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深夜谈心 司空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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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濯暗地里偷偷戳了一下996：“这个漂亮哥哥是我爹吗？”
996暂时不太想理这个胡言乱语认兄作父的不孝子。
江子濯只是想用夸张手法表达自己的赞叹，996不仅完全不捧场，很可能还在心里辱骂他。
太凄凉了，只有哥哥的怀抱还有一丝温暖。
“阿兄，我找你的路上一时不察，撞着了去你院里送水的小厮，耽误了他工事，正要找你替他解释一番，阿兄万万不要因我的过失治了他的罪。”江子濯心里对这个小兄弟还挺满意的，这可是第一个任务的关键道具，可以换三天假期的硬通货，说什么也得给保下来。便拢了拢领尖，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态度亲昵一些。
江天纵眉峰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家弟弟身后的蓝衣少年。
“送水？”心下有点起疑，脚步一转朝江子濯身后渡了两步，和小厮打了个照面，“府上还有这等人？”
本来是没有的，祁漠心想，但朕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
——几天前，子时刚刚过半，祁漠作为一名勤政务实的三好皇帝，正在御书房加班批阅奏折。刚翻开一本又是借着老将军曾是太子党人的由头，来弹劾江天纵的奏子，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提笔批上一个点，便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的栽倒下去。
等再睁开眼，他就发现自己重返束发之年，变成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少年模样，穿着一身粗布蓝袍，成了江家新进府的下仆。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玉恒帝，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发懵。
他在偏房窝缩了两天，将军府的仆从消息灵通，人多嘴杂，他听了一耳朵，大概了解到自己现在还“健在”，只是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行事也变的昏庸无常。太医院联诊了半天，却只发现皇上身体一切正常，只能暂时说恐怕是陛下操思过度，患了失魂之症，先休养几日看看再做定夺。
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祁漠寻思着自己许是中了什么巫蛊邪术。这样呆下去绝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朝堂内外有不少老狐狸都盼着想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得尽快想办法回去才行。
祁漠是个行动派，他与人勾心斗角多年，信任的人不多，正好今天即将打道回府的江天纵就算一个。他等到晚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领了个给将军院内打水的活计，准备想办法与江天纵见上一面，跟他道明情况，再谋划一番。
他提着满满一桶水，顺着管事指的方向朝江天纵院内走去。因为老将军的缘故，他还从未踏入过将军府，来了这几天，也只是一直在偏房附近转悠。英明神武玉恒帝做事向来讲究万无一失，人生地不熟的，他走到半道，看到前面湖边有个人打着灯笼坐在那里，觉着还是找他再打听一下路更为稳妥。
然而当他走近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之后，霎时就觉得这是一个令他后悔无比的决定，严重点可能还会悔恨终身。
这张脸！我见过！这可不就是江天纵他那小傻瓜弟弟吗！
祁漠心中大骇，当下就想转身远离这个祸种。
可是为时已晚，还没等脚下有所动作，就看见江子濯先他一步从石凳上一跃而起，挥动着双手在地上诡异地蹦跳，嘴里还大声喊着什么“虾”。
怎么，你莫非想在这小湖边召唤虾兵蟹将不成？
祁漠不是很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探究，他现在只想自己从来没经过这里。
然后他就眼看着江子濯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凄厉地绝叫了一声，直直地往自己身上扑了过来。
他立刻就联想到了民间话本里那些食人血肉的大魔头，再想到之前江子濯公然扬言要割别人舌头，祁漠只觉得自己心头一阵锐痛，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果然凡人都不可信，谁能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一身正气凌然的江天纵，竟然在府里偷偷养着一个练魔功喜欢割人舌剜人心的弟弟。
弟控害人呐。
看着眼前的江天纵，祁漠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自报身份，给江子濯安上一个企图拿头刺杀圣上的死罪，但考虑到还有江子濯和几个下人在，再者这里实在不是个说正事的地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隐瞒一下身份，等会私底下跟江天纵单独再说。
作为一个曾经不受宠的小皇子，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祁漠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于是面对江天纵的质询，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开口说道：“回少爷的话，奴才是这两天新进府的，今晚是在管事那领了活儿过来的。”
祁漠做人做事，很少后悔，因为他向来不论做什么，总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可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意识到这将是今晚第二个令他感到后悔的决定。他有心想解决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于是他立刻又开始后悔到，那年晚宴上为什么没有当场让人把江子濯拖出去斩了。
然而江子濯也很无辜，他只是一个想多放几天假的小可怜。他见江天纵闻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好半晌才牵起江子濯冰凉的手，开口道：“先回房，你也一起来罢，我有话问你。”
