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宅宅北

19、第十九节 春天过去的

　　春天过去的总是很快，下了几场雨，太阳就火燎火燎的赶出来。
　　王路遥自上次医院之后就一直躲着罗平，所以除了上课基本上都呆在寝室里，苏然看着她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放下书问：“有没有空我们去看场电影？”王路遥正憋得发疯，马上应了下来。去图书馆的路上，王路遥哼着歌，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苏然欲言又止，两人进了学校的录像厅，为了方便学生，学校人性化的在图书馆的侧厅设了一个小小的录像厅，实际上就是几台电视机和DVD机，被分割成几块小间，课余和双休日没事的学生总会来消磨一两个小时，然后吃个饭，一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苏然常常一个人过来挑上几部老片子，呆在最里间耗一个下午。王路遥最初还陪着来，但是两个人要看的电影类型总是相差太大，再加上社团活动的忙碌，渐渐就不来了。在选片区里晃了很久，苏然突然说“你选吧，我去买点吃的”，王路遥没有怀疑的挥挥手，继续在片名中徘徊。选好片子，王路遥坐在椅子上静等苏然归来，但是奇怪的是过了好一会都没有来，于是百无聊赖的玩起手机游戏。
　　一瓶饮料出现在面前，王路遥抬头，罗平微笑着看着她。王路遥愣住，马上明白被苏然骗了，心里暗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了。两个人尴尬的对望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放映的老师在催：“可不可以放了？”罗平点头示意。两个人这才坐下，谁也不开口打破，一直到电影结束，罗平除了把吃的递给她，王路遥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出了放映厅，王路遥飞快的走在前面，罗平叫了几声没有答应之后上前一把拉住了她：“你到底在躲什么？”王路遥摇头：“没有啊。我饿了，想快点去吃饭。”罗平摆正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我是喜欢你，但是不代表我一定强迫你也喜欢我，这是勉强不来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觉得不讨厌，那么我们可以从好朋友做起，慢慢来，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会离开，绝对不打扰你的生活。”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罗平在告白时这么果敢，一向大剌剌的王路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罗平放开手：“今天我是拜托了苏然才能与你见面，她原本不答应，最后说如果我见到你，唯一的一个条件就是不要逼你，要你慢慢想清楚自己的心，我给你时间，但是我也想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你。你不必觉得困扰，我。。说实话，一个月前要说我会这样死皮赖脸的追求一个女生，打死我也不信，现在我就像是丢了魂的空壳子，每天都在想怎么见到你，怎么跟你说上一句话，怎么让你知道我的心。。。”王路遥看着消瘦的罗平的脸，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但是自己真的能够全心的接受他吗？自己真的能够忘记那个人吗？
　　回到宿舍，苏然果然躲了出去，王路遥打开电视。电话铃声响起，接起来，是凌霄：“五一节你们有什么安排？”王路遥说没有，问他有什么安排，凌霄说想去丽江，三个人同去，他来安排行程和住宿。王路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挂了电话，还傻傻的站在电话旁，苏然轻轻的推门进来，正要偷偷的进屋，王路遥叫住她：“苏然！”苏然只得无奈的站住，等待着质问。王路遥却说：“凌霄打电话过来问五一去丽江，你要不要去？”苏然想了一下，为难的说：“五一，恐怕不行了，社团说要做宣传，为贵州的希望工程举行一次募捐活动。我答应了留下来帮忙。。。。”王路遥听了有点开心，又有点担心。“你们两个人去好了，你也出去散散心。。。”苏然劝说。王路遥若有所思。

