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步入正轨 时间回到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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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纵是个聪明人，又与祁漠相处多年，祁漠没花两句话就让他信服了自己的身份。接下来，祁漠又如此这般地叙述了一番这两天的经历，前面大部分内容都平淡无奇——直到他遇上了江子濯。
江天纵表情管理系统有点失调，这么好几天不眠不休连轴转，刚刚扛着斩立决的压力接受了自己给当今圣上指派活干的一时愚蠢，现在，他又被迫听了一轮自家弟弟作法弑君的残暴行径。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现下实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的身体正严阵以待，但他的理解能力已经带着肌肉调度功能一起喜不自禁的丢下工事回家休沐去了。
满脑子只剩下“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来来回回的打转。
他只好竭力做出补救，悬崖勒马，及时止损。
祁漠就眼见江天纵以一种自己拦都拦不住的速度，“咚”的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道：“臣万死！”
祁漠本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为今晚的遭遇感到分外新鲜。江天纵这一跪，跪的他陡然清醒了，在四处乱窜的鲜明情感之外，忽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当朝天子。
九五至尊。
于是索性不再拦，伸出的手又被缓缓收了回来。
江天纵本来就是一个，世人如见，皆会交口称赞的忠臣，不论是他犯下的的错，他弟弟干的蠢事，甚至将军府背地里的藏污纳垢，他都会大义凛然的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
他看着江天纵，淡然开口：“此事你们均不知情，朕也不怪罪于你，起来罢。”
他接着问了一些他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关于这两天朝中现状。
意料之中，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当年先皇驾崩，争夺皇权大抵分为三派，以东宫太子为首的嫡脉，上代江家老将军，江天纵的生父，就是他的坚定拥护人；还有身为先皇最为受宠的贵妃之子——二皇子一脉，贵妃家大业大，家里父兄皆为当代权臣，身后有娘家为撑。当年祁漠争权上位，先斩党首，对于这两派之下站队的其他皇子并未赶尽杀绝，他刚即位时，手中可用之人不多，于是上代旧臣也遗留了不少，全靠他以雷霆手腕治压于下。如今眼见他有难，不少对他包藏异心之人趁乱反扑，暗中拉伙。
“如今朝堂之上，全靠太皇太后领导着陛下这些年发展的一派忠志之士竭力支撑，只是恐怕这样不能长久。”江天纵面色凝重，只觉得这真是个多事之秋，先是自家弟弟大病一场，四处求医问药，眼看着就要好了，这皇上又病了。
太医院传的失魂症其实只是他临时想的个幌子，谁能想到陛下真的灵魂出窍，还走失到自己府里了呢？
一语成谶的江天纵从996手中接过欧皇王冠，同样只能在绝望的空气里惨淡一笑。
江天纵跟祁漠两人就当下的的种种布局谋划，商策了半天，一直讨论到快四更天，眼看着就要到早朝时间了。原本打算见弟弟一眼就立刻早睡的江天纵又一宿没合眼，看起来憔悴极了。
祁漠自然是没什么良心的，丝毫不觉得压榨下属有什么不对，他告别了江天纵就往江子濯院里去了。
他跟江天纵商量了半天，觉得现在左右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防打草惊蛇，不如先伪装在江子濯身边当个小厮。
毕竟谁也想不到江家小少爷身边一个叫“司空云云”的贴身小厮竟然会是他堂堂玉恒帝，别说别人了，如果不是如今亲身经历，他自己也想不到。
江天纵更是想都不敢想，到现在还觉得可能是自己熬夜太多天，已经精神错乱了。
临走前，祁漠想到江子濯的种种行径，不由觉得江天纵平日里对这个弟弟未免太过放纵。为了自己日后的平静生活着想，叮嘱江天纵务必对他严加管教。
江天纵生怕陛下恢复正常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自家弟弟收押天牢，立刻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马上就派人去外面请夫子来对江子濯进行人生再教育。
祁漠觉得那小魔头一看就不是什么爱读书的主，当时一听到江天纵要找人教他念书，顿时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过在前往江子濯住处之前，秉持着“从哪里跌倒以后就坚决要坐轿子经过哪里”信条的玉恒帝，特意绕着将军府走了三圈，力求把每条小路都摸清楚。一想到自己今晚的遭遇都是因为问路而起，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狠狠踏着脚下的石子路。
回了房时，江子濯早就已经睡下了。
房内烛火昏昏然，翠云怕江子濯半夜起身，正在在房内剪灯花。
见祁漠回来了，放下剪子把他带出去一番叮嘱。小少爷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忌讳，连饭桌布菜都上纲上线。
虽说之后祁漠很快就发现，这个饮食相关，翠云根本就没有担心的必要，压根来不及布菜，江子濯筷起勺落，直接片甲不留。
这个时候的祁漠还是留神听了一嘴的，毕竟明面上他还是江二少爷的小厮，得像模像样的侍奉着，只好一边点头诺诺，一边心里暗骂。
这小魔头脾气大还事儿精。
玉恒帝亲自总结陈词，结束了这跌当起伏的一天。
而后日子就这么不慌不忙的走，一晃半个月。
江子濯兵荒马乱的度过了新手保护期，生生上了半个月的“之乎者也”，连性子都磨的平软了些，终于知道自己当初那句大俗大雅的“我瞎了”在这个世界是多么骇人听闻，怪不得自家小弟司空云云给吓得直接躺地上当机。
