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宅宅北

20、第二十节 苏然抹掉脸

　　苏然抹掉脸上的泪水，说：“没事。”这是司浩南第一次看见苏然流泪，看着已经远去的那个人的背影，司浩南暗想是为了他吗？而当苏然为了他伤心的时候他又为什么离去呢？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而自己为什么这么介意呢？苏然转身要走，司浩南拉住她：“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苏然微笑的摇摇头，还是走了。
　　回到宿舍，王路遥的双眼也是红肿的。看见苏然进来，丢下遥控器，要进屋去。
　　“凌霄要走了。”苏然平静的说。
　　王路遥停了下来，“哦”没有什么反应。
　　“他要去德国了，也许不回来了。”苏然还是淡淡的语气。
　　这个消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是因为自己吗？是因为无法选择还是说为了躲避自己呢？王路遥百感交集，咬着嘴唇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才，本来要跟你说的，可是你先走了，后来凌霄就走了。。。“苏然没有提起凌霄的告白，看着王路遥的背。
　　“那恭喜他了，这样他真的自由了.”泪水还是没有忍住，王路遥进了屋关上房门，靠着门压抑的大哭起来。门外的苏然双眼也盈满了泪水，是不是错了呢？是不是当初就应该放手，自己自私的坚持到现在让三个人都这样痛苦，还是。。。。

　　一向充满笑声的寝室一直沉默僵持着，王路遥又开始早出晚归，苏然一个人在校园里穿行。司浩南好几次看见苏然要么对着池塘发呆，要么低着头寂寥的行走在校园里，每次社团会议上也是人在魂不在，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给。”苏然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水瓶吓了一跳。司浩南暗自摇头：“想什么呢？”苏然接过水，摇摇头。
　　“暑期实践你参加吗？”司浩南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询问，只得没话找话。
　　“嗯。。。。”苏然还在自己的沉思中。
　　“你有听我说话吗？”司浩南有点失落。
　　“嗯。。。”苏然继续失神。
　　“苏然。。。”司浩南突然摆正她的肩膀，苏然这才猛然醒过来，不解的瞪着双眼。司浩南盯着她的眼睛，一时又说不出话来，颓败的放开手，叹了一口气：“臭小子。”心里暗骂那个让她失神的人，为什么要她心神不宁？为什么能够让她失神？为什么自己不能为她解忧？为什么。。。。。司浩南气恼的摔开手，低头喝水。苏然不解司浩南怎么突然生气了，傻傻的盯着他看，何嘉远远的望着他俩，不耐烦地推开周海洋地过去的水：“我有手，我渴了回自己拿，不用你多管闲事。”周海洋又被这莫名其妙的愣住了，摸着头不解。

　　在机场，每天都有离别和重逢相继上演。
　　苏然安静的站在苏妈妈的身后低着头。凌霄接过凌爸爸手里的包：“你们回去吧。放心好了，我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苏妈妈红着眼睛拉着他的手：“一个人在外，要注意身体。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不好还是回来。”凌霄点着头，眼睛却盯着苏然。苏然不敢抬头，躲在苏母的身后，凌霄失望的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然突然叫住他，凌霄开心的转身。苏然吞吞吐吐的说道：“遥遥应该快来了，还是等等她吧。”凌霄本来满怀期待的脸又冷了下来。苏妈妈也劝说：“是的，你们三个一直这么要好，遥遥应该也会来，可能是堵车吧。再等等吧。。。”
　　凌霄望了一眼穿梭不息的候机厅大门，摇摇头：“算了，替我跟她说一身珍重。”苏然拉住要转身的凌霄：“哥。。。。。”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凌霄心里一动，笑着转过脸：“傻瓜，哭什么？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我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你们。。。恩？”抹掉苏然脸上的泪水，凌霄安慰道。
　　苏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到了飞机上再打开。”
　　“凌霄。。。。苏然。。。。”正说着，王路遥抱着一个大包，一路跑过来。
　　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说：“还好，赶上了。给你。”递上大包。凌霄接过来，问：“什么东西？”王路遥笑笑：“你倒时候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凌霄对着王路遥总带着三分歉疚。
　　“怎么会，我昨天晚上为了你这件礼物，凌晨才睡觉，谁知道睡过头了，还好赶上了。。。。”王路遥果然双眼布满血丝，一转脸看见正对着自己微笑的苏然，王路遥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旅客们请注意，前往慕尼黑的LH727次班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旅客们抓紧时间登机，谢谢您的合作。。。。。”广播的登机提示响起。凌霄再次确认了箱包，挥手作别。看着凌霄走进登机舱，送别的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一路上无话。

