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六章 一位意大利学者（2） “法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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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法利亚神甫，我原本是著名的红衣主教斯巴达的后人，斯巴达伯爵的，”讲到这里，他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秘书。”
邓蒂斯对他的语气有些疑惑了，可惜他并没有法利亚那种洞察人心的能力，所以他只是抬起头迷茫而又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就继续凝神听他讲述往事。
“伯爵待我很好，也常常是我帮他出谋划策，伯爵的资产不多，可也足以支持一种节俭的生活，”法利亚一向精明锐利的眼中竟然显出一种淡淡的温柔的神情，“他有一个远房的侄子，父母都去世了，伯爵就把他收养到身边，由我来教导。”说到这里，仿佛沉浸在了往事里，法利亚怔怔地对着前方出神。
邓蒂斯有些疑惑，他敏锐地从法利亚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到了什么，可是他怎么也抓不住脑海里的念头，只是感到有一些莫名的惊讶、压抑，还有，愤怒？
甩甩头，排除了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礼貌地等待了片刻，看到法利亚始终没有回神，他才低低出声道：“然后呢？”
法利亚恍然回神，继续道：“后来，伯爵死了。”
“伯爵死了？”
“是的，伯爵死了。他把所有的财产都遗赠给了我，一共大约有一千罗马埃居了。”
“哦，这是一笔巨款，他都给了您？”邓蒂斯听到这里，感到脑海中隐隐的念头更强了，可就是快得让他抓不住。
“是的，其实对于贵族来说，这笔钱甚至可以算是不足的”法利亚说得更慢了，语调显得犹豫而不确定，仿佛在编造着什么谎言，“他的条件是要我每年给他做一场弥撒，再帮他编一本族谱，写一本家史，这些我都照办了。”
“这样就合理了。”邓蒂斯说，可是脑海里依然隐隐觉得不对。
“后来嘛，”法利亚神甫继续道，像那些由于某个特殊的原因而把故事突然斩断的蹩脚的讲故事的人那样匆匆结束，“我带着伯爵的那些遗产，匆匆起身离开了。可是帝国的警卫已经怀疑上了我，还有我取得伯爵的遗产的途径，他们就直接把我逮捕了。”
邓蒂斯心底微微地有些希望落空的感觉，仿佛一个隐藏着的秘密就要被发掘出来，然而却被讲故事的人粗鲁而野蛮地斩断了。
法利亚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神情，又好像发现了他的疑惑却并不在乎，他只是继续道：“那时，是一八零八年，我在费尼斯德坦克堡被关了三年，然后，在一八一一年，我就被转押到法国，到这里，伊夫堡。他们叫我疯神甫。”法利亚自嘲地笑了笑，眼里的光芒幽深难测，他的话，仿佛故意要吓走他年轻的朋友一般。
“不，”邓蒂斯其实早就料到了法利亚是狱卒所说的“疯神甫”，可是他的心里并不感到害怕，他直觉地感到法利亚必定是一个品行高尚的人，况且，狱卒也说过他自己是疯的，不是吗？
“不，”邓蒂斯喊道，“不，我不会这么说的！你当然不疯了。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法利亚的眼光更幽深了，心里对邓蒂斯的反应很满意，可是并没有露出半点来，“我想，我们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吧。”他的淡淡地微笑，看不出情绪。
“可是，我觉得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有十年了，不，不，有二十年了。你让我觉得很熟悉，很亲切，我觉得什么都可以和你说……”
法利亚听到这里，没来由地全身一颤，连唇上的微笑也有些僵硬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坦率和热情……埃德蒙啊，可是，我并没有全都告诉你呢……
“可是，如果我就是疯了呢！”他突然厉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证明什么，还是让眼前的年轻人远远地避开他，再也不要靠近……
埃德蒙的眼神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显得有些恐惧。然后，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又绽开唇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法利亚，法利亚，”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似乎是想让他镇定下来，又仿佛是要借此给他力量，“法利亚，你是我的朋友，我的父亲。反正狱卒也说过我是疯子，如果你真想做疯子的话，我就陪你一起疯吧……”
一句不经意出口的话，让两个人的心没来由地同时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六章 一位意大利学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