　　走在丽江古城的小巷中，王路遥还有点恍如隔世般的恍恍惚惚。一只白底黄花的大肥猫躺在条凳上晒着太阳，小河在沿着村落四处蜿蜒，高高垂下的红灯笼，朱门高墙，既有江南小镇的清秀又有边的阔气，凌霄默默地跟在后面，“还在生气苏然没有来吗？”王路遥转脸问。凌霄一楞：“没有，她又事情要做的吗。”但是难掩于其中的失落。王路遥虽然早就预料到他的失望，但是心里还是酸酸的。
　　在住宿处安顿下来。一幢两层的四合院，迈进高高的门槛，过了过道，豁然开朗，天井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口老井研究着，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侍者领着上了楼：“你们原来定的是两间房，但是你们现在就两个人一间好不好，这两天客人太多了，我们只剩这一间了，不过是双人的套间。”走进客房，迎面是两张收拾干净的单人床，左边有一间小小的浴室，阳光透过右侧的木窗洒进来，整个房间暖洋洋的，门口左转是一个二楼露台，几把木藤椅，一张小圆桌，桌上铺的是条纹华丽色彩的桌布，遮阳伞下尽览丽江古城的风貌，王路遥马上爱上了这个地方。简单吃完晚饭，王路遥拉着凌霄去逛夜市，红灯笼点亮了整个小镇，在人群拥挤的夜市里，王路遥兴奋得前后奔跑，凌霄担心的跟在后面。两人最后进了一家远近有名的酒吧，一个垂着长发的男人在低声吟唱着，两个老外在音乐中激吻，王路遥冲凌霄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两个人在一个角落里坐定，要了两扎啤酒。两个人只是默默地喝着酒，看着台上的乐者表演。凌霄看了一下表，已近凌晨，对王路遥打手势要离去，王路遥点头跟着出了酒吧。两人在无人的小巷中慢慢走着，王路遥看着凌霄的背影，突然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凌霄一楞，“别动，”王路遥轻轻说。凌霄站着没动，“怎么了？”全身僵立。
　　“没什么，走吧。”王路遥松开手，走在前面。

　　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了睡意。
　　“你睡着了吗？”还是王路遥发问。
　　“嗯。”凌霄嗯了一声。
　　“睡着了还会回答吗？”
　　“恩。”凌霄还是嗯。
　　王路遥没有再问，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终于爬上了传说中的玉龙雪山。
　　皑皑的白雪，银雕玉塑般的千年冰峰，仿佛要刺破蓝天，气势非凡，这就是闻名遐迩的玉龙雪山。
　　王路遥站在桥边，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凌霄按下快门留下了这美丽的一刻。王路遥转脸过来冲着凌霄微笑：“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选择我吗？”凌霄被这突来的问题问住了，一是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只是问问，现在我明白了，苏然对你的重要是任何人都不能超越的。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你自由了。”王路遥还是一脸的微笑，转头去看远处的山峰，风吹起她的头发在空中飞舞，有那么一刻，凌霄几乎要放弃原来的坚持，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虽说只是五月，但是火热的天气让人斗志全无。苏然一行人来到了最繁华的闹市区，司浩南分配着任务：“海洋和何嘉负责东区，我跟苏然去西区，侯勇这里驻守，搭宣传棚我们对一下表，现在是十点，两个小时后，我们这里汇合，”说完，分别抱起宣传单，走出了集合地。艰难的募捐活动正式开始，这是苏然第一次出来，司浩南熟门熟路的募捐：“您好，请关注贵州贫困学生，希望您能慷慨解囊，帮助这些在艰苦环境下仍然努力学习，怀揣梦想的孩子们。我们的募捐处在前面中山大厦门口，谢谢您。。。”苏然跟在后面全然不知该怎么开口，渐渐的苏然开始开口游说：“您好，我们代表贵州山区贫困学生向社会各界人士发起呼吁，真心请求有爱心的人们或企业能够伸出手来尽您的绵薄之力。让孩子们回到学校，回到教室。我们的募捐处在前面中山大厦门口，谢谢您。”司浩南赞赏的对她点头。
　　在拥挤人群中穿梭，苏然渐渐感到脚步的沉重，心脏又开始狂乱的跳动，“蓬蓬”伴随着每一次跳动，疼痛一阵一阵的传来，脚步越来越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这一突发事件让拥挤的人群一下子骚乱起来，“有人中暑了。”有人高喊着。走在前面的司浩南挤了回来，马上抱起地上的苏然“天，好轻。”司浩南焦急的呼喊：“请让一下，请让一下。”人群渐渐让开一条通道，也有好心人事指路：“前面右转有个小诊所，”司浩南抱着苏然狂奔。小诊所的值班医生本来在打着瞌睡，被司浩南的呼喊吵醒，开门让他们进来“医生，你帮忙看看。”司浩南不知所措的冲着医生呼救，值班医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这突然的事件搞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在工具箱里乱翻着，一会听心跳，一会摸额头看眼睛，司浩南焦急的瞪着他：“怎么样？有没有事情？”医生唯唯诺诺的迟疑了好久说：“可能是贫血，中暑了，输一瓶葡萄糖应该就没事了，要不先喂她吃点藿香正气水，或者冰水？”医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歉意地对着司浩南。司浩南忍住要涌上来的怒意：“可能？应该？你是医生，你问我？”医生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汗水，紧张的搓着手：“不好意思，我只是实习生，医生今天休息了，你看要不要去大医院看看呢？”就在两人瞪着眼的时候，苏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司浩南扑上前：“你怎么样？那里不舒服？想喝水吗？头晕吗？。。。。”看着他一脸的焦急，苏然反而心安了，微微一笑：“我没事的，可能是有点中暑，现在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司浩南望着苏然惨白的脸，心里一阵心疼，想起刚才抱起她那一刻的轻盈，她平时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她究竟忍了多久，要不是昏倒她是不是一直忍着不说，现在又在这里装作若无其事，是不是还是难受着呢？司浩南摸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烫，医生适时地端来冰镇绿豆汤，还是歉意地笑笑：“给她喝下去也许会好一点。”司浩南点头致谢，回头要喂苏然，苏然忙要接过自己来，被司浩南阻止了:“我来，你如果又昏倒了，我可承担不起。”苏然笑了：“哪有那么脆弱。。。”但是乖乖的呆着没动，司浩南细心的一口一口的喂她吃下，不知是不是吃了绿豆汤恢复了一点元气还是什么缘故，苏然的脸终于出现了一点血色。“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活动结束了就回来接你，医生，可以吗？”司浩南回头问，医生忙点头：“可以，可以。”苏然忙摆手，说要起床，可是刚站起来，又是一阵晕眩，身体一晃，又要摔到，还好司浩南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你能不能不要逞强了，我很忙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照顾你，”虽然是斥责的语气但是苏然听出这句话后的关心，没有再坚持，司浩南跟着医生走出病房：“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有什么问题，马上打给我，我大概五点左右也就是你们下班时间过来接她，麻烦你照顾一下。”医生忙点头：“没问题，放心吧。”司浩南又转身回来说：“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等会就来接你，我走了。。。。”苏然轻轻的挥手作别。