　　回到宿舍，王路遥径直要回房间，刚要关门，发现苏然就跟在自己脚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苏然上前抱住她：“谢谢你，遥遥。。。。”王路遥愣了一会，也回手抱住她：“傻瓜。。。。”

　　飞机上，凌霄掏出苏然给的小盒子。打开原来是自己曾经送给她的录音笔。摁下播放键，磁带开始转动：“霄。。不。。哥。。。还记得这个录音笔吗？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每当看着它，我总感觉过去的一切都被储存在这盘小小的磁带中，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的日子。所以我才知道自己的生活不是一片空白，我开始有了回忆，我开始接受自己。我不再是那个整天白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小孩子，我有了新的家，有了朋友，有了你，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正因为这样，我开始害怕失去，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当你问我我是否在意你的离去时，我多想大声地告诉你，我在意，我不想你走，但是我不能这样，你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凌爸爸，妈妈，遥遥都需要你，哥，我比所有人都希望你是幸福的，但是我一无所有，我不能永远的拖累你，从我们认识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你照顾着我，现在我想放开手让你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所以，一定要幸福哦，哥。。。”凌霄一遍一遍的摁着播放键，拆开了王路遥送来的大包，原来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一张纸头掉了出来。
　　“霄，当你看见这封信，应该在飞机上。首先祝你一路顺风。
　　早就听说德国的冬天很冷，我想了很久才说要送你一条围巾，我很笨，学了很久才学会针织，织出来才发现很丑，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无能，说起来可笑，为此我伤心的大哭了。从小到大，第一次我想为另外一个人做点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全心全意地喜欢你，但是我从你身上也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他也喜欢我，所以，我放弃了，我只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会努力寻找我的幸福。
　　王路遥上”
　　凌霄放下信，看着窗外的白云，不经意间，泪水地落在温暖的围巾上。

　　因为之前的演出，有一家经纪公司看中了善于表演的王路遥，想签下她成为旗下艺人。王路遥最初并不十分看好这件事，但是听说了刘曼雯也是这家经纪公司的艺人时候，心里有了一点波动，与经济人葛蔚相谈甚欢。
　　罗平又约王路遥出去吃饭。王路遥不停的说着签约的事情，罗平一直微笑的听着，没有搭话。王路遥有点不解的问道：“你说呢。我签不签呢？”
　　罗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什么？”王路遥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的看着他。
　　“我喜欢你，这你应该知道，但是我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一直害怕我说出来之后，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所以一直犹豫的不敢说出口，”罗平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怎么敢说了？”王路遥问。
　　“因为暑假快要来了，我想带着我的女朋友回老家看望我的爷爷奶奶。”罗平期待的看着她。“他们住在一个很美的临海小镇上，两个人已经结婚有六十年了，还是那样恩爱幸福，我是他们唯一的孙子，每年暑假他们都盼望我能够带一个女孩回去给他们看看，今年是他们结婚六十周年纪念，我想圆了他们的心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王路遥心里笑了：“我想想再回答你。”
　　“想想？”罗平回味着她的话“那就是表示有希望了，你想想要多长时间呢？什么时候回答我呢？”
　　王路遥看着他一脸的焦急，笑了：“那就答应你吧，事先说好，我可不是因为你愿意去的，我想拜访一下你的爷爷奶奶，还有你说的那个美丽的临海小镇，我还没有看过海呢。。。”
　　“真的吗？说好了，不需变卦哦“看着罗平一脸的兴奋，王路遥点点头。

　　王父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王路遥要签约的事情，十分生气。
　　这天堵住放学的王路遥质问：“听说你要签约当艺人？”
　　王路遥爱理不理的说：“是的。”
　　王父看她一脸的无所谓，不由得生气：“好好的女孩子，去当什么艺人，你以为演艺圈是那么好混得，说的好听是艺人，实际上就是高级妓女，好好念你的书，别给我想七想八的。”王父怒吼。
　　王路遥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竟有几分快感：“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以为你现在长大了就翅膀硬了，不要我管，你现在学费生活费哪里来的，以为念了几天书，演了一场话剧你就以为自己是个艺术家了？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不要异想天开。”王父越说越生气，没有看见王路遥快要滴落的眼泪。
　　“那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要你一分钱，你以前给我的钱，我也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说完王路遥气呼呼的扭头走了。王父一个人在原地生气。

