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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解读 拿到残经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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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残经之后,解雨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吴邪下楼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解雨臣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那卷残经和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台灯的光线照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疲惫的阴影。吴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解雨臣却醒了。
“几点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快七点了。你一宿没睡?”
“睡了一会儿。”解雨臣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章教授的批注信息量太大了,我越看越精神,一不小心就到了天亮。”
“有什么发现吗?”
“有,但还不够。”解雨臣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章教授在批注中提到,这卷残经所使用的文字,是一种融合了多种古文字元素的混合体——其中有甲骨文、金文,还有一些他称之为‘昆仑系’的独立符号系统。要想完整破译,需要好几个不同领域的专家协同合作。”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人。”解雨臣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涌入,让他精神一振,“我昨天晚上列了一个名单,都是国内在古文字、考古学和神秘学领域最有实力的学者。如果能把他们请到一起,开一个小型的研讨会,说不定能取得突破。”
“他们会来吗?”
“大部分人应该会给这个面子。”解雨臣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毕竟,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穆王西巡图》残经真品,对于任何一个研究古文字的学者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接下来的三天,解雨臣和霍秀秀分头行动,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那些名单上的学者。有的人一听是解雨臣的邀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有的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抵挡不住亲眼目睹残经的诱惑;也有少数人以各种理由婉拒了——这些人大多年事已高,或者身体不适,不便远行。
最终,有五位学者确认参会。
第一位,是故宫博物院的陈砚秋研究员。陈老今年六十八岁,是国内研究西周金文的权威,一辈子跟青铜器和铭文打交道,眼光毒辣,辨识古文字的本事在业内首屈一指。他退休后被故宫返聘,每周还去上两天班,精神矍铄。
第二位,是巴蜀大学的李慕白教授。李教授五十五岁,专攻巴蜀古文字和西南地区古代符号系统,对三星堆和金沙遗址的符号有深入研究。他曾多次深入蜀西高原和横断山区,收集了大量民间流传的古代符号拓片,是国内研究“昆仑系”符号的少数专家之一。
第三位,是中山大学的林嘉仪教授。林教授四十八岁,是五位学者中最年轻的一位,但她在比较文字学领域的成就斐然,精通多种古代文字系统,尤其擅长跨文化的符号比较研究。她曾参与过多个国际合作项目,在国际学术界享有盛誉。
第四位,是华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的方觉远研究员。方老七十二岁,是国内研究古代宗教仪式的泰斗,对先秦时期的祭祀文化和巫术传统有极深的造诣。他写过一本《先秦祭祀仪轨考》,被业内奉为经典。
第五位,是一位独立学者,名叫钟离。没有职称,没有单位,甚至连真实姓名都可能是化名。但解雨臣坚持要请他,因为——如果说国内有谁真正接触过“昆仑系”符号,那个人一定是钟离。据说他年轻时曾在昆仑山中独居数年,出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但他说的话,往往一语中的。
“这位钟离先生,靠谱吗?”吴邪在看到名单时有些担忧。
“靠谱不靠谱,见了才知道。”解雨臣坦诚地说,“但我知道,他曾经帮助霍家破译过一块从西域出土的木板画上的符号,那些符号和残经上的符号有很高的相似度。所以他应该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见解。”
研讨会的日期定在了十一月二十日,地点在听松阁。
那天一大早,吴邪和胖子就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好了桌椅、茶水、点心,还特意准备了一块大白板和几支记号笔,方便专家学者们写写画画。霍秀秀也提前过来了,负责接待和记录。
上午九点半,五位学者陆续到齐。
陈砚秋研究员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棉袄,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一位慈祥的邻家大爷。李慕白教授则是一身户外装扮,冲锋衣加登山鞋,仿佛刚从野外考察回来。林嘉仪教授穿着一件得体的驼色大衣,气质优雅,举止大方。方觉远研究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最后到的是钟离。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脚踩一双布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留着一撮山羊胡。他的眼神很特别——不是那种学者的锐利,而是一种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的缥缈和疏离。
“人到齐了。”解雨臣环顾了一圈,开门见山,“各位前辈、老师,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大家共同鉴赏一件东西。”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桌上的檀木盒子,取出那卷残经,缓缓展开。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位学者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卷泛黄的经卷上,仿佛被磁石吸引了一般。陈砚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李慕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双手微微颤抖。林嘉仪一言不发,但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方觉远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辨认那些符号。而钟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这是……”陈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穆王西巡图》残经?我以为它早就失传了!”