他江子濯作为一个提笔忘字的现代主播，一页纸上有半页的字都不认识，剩下的里面还有一半的字只能读出半边。
那夫子平日里教的都是些三岁就能倒背古诗，六岁就会自己原创，十二岁经义策论挥笔而就的神童，实在是没见过像江子濯这样二十多岁了还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几次课上下来，教学内容一改再改，从成人大学变成了学前教育，看向江子濯的目光宛若在看一个低能儿。
这个低能儿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上课听不了半柱香一准得睡觉，渐渐居然养成了习惯，一看到夫子的脸就打哈欠，读到书上的蝇头小字就眼皮打架。偏偏小少爷房里热气熏的足，房里下人时时关照着加炭添衣，一觉睡下来格外甜香，不到下课是万万不能醒的。
祁漠在一边看着江天纵这弟弟，叹为观止。
江子濯上课不积极，吃饭倒是很积极，每次都是上顿刚吃完没多久就开始问下顿吃什么。而且胃口极好，每次都能把满满一桌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连上面装饰用的蔬菜丝子都不漏下。
少爷说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看着这小少爷狼吞虎咽的模样，祁漠发现自己萌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以往他经常这样，坐在一边撑着头，默默地看着江子濯吃东西。
祁漠在心里压下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觉得可能是因为将军府下仆三荤一素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看着江子濯吃的津津有味，便格外有胃口。
不过与江子濯相处了这半个月下来，祁漠发现他跟自己心里原本的印象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比如他既不会偷偷修炼魔功，也不喜欢生吃人血肉。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说得上是乖巧，跟之前见过的那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很是不同。
祁漠有理由怀疑江子濯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不过废物倒是真的挺废物的，每天就窝在院里吃喝玩乐睡，跟江天纵那一副忙到随时都有可能会过劳死的模样天差地别。
996对江子濯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表示严重不满，再三表示如果江子濯是自家手下员工的话，不，现在他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把江子濯这样的人招进来，不然他就当场把人力资源部原地解散。
“虽说可能是因为江天纵努力工作的缘故，这半个月来你什么也没做，但这个世界的崩溃程度莫名不升反降。”
作为暗中维护世界稳定的大功臣，司空云云深藏功与名。
“但是！这本来应该是你的任务才对！全都推给跟自己毫无干系的哥哥去做，你不会感到羞耻吗？”996痛心疾首，“再说了，早点完成任务，你也能早点回去，你也不想一直在这里耗着吧。”
江子濯是不想，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
半个月前在哥哥面前提了一嘴面圣，心愿没成，还把自己搭进去念了这些天书。回来以后他也问过996，996明确表示皇帝陛下这回是源文件受损，修起来很复杂，等修好了这个世界早凉凉了。像江子濯想的那样见上一面就能顺利解决问题，完成任务，996只能送他一句“睡吧”。
小伙子事没干成几件，想得倒挺美。
在江子濯原本的构想当中，这个任务要最快完成，自然是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一切的起因是皇上脑子出了问题→见上一面看看他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996把他脑袋修好。
如今出了什么问题倒是知道了，但是指望让皇上恢复正常自己救国是行不通的了，江子濯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曲线救国。
但是江子濯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他不会呀。
996苦口婆心跟他叭叭叭分析了好长一通现状，表示现在让这个世界面临崩溃的最大危机就是内有皇权之争，外有叛国贼人通敌，一旦底下的人造反成功，敌国趁乱大军压境，到时候势必天下大乱。所以江子濯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阻止那些乱臣贼子造反。
于是996发布了第二个任务，让江子濯想办法把原来的二皇子党，现在的翊王支持者，从三品盐运使王氏拉下马。
之所以对这个王盐运使下手，一来是996看着原著里的玉恒帝在现在这个时间上就是挑他下的手；二来盐运使这个差肥，从中能捞到不少油水，这个王氏可以说是翊王的最大赞助商。一旦没了金钱支撑，管他翊王立王还是羽王，都得安分上一阵子。
但是江子濯觉得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别说拉个从三品的盐运使下马了，他现在就连让自家府里的管事卷铺盖滚蛋都做不到。
他想，996确实很有先见之明，把自己安在将军家小少爷身上。这要是放在宫里，他都怀疑能不能活过三章。
不过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的，但996没跟江子濯说。只要能找到祁漠，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而走失儿童祁漠如今正沉浸在自己的帝王大业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步入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