　　几经周折，王父找到了经济人葛蔚：“告诉你，不要打我的女儿的主意，她是不会签约的，如果你跟他签约了，我就去告你，凭我现在的能力，要搞垮你这样的小经纪公司还是不成问题的，□□白道我还是有几个朋友，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就走着瞧。”
　　葛蔚看惯了人事常情的老手，马上堆笑道：“王老板，不要生气，我们只是看着说您女儿是个很有才华，我们想说让她来演艺圈来试试看，但是她既然是您的女儿，那那还需要来这里吃苦呢，您既然不同意，我们当然不勉强，再说我们以后说不定还需要王老板的帮忙呢。这是我的名片，王老板，有话慢慢说，不要生气嘛。”王父缓和了下来，葛蔚又跟着说了很多好话，王父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王路遥再联系葛蔚时，对方尴尬的回复：“我们找到了更加合适的人选，下次再谈。”马上挂断了电话，王路遥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除了王父，不可能是别人。找他理论又免不了一顿骂，王路遥气恼之下跟着罗平回了老家。
　　刚走进小镇，就看见远远走来两位老人，走在前面的老爷爷满头白发，可是精神矍铄，笔直的腰板，昂首挺胸，走两步回头望望，看着后面的老奶奶，待她跟上来才又向前走几步。罗平隔着很远就开始叫喊：“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对面的老人高兴得笑着。老奶奶尤其兴奋，竟冲到了爷爷的前面，一把抱住罗平的胳膊：“平儿，可想死奶奶了，知道你要来，我跟你爷爷都高兴得不得了，可把你盼来了。。。”双手不住地摩挲着罗平的脸庞，罗平反手搂住她的肩膀：“我也想你呢，奶奶，你看我不是来看你了吗。。。。”爷爷这时也走了过来，安静得微笑的看着难舍难分的祖孙俩，王路遥尴尬的提着包站在一旁，罗平拉过她的手，推倒奶奶的面前：“奶奶，这是我女朋友，遥遥，喜欢吗？”奶奶一看王路遥，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喜欢，喜欢，好漂亮的姑娘呢，奶奶这不是做梦吧。。。。”拉住王路遥的手不放，自从外婆去世之后，王路遥再次感受到了这么热烈的关爱，心里暖暖的。罗平推着她：“怎么不叫人呢？”王路遥红了脸，轻声地叫了一声：“奶奶好，爷爷好。。。”奶奶的脸又如开了花一样，忙答应：“哎。。乖，一路上累了吧，走，回家去，奶奶做了好吃的给你。。。”爷爷提起了王路遥的包，王路遥推让着，爷爷推着她：“走吧，走吧。。。”
　　一路上奶奶就开始讲述罗平的成长历史，从小寄宿在这里，调皮捣蛋，不是跟隔壁的小胖打架，就是学校里不听话被老师留校批评，还跑到郊外抓蜜蜂，被蜇得满头包回家。。。。王路遥一直笑着听着奶奶的叙述，罗平不停的抗议：“奶奶。。。给我留点面子吧。。。。”奶奶还是继续说着：“这孩子，爸爸妈妈因为工作忙，都在国外呢，没人管，所以有时候还是小孩子的脾气，遥遥，你要多体谅呢，奶奶真的是好高兴，你是平儿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呢，我这才知道平儿终于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了，知道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了。。。。”罗平讪讪的摸着头对着王路遥笑，王路遥释然的点点头。
　　爷爷忙着收拾桌椅开饭，对着满满一桌的饭菜，听着奶奶的罗索，王路遥突然有了家的感觉，罗平不停的给她夹菜，两位老人看着他们两个人互望微笑。吃完饭，两位老人知趣的赶他们两人出去散步：“遥遥难得来一次，带她出去周围看一看，也顺便去跟邻居们打个招呼。。。。”罗平这才和王路遥并肩走了出来。
　　小镇虽然没有城市的喧嚣热闹，但是每家每户透出来的灯光点亮了小镇的夜空，两个人沿着街道向着海边走去，罗平本来走在前面，慢慢的放慢脚步，走在王路遥的右边，轻轻地牵起她的手，眼角偷偷的看着王路遥的反应，见她没有反对，才放心的握着她的手，嘴角的笑容浮起。
　　路一转，绕过礁石，海风轻轻拂过面颊，带着淡淡的咸味，清新而又凉爽。海水似乎吞噬了天空，黑茫茫的没有边际，海水爬上沙滩，送来阵阵欢歌。两人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呼吸着清凉的海风，王路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罗平脱下衬衣给她披上：“当心，不要感冒了，”细心的给她扣上扣子，两个人越靠越近，脸慢慢贴近，王璐瑶都能感受到脸上罗平的呼气，自己也不由得紧张了，四肢僵硬了，罗平慢慢低下头，鼻头轻轻靠近，嘴唇探寻着吻上了王路遥的嘴唇，只是浅浅的擦过，王路遥马上害羞的撇过头去，罗平也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王路遥甩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大海的味道。。。”
　　“你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罗平盯着她的侧脸。
　　“恩”王路遥坚定地点点头。