“确实是真品。”解雨臣肯定了他的判断,“这是章怀仁教授毕生研究的对象。他在去世前,将其托付给了他的学生,而那位学生又将之交到了我的手中。”
“章怀仁……”方觉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认识他。二十年前,我们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见过面。他当时就提到过这卷残经,说里面记载了一种古老的仪式,可能与昆仑山的秘密有关。没想到,他真的找到了它。”
“各位请看这里。”解雨臣指着残经上的一处符号,“这个符号在经文中反复出现,章教授认为它可能是理解整篇经文的关键。但他直到去世,也没能完全破译它的含义。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
五位学者轮流上前,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符号。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陈砚秋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个符号,我在西周早期的几件青铜器铭文中见过类似的变体。它的本义可能是‘门’或者‘通道’,但在不同的语境中,也可以引申为‘途径’或‘方法’。”
“我同意陈老师的看法。”林嘉仪补充道,“而且,我在研究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时,也发现过一个形态相近的符号,代表的含义是‘跨越’或‘连接’。这或许说明,在不同的古文明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通的符号语言。”
“有意思。”李慕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把这个符号放在西南地区古代符号系统的框架中来解读,它还可能具有‘祭祀’和‘通灵’的含义。我在羌族的古老经文中,见过类似的图案,通常用在祭司与神灵沟通的仪式中。”
方觉远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从宗教学的角度来看,这个符号很可能代表了一种‘媒介’——连接人间与神界、生者与亡者的媒介。在古代祭祀仪式中,祭司往往会使用某种特定的法器或符号来打通这种连接。这个符号,可能就是那种法器的象征。”
四位学者的解读各有侧重,但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这个符号与“连接”和“通道”有关。
解雨臣看向钟离:“钟离先生,您有什么看法?”
钟离一直沉默着,听到解雨臣点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他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全对。”
“哦?”解雨臣挑了挑眉,“请指教。”
钟离走到残经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虚虚地悬停在那组符号上方,没有触碰纸张:“这个符号,确实是‘门’的意思。但它不是普通的门——它是‘天门’。而打开这扇‘天门’所需要的,不是祭品,不是法器,而是一种资格。”
“什么资格?”
“血脉。”钟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西王母的血脉。”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西王母的血脉?”吴邪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世上真的有西王母的血脉流传下来?”
“你以为那些神话传说,全都是凭空杜撰的吗?”钟离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西王母不是神,她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种族。她们在那个被称为‘昆仑虚’的地方,建立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后来,那个王国灭亡了,但她们的血脉,并没有断绝。”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些拥有西王母血脉的人,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隐姓埋名,世代相传。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那股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一直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那要怎么唤醒?”解雨臣问道。
钟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卷残经中,一定记载了唤醒的方法。只是它被人刻意分割成了两部分,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半。只有找到另一半,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解雨臣的心猛地一跳。
另一半残经。
苏铭果然留了一手。
“钟离先生,您能看出另一半残经中可能记载了什么吗?”解雨臣追问道。
钟离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昆仑之眼。”
解雨臣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昆仑之眼”。
章怀仁的批注中提到了它,钟离的感应中也指向了它。这个“昆仑之眼”,究竟是什么?
研讨会一直持续到傍晚。五位学者对这卷残经进行了详细的记录、拍照和初步分析,每个人都贡献了自己领域内的专业知识。虽然没能完全破译整篇经文,但至少确定了几个关键符号的含义,并指明了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寻找另一半残经,以及破解“昆仑之眼”的秘密。
送走五位学者后,解雨臣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吴邪走到他身边。
“在想那个苏铭。”解雨臣缓缓说道,“他把一半残经给了我,却保留了另一半。他到底是在考验我,还是在利用我?”
“我觉得,他可能自己也没想好。”吴邪分析道,“他一方面想把残经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另一方面又担心所托非人,所以才留了一手。这说明他内心也很矛盾。”
“也许你说得对。”解雨臣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至少有了一个方向——找到‘昆仑之眼’,就能找到另一半残经的下落。”
“可是,‘昆仑之眼’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解雨臣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星辰正在一颗一颗地亮起。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树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香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