　　回到集合地，候勇已经把宣传棚搭好，周海洋在给何嘉扇着蒲扇，候勇焦急的来回巡望，一眼就看见了跑来的司浩南，高兴得叫：“来了。。。来了。。。司令。。。怎么回事，你说两个小时集合，现在三个小时都过了，你怎么才来。。。。嗯。。。苏然呢？她怎么没回来？”何嘉也关心的上前来，司浩南简单的解释：“她有点不舒服，我让她在休息一下，等会结束了，我再去接她。。。”周海洋马上笑道：“司令太偏心了吧，我们也都热得要昏倒了，还在这里干等你一个多小时，你怎么没说让我们也去休息一下。。。”司浩南瞪了他一眼：“干活了，别抱怨了。。。”何嘉冷笑了一下，一把推开周海洋递过来的冰水：“没听见吗，干活了！”周海洋对她突然的的生气感觉莫名其妙，端着水傻傻的愣在那里。

　　诊所里，苏然躺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起来，除了有点头重脚轻，慢慢的心跳恢复了平静，人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医生从电脑后面走出：“怎么样？好点了吗？”苏然感激地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你。。。”医生羞赧的搔搔头：“没事。。。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你男朋友说要来接你的。”苏然摇头否认：“他不是我男朋友。。。”脸噌的红了。
　　“不是吗？他很关心你呢，我还以为。。。”医生有点意外。
　　苏然笑笑：“我好的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谢谢你。”医生挽留说：“就在这休息好了，反正今天节假日，没人的，你的男朋。。。不是，朋友说要来接你的。。。”苏然感激地点头：“不用了，我走了，再见。”
　　再次走进太阳里，虽说还是有点炙热难忍，但是轻松了很多。转过街角就看见了忙碌的几个身影，司浩南正耐心的跟一对老人解释着贵州的教育情况以及希望基金的用途，苏然看着他认真地侧脸，想着刚才他的温柔，喜欢的感觉在心理滋生。司浩南一转脸马上看见了苏然，挤出来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苏然摇摇头：“我没事了，再说怎么能我一个人偷懒让你们干活呢，我来帮忙啊。。。”说着也拿起传单走进了宣传棚，司浩南无奈的看着她摇头。
　　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天，司浩南抢过苏然手里的纸箱，也不让她打扫场地，周海洋看着他俩不同以往的亲密，一脸坏笑：“呦。。。有人做的也太明显了吧，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好了呢。。。”司浩南不理他的怪腔怪调，侯勇在一边帮腔：“是啊，司令，你跟苏然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没有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啊。。。。”说完对周海洋眨眨眼，何嘉一甩手里的扫帚喝道：“你们是做事还是唱戏呢，这么会演去话剧社阿，在这里表演不时委屈了两位了。。。”双眼却狠狠的瞪着苏然，苏然躲避着没有看她。
　　回去的车上，司浩南自然的坐在了苏然的身边，问：“好点了吗？还头晕吗？”苏然微笑的摇头，周海洋和侯勇面面相笑会意的点头，只有何嘉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最后。