　　宿舍门口，苏然被司浩南拉住行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这是去那里？你不是答应参加暑期实践了吗？”司浩南耐心的解释期待能唤回她一点记忆。苏然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似乎有这么一件事的样子。自从凌霄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王路遥早早的收拾行李走了，说是去看海了，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发了几天呆，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突然的暑假。恍恍惚惚的收拾好行李，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回家，妈妈现在跟着凌叔叔生活，虽说已经很熟了，但是作为一家人一起生活，自己还是不能接受。现在突然被安排了一件事情可作，苏然默然的同意了。被司浩南拉着上了大巴，恍惚中靠着司浩南的肩膀睡着了。
　　再醒来时，大巴在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前停了下来。
　　“下车了。”司浩南推着苏然，不忍的叫醒她。苏然揉着眼睛，问：“这是到了那里了？”
　　“贵州。下车，我们要步行到水源村，”司浩南下了车。苏然愣了好大一会，才跟着下车。车下站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登山装扮，太阳帽，登山包，高绑靴，只有苏然简单的体恤，脚上还穿着细带的凉鞋。何嘉看了一眼失魂的苏然，一旁冷言道：“吃不了苦就不要来嘛，即拖累别人，又帮不上忙。”周海洋讪讪的对着苏然笑：“苏然，你以为来野游呢，我们是做暑期调查实践，马上要走十几公里的山路，你这双鞋能走吗？”苏然这才回过神来，有点惊慌，司浩南把自己的帽子套到她的头上，又拿过她的包：“一会跟着我走，不要硬撑，难受就跟我说。”苏然点点头。
　　翻着黄土的山路一直蔓延着伸进山里，路两旁的青草野花在风里摇摆。因为刚下过雨，一脚踩下去，满脚的泥泞，走几步就要甩一下，本来就难走的路，此刻变得更加艰难。苏然走了一段，鞋带就被拉断了，脚也磨出了水泡，拖着脚马上拉在了队伍的最后，司浩南本来走在最前面，回头不见苏然的身影，转身又回来寻找，正看见苏然赤着脚对着断了的凉鞋发呆，司浩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问：“怎么了？”苏然遥遥头，微笑：“没事。走吧。”说着赤脚走了出去。司浩南追上前拉住她，脱下自己的鞋：“穿上。”苏然惊讶的看着他，摇头：“不行，再说你的脚大呢。。。”司浩南坚持：“那也比光着脚好，”苏然还是摇头：“可是，为什么呢。。。”司浩南一时语塞：“你是女生，我应该照顾你。不要废话了，快穿上，不要真的帮不上忙还添乱了。”说完光脚的跑走了，苏然无奈只得穿了进去，鞋里还有司浩南留下的余温，苏然系好鞋带，跟了上去。就这样走了近五个小时，一堆人马才走到水源村，刚进村口，就有一群孩子迎了出来，好奇的咧着嘴对着他们笑。苏然一眼望过去，已是夏中，可是还是有孩子身上套着厚厚的秋装，太过肥大一直拖到膝盖，好一点的穿着印有米老鼠的体恤，可是米老鼠的颜色已经模糊，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却灿烂的让人窝心，尤其是一双双满是泥泞的光脚板，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眼尖的孩子看见了光脚的司浩南仿佛发现同类一样的大喊：“那个人没有穿鞋呢。。。”于是一群孩子拥了上来，对着司浩南叽叽喳喳。
　　“散开，散开，怎么这么没礼貌呢。。。”带着重重的乡音的普通话响起，一个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推开孩子，满脸堆笑的说：“哪位是刘老师，我是水源村的村长张德水，欢迎欢迎阿。。。”张德水穿着一件白的夸张地衬衣，加上一条红领带，还有高高的皮带，有几个人被他这一身打扮逗笑了。刘老师迎了上去:“你好，张村长，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张德水一摆手：“那里话，饭菜都准备好了，跟我来，同学们也都辛苦了吧，都先坐下休息吃了饭再说。。。”被他这么一说，每个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满心欢喜的跟了上去。
