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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分班3 ...

  •   周雪光惦记傅骢的竞赛的时候,傅骢也在灯下惦记着周雪光的心情。

      习题册摞了厚厚一叠,都是做过的,可他就是心下难安。
      想到周雪光被骂得愣住的样子,傅骢又是一阵烦躁。

      要是周雪光有个手机就好了,发个短信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
      傅骢心烦意乱地转着笔,有心想打个电话,又怕她不接,又怕她妈妈接。

      傅骢妈妈徐宁敲敲门,“儿子,我进来啦?”徐宁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进来,“遇到难题啦?”
      傅骢胡乱点点头,忍不住问她妈妈,“妈妈,要是你不小心说错话伤害了一个人,你会去道歉的,是不是?”

      “当然,你伤害到别人啦?”徐宁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

      傅骢说不清自己反常的忐忑,纠结和沮丧,只好沉默以对。

      徐宁看得怜意大盛,从小到大都是傅振兴教育儿子比较多。在傅振兴的教育下,傅骢长成了一个独立又骄傲的大男孩,除了竞赛那一回受挫,徐宁鲜少见到他这么黯淡的时刻。

      徐宁把他的头压进怀里,他们一家人关系很好,从不吝啬于对彼此表达爱,但扑进妈妈怀里找安慰这种事,傅骢在10岁的时候就不做了。

      此时徐宁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脑袋,傅骢稍一犹豫,就顺着心中所想,展开手臂抱住了徐宁。
      “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是一件容易事,是吧?”徐宁问。

      青苒苒的脑袋上下点了点,徐宁失笑。

      母子俩一时都没有说话,默默享受了这段难得的亲子时光。

      许久,傅骢从她怀里抬起头,表情有些羞赧,“我好了,我会去道歉的。”

      徐宁笑笑,“那就快睡吧,别折腾椅子了,你外公外婆觉浅,可禁不得你折腾。”

      放下心事,傅骢轻松地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已经快到早读课开始的时间了。
      傅骢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喊着“我出去一趟”,一边“噔噔噔”跑下楼梯。

      晨雾还没有散去,奔跑呼出的热气扑出去,又被风重新吹回到脸上。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红红的,软软的,像小婴儿睡得粉扑扑的脸。

      周雪光匆匆跑出单元楼,差点和他撞上。

      傅骢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周雪光鞠躬说对不起,两个脑袋同时低下去,搞得像夫妻对拜似的。
      傅骢刚想说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还没刷牙,他没有口臭,但过了一夜,想来气味不是很好闻。

      傅骢稍稍和她拉开距离,说,“对不起。”

      周雪光刚想说没关系,傅骢又说,“先让我说完,我不该对你乱发火。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因为竞赛压力太大,总之都是我不好。”

      不该由他道歉的,是她总是依赖他,总是享受他对她的好,但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是专门来道歉的吗?”
      傅骢不敢看她,“废话!”

      “嗯,我也有不好,你说得对,我不该把我的责任压到你身上。”

      傅骢更难为情了,“快别说了,我堂堂男子汉连这点压力都承担不了,有够丢人的。”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周雪光说,“现在你可以把头转向我说话了吧?”
      傅骢脸突然涨红了,半捂着嘴转头看她,两眼过后,又转了回去。

      “你怎么啦,牙痛吗?”

      傅骢扭扭捏捏地,“还······还没刷牙。”

      周雪光一愣,然后爆笑,“苍天有眼,终于让你体会到我的窘迫了。”

      眼看傅骢的脸色越来越黑,周雪光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口香糖给他,然后体贴地转过头不看他。
      听声音,傅骢在羞恼之下,应该倒了五/六/七/八颗,还嚼得特别用力。

      时间不早了,再不走该迟到了,可是周雪光舍不得离开,这一分别,也许要到下学期才能再见,她舍不得。

      还是傅骢看看手表,说,“走吧,送你到学校。”
      周雪光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傅骢点点头,自嘲道:“之前很慌,很没有底,半夜跑出去打游戏,当面挑衅历史老师,还有带球撞人,我也不知道我是发了什么疯,好像先让别人对我失望,我考得再差也没关系似的。”
      周雪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人很害怕考试,于是每次考试之前,他都会因为不可抗拒的力量缺考。

      一次是他发高烧,烧到神志模糊,没办法参加考试;一次是他在路上遇到了连环车祸,交通堵塞,没办法参加考试;最后一次他住到考点附近,身体也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考试前,他母亲从楼梯上摔下来住院了,他不得不赶去医院照顾,又没办法参加考试。

