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六章 一位意大利学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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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的脚步声自远而近缓缓传来，还伴随着钥匙的撞击声和生锈的牢门吱呀的开关声。
法利亚马上反应了过来，立即灵巧而敏捷地钻回了他的地道里去，埃德蒙也默契地配合，把床拉回了原先的位置，把洞口给遮住了。还怕不保险，他把整个身子都躺在了床上。
他的眼里无疑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目光，引得狱卒凑上前来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下，然后嘲讽一般地问道：“喂，你又疯了啊？”
看到狱卒要走，邓蒂斯马上扬起身来，他要为法利亚争取一些时间！他开始扯开嗓门，拉拉杂杂的抱怨，一会儿说伙食太差，一会儿又说环境不好，想引得那狱卒多说些话来。
那个狱卒却只是草草地扫了邓蒂斯一眼，以为他在说呓语，就转身准备往外走。埃德蒙有些着急，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就开始大骂那个狱卒，想引得狱卒生气了来教训他。
那个狱卒平时对犯人们的行为也是见得多了，这次听见邓蒂斯直接骂他本人，平常多少天积累的怒火不由地一下子窜了上来。当即把手上捧着的面包和稀汤往地上一放，冲上来就要殴打邓蒂斯。
埃德蒙一下子吓傻了，他原以为狱卒要训斥或者辱骂他，没想到上来直接动手。
他只好就这么俯爬着承受狱卒狂风暴雨般的拳脚，一边努力掐算着时间，想着法利亚是不是足够安顿下来，隐藏好行迹了。他不能还手，因为还手就会留下证据，狱卒就可以向典狱长告发，把他转移到别的牢房去，他还不想失去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或者说是上帝赐予的，朋友。
法利亚，法利亚……
连续的绝食加上身上的创伤，他就这么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在深夜里，窗栏外面是一片幽黑，他感到肚子里空空如也，浑身也疼痛难忍。但是想到为法利亚争取到了缓和的时间，他又觉得心甘情愿了。
他努力支起身子，看到他的食物已经被狱卒故意地践踏蹂躏了撒在地上，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他今晚是吃不上东西了。
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侵袭，让他无法入眠。于是他就抱着膝半坐半靠地倚在床上，开始思索起来。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比他之前的一年多的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还要多……
法利亚，法利亚……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回忆起他们的对话，先是隔着地面的，然后是面对面的……法利亚的知识很渊博，举止也很文雅，仿佛曾经混迹于上流社会之中……对了，他说他曾经是斯巴达伯爵的秘书……
想到这里，埃德蒙忽然回忆起，当时法利亚提到斯巴达伯爵的时候那种奇特的神情的腔调，当时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一个念头，那是什么呢，那是什么……
……“我是斯巴达伯爵的，秘书。”……
法利亚的停顿生硬而不适宜，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收养了一个远房的侄子，由我亲自教导。”……
法利亚的神情出奇地温柔，凝望着远方出神……
到底是什么，到底……
邓蒂斯把法利亚的话语和动作翻来覆去仔细咀嚼了好多遍，试图抓住自己心中那个一闪而逝的想法……
他思索了很久，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最后他终于要放弃了，开始转念想起他自己的不幸遭遇，他的父亲，美赛蒂斯，弗尔南多……
等等，等等，弗尔南多……
天呐……法利亚……难道……
这个念头是荒唐的，不可置信的。埃德蒙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尤其是法利亚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个念头仿佛自己认得路了，这一刻赶出脑海，下一刻又重新回来了。
埃德蒙的心怦怦直跳，他忍不住地去想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事情会怎样。法利亚，斯巴达伯爵，还有收养的孩子……如果，如果是真的……
他心里紧张地无以复加，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面对他的朋友，他感到拘束，还有手足无措……
法利亚，斯巴达伯爵……
他感到了隐隐的压抑的愤怒和不满，好像是因为法利亚不愿意直接告诉他，又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法利亚的表情，似乎，很幸福呢……
他们，就像一家人……
埃德蒙忽然羡慕起法利亚来，虽然遭受着旷日持久的监禁，他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他曾经是幸福的……
埃德蒙想起了他的婚宴，他的爱人，他的弗尔南多……
我们，也可以那么幸福吗……
法利亚，法利亚，你在，想你的伯爵吗……
现在，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冷了，紧紧地缩着身子，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六章 一位意大利学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