三人一路无话，被少将军亲自导航带回了自己住处。
要说江天纵真有什么要紧事倒也不是，无非就是些江子濯今天听了不下五遍的话，主旨大意还是，好好活，别作死。
不得不说，比起一个武将，江天纵的气质更像一个文臣，往高级点说，像是一柄归鞘的剑，从里到外透着不锋利的沉稳气。
可能是这些天为玉恒陛下ooc的破事确实忙的焦头烂额，他一面问江子濯近况，时不时岔一两句话，一面食中二指轮着轻轻敲击桌案，给自己提点精神气，疲惫的像是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江子濯太惭愧了，江天纵这样忙前忙后，难得捞着一个假期，他不光晾自家弟控哥哥、企图爽约，连现在回答问题都只能嗯嗯啊啊的打马虎眼。
心说，真是熊，这要是我弟弟，他已经被塞回去回炉重造了。
996严词肯定，双手赞成。
江天纵看着江子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着夜深了，自家弟弟许是困了。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你一会儿便早些回去歇息吧。”和江母的语气如出一辙。
抬眼又看向祁漠：“刚才外面太冷，我也不好多问，思安说他撞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你问朕，朕也想知道，谁能想到你这弟弟还会半夜在湖边做法呢？但祁漠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这……奴才刚入府没几天，来的路上担心走岔路了耽误了时辰，便想着找个人问询一番，不巧正遇上了小少爷。”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府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落到你手里了呢，真是人生不幸。”996闻言，摇头叹息。
但江子濯这会儿没功夫理996，他很想拍着桌子大喊一句“一派胡言！”。
这小厮但凡有一点点担心时辰的心思，他们也不至于在萧瑟秋风里打那么老半天太极，还得江天纵亲自跑过来揪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说明什么？这小厮脑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好使，还知道修修补补，趋利避害。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语言艺术型的小弟啊，到时候在陛下面前一通妖言惑主，任务可不就顺利完成了吗！
祁漠要是听见江子濯这番腹诽恐怕得徒手拧死这个傻弟弟。
江子濯当下就心意已决，开口向自己哥哥讨人：“阿兄，今晚确是我的不是，你别再难为他了，正巧我近来总想着如今年岁见长，翠云一个姑娘家的，贴身服侍我也不甚方便。他年纪这么小，做那些粗活也不利索，不如就跟着我吧。”说着还伸手拍了拍祁漠，一副大哥罩你的样子。
江天纵在这些小事上对自家弟弟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当下就允了。
听着脑子里播放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的歌声，看着面前“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的提示，江子濯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如这音乐一般，锣鼓欢天，喜庆非凡。
“我待下人一向亲厚，不会让你吃苦的。”江子濯休假到手，对自己的任务道具也和颜悦色起来，转过脸冲祁漠咧嘴一笑。
不得不说，江子濯这皮相长的确实是出挑，只扯了扯两边唇稍，就笑出一股透亮的少年气。
你是想用割舌体现亲厚，还是想用剜心体现亲厚？
祁漠长这么大一路跌打滚爬，受过不少侮辱，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耐心告罄。
这小魔头笑的再漂亮，祁漠也想让他午时问斩。
然而江子濯显然连这一点点耐心余量也不想给祁漠留，只见他低头想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的看向他：“我房里已经有一个翠云了，你也改个跟她差不多的名字吧。”
祁漠只觉得大事不妙，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可千万别是翠花。”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暗暗向上天祈祷。
“你就叫——司空云云！”江子濯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起名小天才。
996在江子濯脑内笑成一团乱码。
祁漠，啊不，现在应该叫司空云云了，他觉得自己几乎耗费了全部的理智，才没有立刻扑上跟江子濯同归于尽。
江子濯心情飞扬，抬脚刚准备走人，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终极目标。自家哥哥位高权重的，肯定有法子带自己跟皇帝见上一面，这样也好了解一下这皇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指不定996就有办法把人治好了呢。
这个我还真没法，有也不会找你来了。996要是知道江子濯的想法，一定会这么反驳。
江天纵听完自家弟弟有些委婉的表达了想要面圣的心愿，顿时就板起了脸：“要是以往也就罢了，如今情况特殊，岂容的你胡闹。你若是觉得身子好了，没什么事做，不如让人请个夫子来替你把落下的学业补上。”
就是情况特殊才要见他！人都见不到还谈什么！江子濯在心里绝望大喊。如今自己面圣不成反要读书，他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祁漠万万没想到江子濯心里竟然还打着自己的主意，看着面前其实已经面圣成功却不自知，还把圣上收为小弟的大胆狂徒，挑了挑眉。
这披了层马甲还把自己折腾的够呛，要真让他遇上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更丧心病狂的事来。祁漠决心要把这事扼杀在摇篮里。
冷酷无情地将找人教弟弟念书的事提上了日程，江天纵挥手让自己房里的下人把江子濯领了回去，却看见祁漠还站在墙边没动。
“怎么？你如今已是我弟弟的人，自然得紧紧跟着他才是。”
“江天纵。”祁漠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庞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之下阴沉的可怕，“是我，祁漠。”
刚刚把对方指派给自家事儿精弟弟当贴身小厮，还看着他被强迫改名为“司空云云”的少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深夜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