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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京城烟火 回到听松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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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听松阁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秋天的北京天黑得早,香山一带更是静谧,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院子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味,吴邪正蹲在厨房门口剥蒜,看到解雨臣和黑瞎子进门,扬了扬手里的蒜瓣:“回来了?正好,胖子炖了一锅排骨,马上就好。”
“胖爷我的手艺,那可是当年在北海舰队炊事班练出来的!”胖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伴随着锅铲翻炒的铿锵声,“你们俩去博物馆有啥收获?洗洗手准备吃饭,边吃边说。”
饭桌上,解雨臣把博物馆的发现简单讲了一遍。吴邪听得目瞪口呆:“仿品?连碳十四测年都骗过去了?这造假水平也太高了吧?”
“不高能骗过章怀仁那样的专家吗?”黑瞎子夹起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流油,“我跟你们说,这年头文物造假的技术,比你想象的要高明得多。有些高仿品,连博物馆的专家都能骗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吴邪问道,“真品被调包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也不算全断。”解雨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至少我们知道,这卷残经的真品,很可能落到了那个‘林晓’手里。而那个‘林晓’,和杨沫之间,应该有关系。”
“又是杨沫……”吴邪叹了口气,“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哪儿都有她?”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已经让秀秀去查了。杨沫、林晓、还有那个瑞士的菲利普·冯·艾森伯格——这些人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着。”
“行了行了,先吃饭。”胖子给每人又盛了一碗汤,“天大的事儿也得填饱肚子再说。你们这趟扬州地府一日游也够累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饭后,吴邪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解雨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翻看着从博物馆带回来的那卷仿品残经的照片,眉头微蹙。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二锅头,坐在台阶上自斟自饮。张起灵在院子角落里打坐,闭着眼睛,呼吸悠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说,”吴邪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在解雨臣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那个杨沫,她为什么要调包那卷残经?如果她是章怀仁的学生,应该知道那卷残经的学术价值才对。为什么要把它偷走?”
“有两种可能。”解雨臣放下照片,“第一种,她发现了这卷残经的真实价值,知道它不能被公之于众,所以把它藏了起来。第二种,她本身就是冲着这卷残经来的,拜章怀仁为师,只是为了接近目标。”
“如果是第二种,那她也太能忍了吧?”吴邪咋舌,“拜师学艺好几年,就为了偷一卷经书?”
“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忍耐很久很久。”解雨臣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久到你想象不到。”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在地府见到章怀仁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到过杨沫?他对这个学生是怎么评价的?”
“他说杨沫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解雨臣回忆道,“天赋很高,悟性很好,对古文字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但他也说,杨沫的身世很神秘——她从来不提自己的家庭背景,也不说自己是哪里人。章怀仁只知道她是南方人,父母早亡,靠奖学金读完的大学。”
“听起来确实很可疑。”吴邪皱了皱眉,“一个身世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章怀仁身边,拜他为师,然后又在他死后失踪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是啊。”解雨臣靠在藤椅上,望着夜空,“可惜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没办法拼出完整的画像。”
“慢慢来吧。”吴邪安慰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那卷残经的真品还存在,没有毁掉。只要它还存在着,就总有找到的一天。”
解雨臣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二天一早,霍秀秀那边传来了消息——她查到了林晓的一些信息。
“林晓,男,二十八岁,江苏南京人,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二零二二年入职国家博物馆,担任征集编目员。今年六月离职,理由是‘个人原因’。离职后去向不明,手机停机,社交媒体账号全部注销。”霍秀秀在电话里汇报道,“看起来像是人间蒸发了。”
“他家里人呢?”
“父母早年离异,他跟母亲生活。母亲在他大学毕业那年病逝了,之后他就一直是独居状态。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同事对他的评价也是‘内向、话少、存在感低’。”
“典型的潜伏者特征。”解雨臣评价道,“越不起眼的人,越容易做大事。”
“还有一条信息,可能有点用。”霍秀秀继续说道,“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在离职前两个月,有一笔十万元的匿名汇款存入他的账户。汇款路径经过了三家不同的银行,最终源头追查不到。”
“十万元……买那卷残经,这个价格不算高。”解雨臣沉吟道,“但也不算低了。对于一个刚工作两年的年轻人来说,十万元足够让他动心了。”
“所以我怀疑,那个‘林晓’的身份也是假的。”霍秀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真正的林晓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潜伏进了国家博物馆,目标就是那卷残经。”
“有这个可能。”解雨臣点了点头,“你能查到那个匿名汇款的更多信息吗?”
“很难。对方很谨慎,转账路径设计得非常复杂,而且使用了虚拟货币作为中间介质。我尝试追踪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霍秀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对方的网络安全防护水平很高,不是普通的黑客能做到的。”
“那就先放一放。”解雨臣没有强求,“你继续盯着那个瑞士的菲利普·冯·艾森伯格,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林晓这边,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解雨臣坐在书房里,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院子里传来胖子的声音:“花爷!有人找!”
