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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分班2 他请假回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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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分班的事,各科老师的电话都很繁忙,每当周雪光听到老师们接起电话,笑呵呵地和电话那头的家长打招呼,她就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焦虑的面孔,这焦虑沉甸甸地压在家长和学生的头顶,不到高考结束,乌云不会退散。
有学生去找老师,回来后有如打了鸡血,亢奋地投入学习里,有学生回来后消沉沮丧,搓搓脸掏出数学题来做。
周雪光没去找老师,她想,找了之后,她也只会是消沉着掏出数学题的一员。
大家都说理科比文科难,学不好理科的,没什么好想的,就选文,更何况,文理分科后,数学还有四十分的附加题。
那天回家,周雪光把文理分科的事情和胡红英说了,胡红英态度异常坚定,“这还用考虑吗?你想想文科理科的录取比例就知道该选理科。话说回来,女孩子后劲不足,要选理科,从现在起你的数理化要更加努力才行。”
往常胡红英要她努力学习的时候,周雪光总是摆出不想多谈的态度,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惹得胡红英多看了她好几眼。
回到房间,周雪光掏出数学习题册开始写,写到12点,才上床睡觉。
前几天胡红英还不当一回事,以为周雪光又是三分钟热度,坚持个几天肯定又会回归原样。
等到第四天,周雪光还是看书看到12点,胡红英坐不住了,高兴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隔几分钟就去周雪光的门口转一圈,蹑手蹑脚地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听到里面没声音,就高兴地走开,走几步,又强压下笑容,怕期望太高最后还是失望。
她刚走到客厅,周雪光就开门出来了,周雪光走到厨房,她的视线就跟到厨房,看到周雪光打开冰箱“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牛奶,胡红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看到周雪光掏出一块面包出来吃,胡红英深吸一口气,心想,终于恢复正常了。
周雪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睡觉吗?”
“等会睡。”胡红英说,“你······你······”
胡红英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支吾了一会,她叹出一口气,挥挥手,“去吧。”
周雪光回了房间,胡红英等啊等,等到了12点,周雪光的灯灭掉之后,她双掌合十,虔诚地念了一句佛。
回到房间的周雪光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早上她起得有点迟,匆匆拿了蛋糕和牛奶跑到校门口,正想去自行车区值日,就见汤媛拿着三次考试的成绩单和一杯奶茶,特别认真地站在自行车前,请江行止指点迷津。
“江同学你好,我是(3)班的汤媛。”
“江同学你好,我是F班的袁湘琴。”
不知怎的,周雪光奇异地联想到了上面那句话,以至于她有点害羞,像是旁听了一场表白。
《恶作剧之吻》里,懵懂的袁湘琴把满腔的少女心事写进情书,周雪光不知道汤媛酝酿了多久才有这个开场白,不过她知道,这个自我介绍,是比表白还要郑重的存在。
周雪光跑开了,汤媛的介绍还在继续。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汤媛小心地看他的表情,见他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解释道,“有两次我违纪,你没有记我的名字,还有一次在食堂,你把红烧肉让给了我。”
江行止还是‘没想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汤媛赶紧称赞他,“我很谢谢你的,你是个大好人。”
江行止温和地笑了,“不用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你们班的卫生情况很好,没有其他事的事的话······”
汤媛心急地连连点头,“有有有,我有事情请教你的。”
汤媛连忙展开自己的成绩单,“马上要文理分班了,我不知道该选文还是选理,你成绩好,能不能帮我看看,给我一点建议?”
江行止露出为难的表情,“文理分科是大事,我对你的情况不了解,你找班主任寻求建议比较好。马上要上课了,我必须回去了。”
汤媛立刻把奶茶塞到他手里,一边跑一边回头对他说,“谢谢你的建议,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奶茶就当谢礼和赔礼了。”
直到跑到教学楼,江行止应该看不见她了,汤媛才倚上墙壁,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捂着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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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告白似的,听得我都害羞了。”当汤媛红着脸把经过告诉周雪光的时候,周雪光这样说。
汤媛立刻就跺着脚,扭着身子娇嗔,“你真讨厌。”
听得周雪光一阵恶寒。
“那你要选文还是选理啊?”周雪光问。
汤媛随意地说,“当然选理啦,文科的东西我可背不来。我得走啦,要去上厕所。”
“快去吧,别等到上课铃响,你还在(4)班门口徘徊。”
江行止在(4)班。
汤媛又娇嗔地看了周雪光一眼,马尾一甩,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周雪光很羡慕她的勇敢,她假装不经意地回过头,却发现傅骢不在座位上。
“他请假回北京考试了,可能要到下学期才回来。”王浩的语气有些怜悯。
“期末考试也不参加吗?”