      周雪光把这个故事讲给傅骢听,傅骢听完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大力压了一下她的头,说,“没想到被你给教育了。”

      周雪光昨天在书桌上打瞌睡,脖子有点僵硬,被他一按头,就有根筋在抽,她忍不住哎哎叫唤,“别按,脖子抽筋了。”

      傅骢顺手给她捏了两下,捏得周雪光怕痒地缩脖子躲。

      “哎呀,我不是教育你,我是说,大家对考试的恐惧有千千万万种表现,你的,不足为奇,没什么大不了的。”

      “哟哟哟,这么能言善道的,怎么每次考试都像世界末日似的?”

      “你这人可真是不识好歹。”周雪光气得踢他小腿。

      快到校门口了,周雪光抓紧时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跑两千米的事情,你还记得你和体校生的那场篮球赛吗?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问你为什么要去打一场必输的比赛,你一定会挑高眉毛,臭屁地说,小爷的字典里可没有‘不战而屈’四个字。因为你,我才坚持了两千米。”

      周雪光不敢看傅骢,飞快地跑进了校门。

      傅骢站在校门外,愣愣地消化完她的话,好像有一股暖流在心口涌动,让他重新充满了力量。
      周雪光早就跑得没影了,傅骢笑着咕哝道:“周光光个破小孩真······”

      ******
      “哎。”钟叔叔踏着节拍,想要让胡红英转个圈,不过因为胡红英心不在焉的,圈没转成,反倒被踩了脚。

      小区不远处的小广场,每到夜晚,就有一群爱跳舞的阿姨自动聚集在这里,放上一首欢快的舞曲,就两两组合随着音乐起舞。

      这个小广场跳的不是仿若广播操的广场舞,而是两人手拉手搭伴跳的舞。虽说这些叔叔阿姨没经过什么正经舞蹈训练,但胜在姿态自然,动作舒展,比起为了强身健体的广场舞,就多了几分轻松快乐,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居民。

      钟叔叔和胡红英也常常来这里跳舞,中年夫妻不像年轻夫妻那样蜜里调油,但也有一种格外动人的脉脉温情在彼此间流动。

      这天,钟叔叔已经被踩了好多次了。

      一首歌还没跳完,胡红英就拉着钟叔叔离场了。
      胡红英心里很烦,周雪光已经连续学习十天了,孩子长进了,做家长的只有高兴的,可是一想到周雪光学数学十分费力的样子,胡红英就于心不忍。

      钟叔叔把先前脱下的棉衣披在胡红英肩膀上,胡红英这才回过神,一边穿衣服,一边叫他也快点穿,别着凉了。

      往常跳舞总是要跳到身体热乎乎的,今天胡红英没兴致,风一吹,胸口凉飕飕的。
      钟叔叔是一贯的说得少做得多,胡红英不插手钟乐的教育问题,也不拿周雪光的教育问题去和他讨论。

      此时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可商量事情的人。

      胡红英失笑,当初看上钟叔叔就是因为他话少,她一个人当家做主惯了,真要找个事事有主意的,两个人免不了要争吵。

      可人啊,一有个伴,多多少少就有了依赖心,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就想身边人给她出出主意。
      “你说,叫雪光去学文是不是她就能轻松点?”

      做家长的都这样,一边想要孩子多经受磨砺,以面对出校门后的社会,一边又想要孩子少受点罪,趁学生时代没有家庭工作的负累,过得轻松点。

      “雪光是个好孩子,怎么选都好,将来不会差的。”
      钟叔叔没主意,他看自家撒泼打滚的钟乐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看周雪光,那就更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了。

      晚上周雪光回来的时候,胡红英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酒酿煮开了,胡红英把蛋液倒进去,拿筷子搅成蛋花。

      胡红英端着酒酿蛋花汤敲敲门,周雪光说,“请进。”声音比前几天似乎轻快了几分。
      “今天学得好?”

      “嗯,数学又掌握了一种类型题,我要整理一下笔记,免得忘记。”

      看到周雪光为一点点进步而高兴的样子,胡红英真为她高兴。她想,老钟说得对,雪光是个好孩子,雪光叫她多信任她一点,就真的没辜负她的信任。

      “雪光啊,妈想过了,数学学不好咱就不选理科,咱选文科也是一样的。女孩子本来学理科就吃力,咱们学点轻松的也好。”

      周雪光诧异地望着她,心里很感动。

      如果是之前,胡红英愿意让她学文,她一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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