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五章 三十四号和二十七号（2） 如果你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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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死亡前最后的力量，他挣扎着跌下床来，竭尽了浑身的力气，双膝跪地：“上帝啊，我曾那样诚心地向你祷告，其希望求的一份卑微的幸福。难道真的是我的念头太过于大逆不道了，连您也对我弃之不顾了吗？您剥夺了我的自由，您让我陷于如此的绝望之中，可是，不是您教导我，爱我的邻居，爱那些爱我的人吗……”
“是谁把上帝和绝望放在一块说的？”一个声音忽然从地底下传来，因为隔了一层而压得低沉阴森，在邓蒂斯耳中，简直仿佛来自于地狱或者坟墓。
“啊，”他说，仿佛对自己的听力不敢置信，“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有气无力，仿佛哽在了喉咙口，连忙拿起了身旁地上的一碗稀汤，一下子灌了下去。
片刻，他感到自己仿佛恢复了一些力气，又怕地下的声音等不及就消逝了一般，他赶忙发言追问：“天呐，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再说说话吧，虽然你的声音下了我一跳，你是谁？”
“你是谁？”那个声音不答反问，邓蒂斯隐约猜到那应该是一个犯人的声音，由于很久不曾说话而显得极不流利，就像他自己一样。
“我是一个不幸的犯人”他回答说。
“哪国人？”
“法国人。”
“你叫什么？”
“埃德蒙，埃德蒙•邓蒂斯。”地下的人问一句，他就答一句，没有迟疑，也没有隐瞒，底下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上年纪了，却给他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再说了，就他一个终生监禁地牢里的犯人，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的呢？死亡吗？那正是他刚刚就要获得的呢，如果没有地底下这个犯人的干扰的话。
在他那些所有的痛苦，绝望和自尽的消极念头之外，他仿佛又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一个小小的，让他活下去的理由。似乎感到底下的人在考虑什么，明白对于越狱的犯人来说坚守秘密的重要性，出于对再次回归寂寞的惶恐，处于对底下人的莫名的好感、信任以及感激，邓蒂斯几乎近乎急切地表明自己的心迹：
“不，别走，我以基督的名义向你发誓，我情愿他们杀了我也不会吐出一点实情的，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别离开我，我会把头在墙上撞碎的，我会懊悔的！”最后的几句话，已经隐约地带了一点哭腔，但是似乎就是这种无助的乞怜的语气，一下子触动了地下人的一根隐秘的心弦。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好吧，我就出来吧。我已经完全地放弃了逃生的希望，即使你出卖了我，也是命中注定了。”
“不，请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请到我这儿来吧，不然就到你那儿去，我们一同逃走。即使我们不逃走的话，我们也可以说说话，你谈谈你所爱的人，我谈谈我所爱的人。”
似乎感到自己的话有些冒昧了，埃德蒙略微地羞红了脸，地底下神秘的怪客就算看不见，也可以从他的声音中细微的颤抖里感觉到了，只听他说，“你一定爱着什么人的吧。”
埃德蒙自己也奇怪自己会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问这种问题，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一般，不由自主地就问了出来，仿佛他和地底下的人已经很亲近和密切了。
地底下的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仿佛一个成熟的父亲听到了年幼的儿子口中的一个天真而有趣的问题。然后，他回答道，巧妙地转换了概念，心中依然有所保留：“我在这世上就孤孤单单一个人。”
埃德蒙不知道有什么原因，可是心底仿佛一下就轻松了一般，他的回答充满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深情厚意：“不，不要难过。那么，你一定会喜爱我的。如果你年轻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如果你年长的话，我就做你的儿子，我一定像对……”他略微地愣神，想吐出弗尔南多的名字，又急忙改口，“像对父亲一样爱你。你也一定会，爱我的……”他没来由地万分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对朋友的重视和珍惜，下意识的就用到了心底最珍惜的人来比拟，此时却为自己的想法，早羞得满脸通红了。
地底下的神秘客人却看不见他的神情，只以为他是心灵过分淳朴和激动之下的过分夸张罢了，他简短地吩咐到：“把你的床移开一些，小心了。”
邓蒂斯遵命行事，然后他就看见墙面突然间陷下去一块，他赶紧缩回身子，一大堆石头和泥土崩了出来，就在他的床头原先紧贴着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大约能通人的洞口。从洞口里，先是露出一个头，接着露出肩膀，最后露出了整个人，那个人十分敏捷地钻进了他的地牢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五章 三十四号和二十七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