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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失踪 乱而祸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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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看来赵四闹着要走不过是做做样子,虚晃一招罢了。他赵四能干啥?除了招惹小姑娘生气,就是谈情说爱,只有刘成心慈手软,能将他收留下,这就不错了,他还有啥不知足的?
出了赵家营,人们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开始没话找话,你一言,我一语,都想打破这份难耐的沉寂,不一会儿,这班戏子们又说说笑笑起来,车里的,马上的,互相戏谑着,笑骂着,灰黄灰黄的路上洒满了欢声笑语。
冯喜总是安安静静的,有人开他的玩笑,他只是笑笑,从不还口。虽然进这个戏班也有半年之久了,他还是不能真正走进这些戏子们之中,因为他走不出自己,他忘不了他曾经念过的诗书文章,也忘不了烂记于心的节操和礼仪,他真的做不到张口就说,有时他特羡慕他们。
百无聊赖之际,他极目远望,发现天宇之间都是灰蒙蒙的,阴云和荒草似乎已经混为一起,教人看不到一丝希望。耳边则都是荤玩笑,内容不离嘴唇、□□、屁股,冯喜听着耳热脸红,他偷眼观察师父,刘成骑马前行,正好走到马车一侧,他的目光冰凉,迅速地向车内扫了一眼,那目光略过冯喜的脸时,稍作停留,却毫无表情变化。
冯喜心里一阵抽搐,师父平常看他的目光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间对他如此冷漠?是他做错什么了?还是二丫和赵四的“谗言”起了作用?
“喜子,你告诉我们,你摸过苏伦嘎的□□吗?”
看见刘成走远,一个名叫桂英的女孩儿凑过来问冯喜。
话音刚落,其他人好像过足了瘾,面对着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冯喜却一脸茫然。
这里无论哪个季节都风大,只是春夏之际风里多夹了好多沙子,户外行走的人总是一脸一耳朵的沙土。这儿有句顺口溜:“一天进嘴四两土,白天不够夜里补”。风里的女人赤红着脸,风里的男人面呈土色。台上艳若桃花的戏子此时一个个也灰头土脸的,但是,他们好像一点儿不在乎,依然热情高涨,七嘴八舌,说着,唱着,众人看见冯喜一筹莫展的样子,觉得开他的玩笑乏味,就到别处找乐,无视他的存在。
冯喜的心情阴郁得厉害。自从奔赴这草原,快乐犹如昙花的美丽,在夜空中一晃便消失了。苏伦嘎离开,亲娘归天,亲爹杳无音信,唯一的温暖便是师父,师父慈祥、宽容,如同他的父亲,不,超出父亲对他的情分。可是,师父看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遥远而又陌生起来,估计是他们的“诋毁”起了作用,他该如何解释?身边的这些人继续“寻欢作乐”,当然,他们没有用来“寻欢作乐”的钱物,只有彼此,所以,他们“寻欢作乐”的唯一方式就是“彼此互虐”。二丫随时捕捉玉英的眼神,说玉英用她的勾魂儿眼又去勾搭班主,玉英百口莫辩,看见玉英着急,众人开怀大笑;丁启笑骂赵四,说他本来是二丫养的一条哈巴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癞皮狗,什么狗都好对付,唯有这癞皮狗,谁拿他也没辙。赵四的脸色顿变,压低嗓音说到,看来还得找人打你一顿!不打你就记不住马王爷几只眼睛!只有赵四身边的几个人听清楚了,顿感惊骇:原来丁启被打是这么回事……冯喜也在赵四身边,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赵四居然找外人来打自家兄弟!一些人心里的波澜很快被又一阵笑浪掩盖……
也许他们的生活态度是对的,冯喜想,人就应该用笑声来填充生命,烦恼和担忧向来无济于事,自苦又是何必?可是,他看不惯他们的取乐方式。
冯喜放眼四望,天依然灰蒙蒙的,云层似乎更厚了,风沙夹了冷气,打在脸上麻嗖嗖的。车轱辘碾过蓬草发出了铮铮的响声,断了根儿的茅草们跟着车轱辘转了几圈后又一个个被抛落,突然,车轮经过,一根儿特大的毛蓬离了地面,在草地上迅速转动着,一点一点地朝北漂移,飘飘停停,停停飘飘,飞到了一个马蹄旁边不动了,因为被马蹄羁绊,那是一匹驻足的白马,白马上伏着一团“红云”,那“红云”在大风的抚摸下起伏不定,咋回事?冯喜突然想起,那匹白马是金莲的马,“红云”是金莲的衣服,金莲又怎么了?冯喜的心忽地跳到了嗓子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