飞卿躺在躺椅上睡觉,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温飞卿的身上,看起来十分祥和,然而,这份祥和却被鱼幼微打破了。
之间鱼幼微偷偷靠近温飞卿,轻轻喊了两声老师,见温飞卿没有转醒的迹象,小心地将温飞卿的头发绑在椅子上,又将一条死虫子放在温飞卿的手掌中,整体看了看没有问题,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回桌子边,拿起诗经,装模作样地大声读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一边读着,还不忘偷瞄温飞卿。
温飞卿被鱼幼微的读书声吵醒,正睡眼惺忪,感觉手中软绵绵的,将手中之物拿到眼前,发现是个虫子,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猛得起身,因头发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连同椅子摔翻在地。
鱼幼微正读着诗经:“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看到温飞卿摔倒,噗地一声大笑起来。
温飞卿解开头发,对着鱼幼微怒吼:“鱼幼微!”
鱼幼微赶忙起身:“老师我进屋练字了啊。”说着拿起书向屋内跑去,还不忘发出“刺耳”的笑声,只留温飞卿一人在原地摇头叹气,直后悔怎么收了这么个学生。
鱼幼微正坐在桌旁抄书,温飞卿走过来,随意翻了翻书,说道:“把这几页抄完便回家吧,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很晚才能回来。”
鱼幼微好奇道:“什么事情?”
温飞卿笑道:“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说完,转身出了门。
鱼幼微眼珠子转啊转的,仿佛有了什么主意。
温飞卿来到艳春楼,还未进门,霓裳便出来迎接,牵着温飞卿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艳春楼,鱼幼微在不远处地墙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鱼幼微从小便跟着母亲出入艳春楼,见惯了形形色色地男人出入这里,可不知为何,看见温飞卿来到这,心里却不大舒服,撅了噘嘴,鱼幼微怏怏地转身离开。
夜晚十分,鱼幼微吃过饭后,溜达到温飞卿院外,看到屋内漆黑一片,知道温飞卿没有回来,嘟着嘴道:“说什么晚一点回来,骗人!”
第二天一早,鱼幼微还在被窝里,就听见母亲念叨着:“幼微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起来,今天不去老师家了?”
鱼幼微语气不好地说道:“不去了!”
母亲察觉不对,伸手摸了摸鱼幼微的额头:“怎么了这是?没有发烧啊。”
鱼幼微的声音闷闷地:“没什么,就是累了,想休息休息。”
“你前几天不是学的挺开心的嘛,还一个劲地跟我夸你老师多么多么厉害,怎么突然就累了?”见鱼幼微不说话,母亲无奈道:“罢了罢了,休息休息也好,我做了早饭,一会儿你吃完也给老师送去一份,就算休息,也得先跟老师请个假,娘去艳春楼了啊,昨天接了好几个娘子的衣服,今儿得赶紧给人送过去。”
母亲走了很久之后,鱼幼微才懒懒地从床上爬起,看了看早饭,没什么胃口,便找来篮子将饭菜全部端上。
提着篮子来到温飞卿住处,见温飞卿还没有回来,便将饭菜摆到桌子上,又坐了好一会儿,温飞卿才从外面回来。
看到鱼幼微在等自己,温飞卿十分歉意:“有事情耽搁了,久等了吧。”也不待鱼幼微说什么,温飞卿十分自觉地坐下,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鱼幼微却将菜盘端起,出门倒在鸡圈中。
温飞卿不由喊道:“你做什么?”
鱼幼微面无表情:“菜都凉了。”
“凉了又不是坏了,拿去热一热不就好了,下次不准再倒掉,浪费粮食。”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鱼幼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温飞卿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什么?”
鱼幼微瞪了温飞卿一眼:“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温飞卿完全在状况之外:“你这是怎么了?”
鱼幼微将盘子捡到篮子中,起身道:“今日身体不适,请假休息。”
直到鱼幼微离开,温飞卿还依然在状况之外。
公元855年,鱼幼微十一岁,温飞卿四十三岁。
三月,鱼幼微正在温飞卿院中练字,一人拎着酒壶走进来,看见鱼幼微十分客气地问道:“请问这里可是温飞卿先生的住处?”
鱼幼微见此人长得贼眉鼠目,打眼一看便心生厌恶,偏偏此人又穿着上好的蜀锦,非富即贵。
鱼幼微放下笔,忍住心中厌恶,问道:“正是,你是哪位?”
那人作了个揖:“鄙人京兆尹柳熹之子柳翰,特来拜访温先生。”
鱼幼微起身道:“稍等。”转身进入屋内,过了一会儿出来对柳翰说道:“老师让你进去。”
“有劳小娘子了。”
柳翰进去一段时间便出来,鱼幼微继续练字,不久又有人前来拜访,温飞卿之前便跟鱼幼微打好招呼,来人直接放行,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一群人,鱼幼微看着这群陌生的面孔,非常好奇。
临近傍晚,终于清静了,温飞卿从屋内出来伸了个懒腰,鱼幼微赶忙问道:“老师,今天什么事情啊,这么热闹?”
温飞卿随意道:“再过几日便是科考。”
见老师没有详细说的意思,鱼幼微偏着脑袋,不知道科考跟今天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