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犬法则》Esther_

17、第 17 章 钟阳想借松

　　钟阳想借松冈清的厨房拍片。

　　“你可以做一个美食博主”想法是林家乐提出来的“你只管做，我来帮你拍视频，上传到youtube上去。”

　　“能有人看么？”钟阳不太自信。

　　“肯定的。”林家乐笃定道：“我已经在网上观察了一段时间，拍美食diy视频的大部分是女性。你手艺这么好，又英……又是个男博主，很有卖点。”

　　钟阳狡黠一笑：“想夸本大爷帅就直说，别憋坏了。”

　　林家乐红着脸瞪他：“我认真跟你说正事呢。”

　　钟阳是真心喜欢泡在厨房里的人，现在突然被家里人禁足，就算他抽空能刻几个萝卜头，心里一定痒得厉害。钟大春对他还是爱答不理的，他烦心事已经很多，现在又叠加失恋……眼看着人都瘦了一圈。林家乐认真考虑很久，才想出这么个一石三鸟的主意。

　　大学录取在成绩之外还要看个人陈述和面试，现在升学竞争激烈，考生为打造差异化优势无所不用其极，美食视频博主可以成为钟阳身上一个重要亮点，他和钟阳一起游说家长，胜算不小。成功之后，钟阳就有了再次光明正大拎锅铲的机会。而万一视频红了，钟阳甚至可以从广告里赚到零花钱，为将来开餐厅攒启动资金。

　　当然，林家乐有他的私心。钟阳一个人不可能搞定所有视频拍摄和账号运营，他家里有能摄影的单反，正好光明正大参与进来。

　　他把自己的想法掰开揉碎跟钟阳解释，听得钟阳双眼闪闪发亮：“小林，你真聪明！”

　　“没有啦……”林家乐害羞了：“其实，这个计划还有一些缺陷，比如说，我们很难找到光线充足的大厨房拍摄。”

　　“这个交给我！”钟阳信誓旦旦：“我有个好主意。”

　　看到他重新打起精神，林家乐心里高兴，只把场地放手交给钟阳联络，自己不再过问。直到拍摄当天，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海德公园边一栋高端公寓，看到楼下玩手机的松冈清。

　　“怎么这么巧——”林家乐小声紧张道：“咱们快点走，别让他看见。”

　　“嘿，找的就是他”然而钟阳咧嘴一笑，冲松冈清挥手：“久等啦！”

　　松冈清带他们去物业处登记办门禁卡，钟阳兴高采烈，反而一起来的小少年看到松冈清的瞬间如遭雷击，之后就一直蔫蔫的没精神。他觉得奇怪，趁登记时偷偷找钟阳说话。

　　“我见过你那个朋友吗？”松冈清小声道：“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我欠他钱似的。”

　　钟阳没敢说自己在林家乐面前已经不知不觉把两人那点见不得人的事都招了，糊弄解释说他看谁都那样。

　　“之前见过的，你都忘了。”他一把拉过林家乐，热情高昂得诡异：“我来介绍！跟我一起来的这位是我兄弟林家乐。小林，这位……好心借厨房的先生之前差点给我当便宜舅舅啦，你记得不？”

　　他一边说一边跟林家乐挤眉弄眼——人在屋檐下，别小心说漏了嘴。然而林家乐还是跟斗鸡似的瞪着松冈清。

　　松冈清呵呵一笑：“走吧，上楼去。”

　　林家乐再恨松冈清，也不得不承认钟阳的选择正确。松冈清的厨房是个标准的豪宅样板间配置，各种用具一应俱全，且房间阔大朝阳，采光良好，拍出的画面明亮生动，连后期的功夫都能省不少。林家乐担心松冈清捣乱，然而他进门之后把书房门一关，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就剩他们俩了，林家乐把钟阳揪到厨房角落严肃道：“他不是把你赶出去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借你房子。”

　　钟阳两眼望天：“就……没什么关系。”

　　林家乐又急又气：“我是为你好！他又不跟你处，又这样吊着你。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钟阳全当没听见：“咱开始吧？这边离家怪远的，抓紧点时间。”

　　松冈清如果听到他们的谈话，一定会笑话林家乐自作多情，当钟阳是个多么稀罕的物件，很值得玩弄似的。他的想法很简单——钟阳毕竟旷课来探病，还自掏腰包买药，替他省了去一趟私立诊所看急诊的花费，借厨房给他用用只是举手之劳。松冈清就事论事，并不会因为钟阳冲动之下一时犯错就厚着脸皮欠青少年的人情。