　　迈进村长家小院门，一股香气飘来，同学们围了上去，有点歪斜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三盘菜，几乎看不见瘦肉的肥腊肉炖萝卜，韭菜炒鸡蛋，豆腐，村长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着，说是厨房，也就是几根木棍，铺上茅草，村长热情地拉刘老师上座：“刘老师，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实在是不好意思，玉芬还不快上菜！”玉芬马上端着一盘青菜粉丝汤上来，放上桌马上又回了厨房。所有人不知道是饿了，每个人都吃得特别香，门口不时有脑袋向里探，一个尖着下巴的小男孩端着一只硕大的碗也向里探，苏然注意到他碗里除了白米饭，只有黑糊糊分不清什么东西的咸菜，但是他吃得很开心，嘴角挂着笑。苏然辛酸的放下筷子，司浩南注意到她的不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苏然摇摇头。
　　饭后，村长领着他们来到村里的小广场，实际上就是一块空旷的场地，周围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和孩子们。
　　张村长清清嗓子：“乡亲们，今天省城XX大学的老师和同学们来我们村调查实践来了，晚上睡觉这样安排，每家领一个回去，好好招待，就是支持我张德水的工作了。不知道大伙有没有意见阿？”孩子们首先兴奋了，欢呼的嚷着：“去我家，去我家。。。”村民们也热情地开始拉人，最后苏然被拉进了刚才那个端着碗的小男孩的家里。司浩南进了小男孩隔壁的那家，是姐弟俩，姐姐害羞的跟在后面，头上扎着红花，收拾得特别干净，弟弟拉着司浩南的手朝家里奔。
　　问了苏然了解到，小男孩叫张亮，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亮子贴心的帮忙铺床，拿出了新的被褥，那是父母前几年过年回来的时候买的，自己和爷爷奶奶一直舍不得用，苏然一阵愧疚，但是亮子坚持给她铺上，爷爷奶奶害羞的在一边帮忙：“您是省城来的客人，不嫌弃我们家就好了。。。”苏然没有坚持，拉着亮子说着话。临睡之前，亮子问：“苏然姐姐还差什么吗？”苏然不好意思地问：“我想洗澡，在那里洗？”亮子愣了一下，马上答应：“你等一下，我去烧水，”苏然独自收拾着东西，刚好包里还有一袋饼干，苏然高兴得拿出来要给亮子，一走进厨房就听见奶奶的声音：“今天水用完了，那明天吃饭喝水怎么办？”“我明天再去背不就行了。”是亮子的声音，苏然停下脚步。
　　“要走好几里的山路，每次只能被那么一点水，平时省着舍不得用，现在给她洗澡。。。。唉。。。。。”苏然听明白了，悄悄地退回了房间。亮子这时进来，还是笑容满面：“苏然姐姐，水烧好了，我给你端进来不？”苏然遥遥头，拉住他：“亮子，我不洗澡了，天不早了，还是早点睡觉吧，”亮子不解的出了房门。苏然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满是泥泞的双脚，宽衣睡觉。但是躺在床上，苏然怎么也不能入睡，过了很久，还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山里夜里果然凉，苏然拉开门被一股冷风激的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周围寂静的可怕，虽然没有灯光，但是繁星满天，苏然呼吸着山里特有的清新空气。不远处有红光一闪一闪，人影移动，苏然慢慢靠近：“谁？”人影动了一下，转了过来，是司浩南，苏然这才放下心来。
　　“这么晚怎么没有睡觉？”司浩南问，扔掉手里的烟头。
　　“嗯。。。”苏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的星星真漂亮啊。。”司浩南感叹着。
　　“嗯。。。”苏然不由得抱紧双臂，凉意渗进肌肤有点痛。
　　司浩南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苏然没有拒绝，司浩南的手也没有拿开，就那样搂着苏然的肩，苏然僵直不敢呼吸。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司浩南没头没尾的说道。苏然却不由自主地点头。司浩南拍拍她的头，笑了。苏然看着他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司浩然盯着苏然的眼睛慢慢靠近，薄薄的嘴唇，几乎溶化似的柔软，司浩南贪恋的吻住不放。苏然眼睛睁大，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