“应该是不参加了,你知道的,他情况特殊。”王浩含含糊糊地说。
周雪光不想看到王浩认为她很可怜的样子,就走开了。
那时候周雪光拒绝去想其他的,她抱着数学书,只有一个念头,至少要跑过两千米,至少要跑到脱力,至少要看一看,再一次瘫倒在地的时候,天空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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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周雪光照旧在屋里学习。
胡红英白天亢奋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冰箱的牛奶和各式各样的面包点心回来。她对周雪光重燃了信心,怕自己的眼神太炽热吓到周雪光,此时不敢出去,只在房间里听门后的动静。
听到周雪光又“咕嘟咕嘟”灌下几大口牛奶,胡红英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了,等周雪光进了房间,她赶紧出去打开冰箱,看看是哪个牌子的面包被吃了,记下来下次多买点。
等她乐呵呵地上床后,钟叔叔放下《药膳一百道》,说:“雪光睡了?”
“睡了睡了,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胡红英喜气洋洋地,“你也睡吧,哎哟,我这心啊,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
钟叔叔关了床头灯,“明天我给雪光炖点补汤吃吃,这都十二月了,喝冷牛奶那胃要遭罪。”
胡红英腾地一下坐起来,“哎呀,都怪我,应该买点奶粉给她冲着喝。补汤你就别搞了,她从小就不爱喝汤。”
周雪光其实没有不爱喝汤,胡红英这么说,是看出了周雪光对钟叔叔的别扭。未免钟叔叔辛辛苦苦炖了汤周雪光犯拧不吃伤感情,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
“就希望她这回能坚持得久一点,我也不奢望她一直坚持到高三,就坚持到寒假,我就心满意足了。”胡红英说。
“哪有你这样埋汰孩子的。”
“也不知道奶粉哪个品牌好,要是光明也出奶粉该多好。还是买点维维豆奶吧,老品牌有保障。”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慢慢睡着了。
第六天,胡红英的高兴劲退烧,有点被周雪光乖乖听话的样子吓到了。
胡红英和所有妈妈一样,谈论的话题不外乎老公和小孩,周雪光最近表现得太好,胡红英忍不住和店里的洗菜阿姨炫耀了起来。
洗菜阿姨也兴致勃勃地和她聊儿女经,说这家的孩子考上了好大学,那家的孩子没考上,现在混得不如意。
说着说着,洗菜阿姨叹了一口气,“考上考不上,都是命,考不上的也比丢了命好。那边民办初中的,前几天有个小孩跳楼了,才初中啊,真是造孽。”
胡红英正有点被周雪光的学习劲头吓到,这一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晚上又出去了好几趟,隔一会就去周雪光门口看一次,心里像有猫爪挠似的,既想让她趁着这劲头多学一点,又想劝她早点睡觉,不要累坏了身体。
第七天晚上,周雪光看完了书去洗澡,才刚洗了头,电热水器的热水就用完了。
家里的热水器容量小,四口人用的话,后洗澡的人需要等一等。周雪光忙忘了。
坐在书桌前等待的时候,周雪光不由又想到了傅骢,想他现在在干什么,焦虑的情绪有没有缓解。
想着想着,周雪光苦笑起来,或许早恋被禁止是对的,她在想着傅骢的时候,就完全没办法投入学习。
胡红英敲门进来的时候,周雪光才从梦里惊醒,眼皮子打着架问,“水烧好了吗?”
周雪光头上包着一大块毛巾,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即使开了空调,脖子也是怕冷地蜷缩着。
书桌上摊着一本数学习题册,什么函数图象数列组合那么大一块地占据着纸张,胡红英看不懂,题目就这么多字,解起来肯定更不容易。
一边是理科录取率高,一边是周雪光学理科吃力,胡红英左右为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时下不了决心,又忍不住想对周雪光好,就说,“水烧好了,妈妈给你擦背啊?”
周雪光对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很不适应,惊得困意都清醒了几分。
胡红英也很不适应这样的温情,她做事利落,教会周雪光独立洗澡之后,她就没有再和周雪光一起洗过澡了。
对视一会,两人都有点不自在,胡红英拍拍周雪光的肩膀,“洗了澡早点睡。”
刚刚的话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