　　自云南回来之后，凌霄很久都没有打电话来。这天王路遥正在晾晒衣服，电话铃声响起，接起来是凌霄：“遥遥。。。。”两个尴尬的陷入沉默，王路遥忙说：“要苏然听吗，她在呢。。。苏然。。。电话。。。凌霄打来的。。。”苏然从房间里走出，王路遥失落的回阳台晒衣服，但是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霄，有什么事？”苏然问。
　　“很好啊，我跟遥遥都很好，嗯。。。遥遥在晒衣服，我在准备论文。课不忙，快考试了，都在复习准备考试。。。”两人一直在不咸不淡的谈着。王路遥偶尔听见自己的名字跳出来，心就随之猛然一跳。他会跟苏然说起在云南的事情吗？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他是不是不再想见到我了呢？
　　“这个周末吗？我应该没问题，我问问遥遥。。。遥遥。。。。”苏然喊着王路遥，王路遥被猛然的惊醒，走进来：“什么事？”苏然指着电话：“霄说周末来请我们吃饭，你有时间吗？”苏然满怀期待的望着她，王路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请吃饭，应该还是朋友，应该没有生气。“没有时间吗？”苏然不解她为什么发呆，王路遥忙摆手：“有的，可以的，没问题。”
　　苏然开心的回着电话那头：“可以的，那周末见，再见。”
　　挂了电话，凌霄盯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发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餐，但是是三个人难得的又聚在一起，所以吃的很愉快，苏然看着相互抬着杠的王路遥和凌霄，不由得笑了，三人太难得这样一起开心的吃饭和聊天了，已经记不起上次的时间了。
　　饭后，三个人并肩在校园里散步，王路遥还是喜欢一个人走在前面，凌霄看着苏然微笑的侧脸，若有所思的问：“这样的时光还会有多久呢？”苏然不解的回望他，凌霄苦笑了一下：“我要走了，去德国，前天拿到通知书了，两年交换生，如果考上那边的研究生，可能四五年，也可能就留在那边不回来了。。。。”凌霄看着苏然期待着她的挽留，苏然先是愣了很久，忽然转头问：“你跟遥遥说过了吗？”凌霄呆了一下，喃喃的问：“你要我告诉她？”苏然一时语塞，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一会，又问：“那你自己怎么想？”凌霄忍着失望的心痛，回头搭住她的双肩：“苏然，我很认真地问你，你难道就一点想留我的心都没有吗？我怎么想，那重要吗？最重要是你怎么想呢？”苏然整个人傻在了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凌霄皱在一起的眉头。王路遥以后头正看见这个场景，心里一酸，眼睛一红，快步的走了。苏然愣了很久，才喘了一大口气：“你真的想听我的想法吗？”吞了一口口水，凌霄用力的点点头，苏然慢慢推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不忍看他的眼睛“我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作我最亲密的哥哥一样，我希望你幸福快乐，所以如果你能够有更好的发展，不要担心和挂念我，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还有，遥遥一直很喜欢你，你要跟她好好的谈谈。。。。”苏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言不由衷的说些什么，凌霄仿佛被人重击过一样颓败，好半天才缓过来问：“这么说，我是走是留，你都不在意的是吗？”苏然背对着他，沉默。凌霄失望的点头：“我知道了，那。。。再见了，我的妹妹。。。”说完转身飞快地跑走了。苏然垂着头，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你怎么了？”苏然回头，司浩南正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