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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旧址 津港滨海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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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滨海新区,塘沽南站旧址。
这座车站建于清光绪年间,是华国最早的火車站之一,也是京张铁路的起点站。一百多年前,这里曾经车水马龙,汽笛声声,见证了近代华国工业化的开端。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塘沽南站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站房和锈迹斑斑的铁轨,在海风中诉说着往日的荣光。
解雨臣提前了半小时到达。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独自站在空旷的月台上。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的港口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这座老车站在叹息。
他没有带任何人——不是因为相信那个神秘人,而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敢约他单独见面,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带再多的人来,也不过是多几个靶子而已。
下午三点整,一阵脚步声从站房的入口处传来。
解雨臣转过身,看到一个身影逆着光走来。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显示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他在距离解雨臣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清瘦,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平静而锐利。
正是那张模拟画像上的面孔。
“解先生,久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使用变声器,是一种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温和而清晰,“谢谢你愿意一个人来。”
“你都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来引我入局,我怎么能不来?”解雨臣淡淡地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林晓?杨沫?还是你有其他的名字?”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叫苏铭。苏州的苏,铭记的铭。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苏铭……”解雨臣咀嚼着这个名字,“那我该叫你苏先生,还是苏小姐?”
苏铭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杨沫那个身份,确实是我伪装的。我扮成女人,在章怀仁教授门下学习了两年。至于林晓——那个可怜的家伙,他确实已经死了。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份,完成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那卷残经。”苏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卷残经,关系到一些非常古老、非常危险的秘密。章教授在世的时候,一直在研究它,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些人——‘归墟之眼’教派的人——一直在等待他破译出残经的全部内容,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你抢先一步,把残经偷走了?”
“不是偷走,是保护。”苏铭纠正道,“如果我不把它拿走,它迟早会落到‘归墟之眼’的手中。到那个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那卷残经现在在哪里?”
苏铭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檀木盒子——与解雨臣在国家博物馆见过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包浆更厚,显然年代更久远。
他将盒子递向解雨臣:“这就是那卷残经的真品。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它交给你。”
解雨臣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打开。他感受着木盒的重量和温度,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就是他们追寻了这么久的东西,这就是章怀仁用生命守护的秘密,这就是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不惜铤而走险的根源。
“为什么现在给我?”解雨臣问道。
“因为我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保护它了。”苏铭坦率地说道,“‘归墟之眼’的人已经查到了我的踪迹,我随时都可能暴露。与其让它落入他们手中,不如交给你——至少我知道,你会用它来做正确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做‘正确的事情’?”
苏铭笑了笑:“因为你身边的人。吴邪、张起灵、黑瞎子、王胖子——这些人,都不是坏人。能和这样的人并肩同行的人,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经卷,纸张的边缘已经破损,但主体保存得相当完好。经卷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其中夹杂着一些他熟悉的符号——与昆仑秘境中那座祭坛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号,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和墨迹的凹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卷残经,记载了什么?”他问道。
“记载了一种古老的仪式。”苏铭说道,“一种可以打开‘天门’的仪式。但仪式的代价,是需要献祭一个人的魂魄。章教授穷尽一生,都在寻找一种不需要献祭就能安全打开‘天门’的方法。他在那卷残经的空白处留下了大量的批注,记录了他的研究和猜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完成这项研究,就去世了。他留下的那些批注,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方向。”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我是他的学生。”苏铭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伤,“虽然我接近他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在那两年的相处中,我是真心把他当作老师来尊敬的。他的学识、他的品格、他对学术的执着——都让我由衷敬佩。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做他的学生,而不是成为一个窃贼和骗子。”
海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站台,吹起两人的衣角和头发。远处,一艘货轮缓缓驶出港口,汽笛声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回荡。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解雨臣问道。
“离开华国。”苏铭坦然道,“‘归墟之眼’的人已经盯上我了,我必须彻底消失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或许我还会回来。”
“如果你需要帮助——”
“不必了。”苏铭打断了他,“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们之间的联系越少,你就越安全。”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解雨臣一眼:“解先生,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归墟之眼’教派,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你在国内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在海外还有更深的力量,包括一些你无法想象的势力。那卷残经,是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解雨臣点了点头。
苏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站房的阴影中。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解雨臣独自站在月台上,手里捧着那个檀木盒子,久久没有动。
海风越来越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被夜幕吞噬。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风衣的内袋,转身向车站外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回到听松阁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吴邪、胖子和黑瞎子都等在客厅里,看到他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
“拿到了?”吴邪迫不及待地问道。
解雨臣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那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盒子上。
“打开看看呗。”胖子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泛黄的经卷静静地躺在盒中,那些朱砂写就的古文字和符号,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三千年的秘密。
“这就是……”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章怀仁教授研究了一辈子的那卷残经?”
“是的。”解雨臣轻轻抚摸着经卷的边缘,“而且,这里面还有章教授留下的批注。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一种不需要献祭就能安全进入昆仑秘境的方法。”
“那还等什么?”胖子一拍大腿,“赶紧研究啊!”
黑瞎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卷残经,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卷残经,不是完整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解雨臣皱眉道。
“我说,这卷残经,只是某件东西的一部分。”黑瞎子走到桌前,指着经卷的边缘,“你们看这里——这些切割的痕迹非常整齐,是被人刻意裁开的。真正的完整版,应该比这大得多。”
解雨臣俯下身,仔细端详着黑瞎子所指的位置。果然,在经卷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些非常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切割痕迹。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以为是纸张自然磨损造成的。
“苏铭没有把完整的残经给我。”解雨臣缓缓直起身,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只给了我一部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吴邪不解地问道。
“有两种可能。”解雨臣分析道,“第一种,他自己也只有这一部分,完整版的另一半,可能在其他地方。第二种——他留了一手,用这一部分来测试我们的诚意。如果我们能通过他的考验,他才会把剩下的部分交给我们。”
“这小子,心眼还挺多。”胖子嘟囔道。
“不管怎样,至少我们有了一个重要的开端。”解雨臣将残经重新收好,“今天晚上,我要好好研究一下章教授留下的批注。你们都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们可能要忙起来了。”
众人散去后,解雨臣独自坐在书房里,在台灯下仔细翻阅着那卷残经。章怀仁的批注密密麻麻,既有对原文的解读,也有自己的思考和猜想。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反映出书写者在不同阶段的心境和状态。
其中有一段批注,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
“天门之启,需以魂为祭。然吾观昆仑山势,察星象变迁,窃以为或有他途可循。昔者穆王西巡,会西王母于瑶池,未尝闻有献祭之事。盖因穆王持有一物,可辟邪祟、通神明。此物为何?经中未载,然吾疑之,或与‘昆仑之眼’有关……”
“昆仑之眼。”
解雨臣默念着这四个字,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这个“昆仑之眼”,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他合上残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的香山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片朦胧的轮廓,静谧而神秘。
在那片山影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