解雨臣走出书房,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裹:“请问是解雨臣先生吗?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解雨臣接过包裹,看了看寄件人信息——空白。他皱了皱眉,用剪刀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古铜色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七。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日之后,午夜十二时,正阳门外,七号当铺。逾时不候。——故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谁寄来的?”吴邪凑过来看了看,一脸疑惑,“正阳门外?那不是前门大街那边吗?那儿有当铺吗?”
“以前有。”解雨臣拿起那枚钥匙,在手中掂了掂,“清朝的时候,正阳门外是北京最繁华的商业区,当铺、钱庄、绸缎庄,应有尽有。后来城市改造,大部分老字号都迁走了,但有些小店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七号当铺……我好像有点印象。”黑瞎子从屋里走出来,接过钥匙看了看,“那地方现在还在营业,但门脸很小,做的都是老街坊的生意。一般人路过都不会注意到。”
“那这个‘故人’会是谁?”吴邪问道。
“不知道。”解雨臣摇了摇头,“但既然他送来了钥匙,又指定了时间地点,那就说明他有话要跟我们说。三天后,去看看就知道了。”
“会不会是陷阱?”胖子有些担心。
“有可能。”解雨臣坦然承认,“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有人想给我们提供线索。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一趟都得走。”
他把钥匙收好,对众人说道:“这三天,大家就在京城附近活动,不要走远。该吃吃,该喝喝,该逛该——养足精神,三天后去会会这位‘故人’。”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吴邪拉着胖子和黑瞎子去逛了一趟潘家园,淘了几件小玩意儿——虽然大部分都是赝品,但有一件明代的青花小碟居然是真品,让胖子得意了好一阵子。黑瞎子在潘家园的一家旧书摊上发现了一本手抄本的《周易参同契》,虽然版本不算珍贵,但书页的空白处有人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批注,看起来颇有几分玄机,他便花五十块钱买了下来。
解雨臣则去拜访了一位退休的故宫老专家,请教了一些关于古代祭祀礼仪的问题。老专家虽然年事已高,但记忆力惊人,对《周礼》和《仪礼》中的祭祀章节如数家珍。他告诉解雨臣,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仪式中,确实有一种叫做“燎祭”的仪式——焚烧祭品,以烟雾通达上天。而这种仪式的核心,就是一座三层结构的祭坛。
这与他们在昆仑秘境中见到的那座祭坛的结构不谋而合。
“三层祭坛,在古代祭祀中代表的是‘天地人’三才。”老专家解释道,“最下层代表人间的供奉,中层代表山川河流的灵气,最上层代表天道的回应。祭祀的时候,祭品放在最上层焚烧,烟雾升腾,象征着人间的祈愿传达给了上天。”
“那如果祭坛上的符号不是向外发散,而是向内汇聚的呢?”解雨臣问道。
老专家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回答:“那代表着……不是人在向天祈祷,而是天在向人索取。”
这个回答让解雨臣的心沉了一下。
第三天下午,吴邪在院子里晒太阳,翻着一本从潘家园淘来的旧小说。张起灵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一根木头。他削得很慢,很仔细,木屑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渐渐显露出一只鸟的形状。
“小哥,你削的是什么?”吴邪好奇地问道。
“燕子。”张起灵头也不抬地回答。
“燕子?为什么是燕子?”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继续削着木头,直到那只燕子的轮廓完全显现出来,才停下手中的刀。他举起那只木燕,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吴邪。
吴邪接过木燕,发现燕子的翅膀上刻着两个细小的字——“归巢”。
“这是什么意思?”吴邪抬起头,却发现张起灵已经站起身,走向了屋内。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坚定。
吴邪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燕,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解雨臣接到了霍秀秀的一个电话。电话那头,霍秀秀的声音有些急促:“小花哥哥,我刚收到一条消息——有人在天津港看到了杨沫。”
“天津港?”解雨臣的精神一振,“什么时候?”
“两天前。有人在一艘从韩国来的货轮上看到了一个女人,外貌特征和杨沫非常相似。但那个人只拍到了一张侧脸照片,不能百分之百确认是她。”
“照片发给我。”
霍秀秀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侧脸——短发,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正在走下舷梯。解雨臣放大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手机。
“是她吗?”吴邪凑过来问道。
“不确定。”解雨臣摇了摇头,“但如果是她,那她这个时候出现在天津港,绝对不是巧合。”
“你是说,她也是为了三天后的那个约会来的?”
“有可能。”解雨臣收起手机,“也有可能,她是冲着别的东西来的。不管怎样,天津港离北京不远,她如果真的来了,迟早会露面的。”
夜幕降临,听松阁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厨房里又传来了胖子的炒菜声,夹杂着黑瞎子调侃他的笑声。吴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里握着那只木燕,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雨臣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这幅安宁的画面,心中却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三天后,正阳门外的那个约会,将会揭开怎样的谜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