　　钟阳赌咒发誓说拍视频不会打扰到他，松冈清信了，发现自己信得有点早。关了厨房与书房两道门，锅铲相撞的脆响与男孩们大惊小怪的呼叫还是九曲十八弯地传了进来。

　　“小林离远点儿！小心溅到油。”

　　“钟阳你站右边，对，就这，别挡到光线。”

　　“可以了吧？再不出锅就炒老了……”

　　他本来有个活要干，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被动旁听拍摄进展，渐渐地就有些三心二意。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他们，空气中飘来一股肉片爆炒特有的焦香。松冈清站起身，想自己就是去看看，别回头两个活宝把他厨房再烧了。

　　厨房还好好的，就是烟重了点。他们竟然记得在火警报警器上贴胶带，否则现在整个公寓一定都已经水漫金山。菜已经做好了，预料之中遍布着辣椒，钟阳端着盘子，装模作样总结技术要点。松冈清一声不吭地抱胸倚在门边，他余光扫到，脸从脖子开始一下涨得通红，连着打了好几个磕巴。

　　林家乐专注盯着摄影框：“钟阳，你怎么又紧张起来了！”

　　放下相机看到松冈清，他的脸就又耷拉下来了。

　　“你晚上有约吗？”拍完视频，钟阳没头没脑地问道。

　　松冈清本来有个饭局，可他看林家乐悲愤的小模样好玩，当即表示没事。钟阳眼睛一亮：“那你稍微等等，我再炒两个菜，弄个汤，请你吃顿饭——就当补上次的了。”

　　“这个是拍视频用的！”松冈清的目光落到那盘不知名辣椒炒肉上，钟阳连忙补充：“你放心，待会儿几个菜都没辣椒，真的完全不辣！”

　　林家乐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松冈清的目光在他脸上蜻蜓点水似的一顿，忽然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了。”

　　松冈清生得很俊美，钟阳知道他笑起来好看，但两人接触这么多回，总是吵架的时候多，和气的时候少。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松冈清在微笑时，眼角会微微下垂，向后延伸出两条细细的褶皱，很浅，像春风，水波，一片柳叶划过空中的轨迹，却令他挪不开视线，仿佛那两道细细的褶皱里，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温柔情意。

　　“……哦。”他低下头，脸热得快烧起来，突然不敢看松冈清。

　　钟阳没有食言，做了珍珠圆子，糖醋排骨与清炒苦瓜，都是一颗辣椒不放的菜。他手脚麻利，林家乐与松冈清无事可做，就在客厅喝茶。两人面对面地干瞪着眼，松冈清满脸无所谓，林家乐却是一口郁气凝结胸口，分分钟就要炸了。

　　“……你跟钟阳的事情，我都知道。”他捏着杯子，对松冈清低声道。

　　松冈清叹气，一个人对十八岁青少年保守秘密的能力能有多高的期待呢。

　　“你，你不要再玩弄他了！”林家乐见松冈清不搭理他，突然焦躁起来：“他虽然有时候急躁了一些，但没什么心眼，也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他几乎在哀求他：“今年对他很重要，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原来是这样。松冈清恍然大悟：“你喜欢他？”

　　没想到钟阳看着傻，还挺有市场。千禧一代的口味令人不敢恭维。

　　林家乐惊恐地望着他，脸色惨白。

　　松冈清对钟阳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林家乐的话令他不快——搞那么悲壮干什么，跟他在一起难道委屈钟阳了？他脸上贴着人渣标签么？

　　“你的口才很好，只是用错了地方。”

　　“钟阳看不上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家乐眼中的光突然变得黯淡，松冈清将目光专注在手机屏幕，心中默默回味刚刚的对话。

　　在感情的争斗中从来一败涂地，刀柄突然被放到自己手中，即便敌人孱弱得不堪一击，刺中的瞬间，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快乐。

　　钟阳端着盘子出来了。主动拱到他怀里的战利品，松冈清对他没有期待，原来越没有期待，就越是会有意外之喜。

　　松冈清夹一只丸子到口中，慢慢地咀嚼。钟阳还在聒噪，问林家乐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林家乐当然表示没事，他又期期艾艾地问他，这次不辣的菜味道怎么样。

　　“挺好吃的。”松冈清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