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离婚》口袋里的猪

4、第 4 章 退位让贤

　　黎灿最初并不打算教楚昕冉表演，但是想起楚昕冉因他而没了朋友他却没能好好安慰她的事，他又犹豫了。他想，就把教她演戏当做对她的补偿吧。
　　先把行李放到酒店，然后黎灿又带着楚昕冉去了片场。
　　他告诉导演，楚昕冉因为额头受伤暂时停了工作，她嫌在家无聊，便想跟来剧组玩玩，希望导演不要介意。导演当然说没问题，还让人给她找了一张工作证，好让她在没有黎灿陪同的时候也能自由出入。

　　今天导演没给黎灿安排拍摄，他也不好一直带着楚昕冉在片场看别人拍戏，于是带着她在影视城四处转了转。
　　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天气还不太热，影视城里有不少观光的游客。
　　黎灿要防着自己被游客认出来，还要注意楚昕冉有没有跟丢，转了没一会儿他就想回酒店了。但楚昕冉显然没逛够，站在卖小吃的小店门前不肯走。黎灿没办法，只能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陪着她接着逛。
　　黎灿第五次拉住要往人群里面挤的楚昕冉后，顺势牵住她的手：
　　“你稍微有点当明星的自觉，好吗？”
　　楚昕冉虽然不算大红，但好歹也是个三线小花，走路不避着人群走就算了，还想往里面冲，是怕被人堵得不够严实吗？
　　“我这不是忘了吗。”
　　她一时没记住自己是24岁三线小花的事实，还当自己是那个还没正式出道的小透明呢。不过她虽然嘴上为自己辩驳着，手上却没有半点挣扎。
　　被黎灿牵着去几家没有客人的小店里逛了逛，买了两件没有什么用的小饰品后，楚昕冉就乖乖地跟着回酒店了。

　　大白听说黎灿把楚昕冉带到了剧组，早就在房间等着了。
　　他不信楚昕冉因为无聊就跟着快要离婚的丈夫到剧组玩了，他把黎灿拉到一边，问他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剧组。
　　黎灿告诉大白她失忆了，跟着他是为了重新学习表演，大白当然不信，说：“你怎么能确定她是真失忆假失忆？”
　　黎灿白他一眼，回到：“你觉得以楚昕冉的演技，能够骗过我？”
　　当然不能。
　　楚昕冉虽然是艺术学院影视专业出身，演技在小花中也不算垫底，可也只能称得上一般般。但黎灿可是拿过影帝的人，楚昕冉想要骗过他，除非她被已故的老艺术家上身。

　　大白问楚昕冉住哪里，黎灿说他已经让娜娜给楚昕冉开好了房间，一会儿她就会把房卡送过来。
　　楚昕冉不想自己另住一间房，她看到黎灿房间里还有一扇小门，小门背后是另一间稍小点的卧室，于是指着小卧室说：
　　“这里不是还有一间卧室吗？我睡在这里就行了。”
　　大白赶紧说那是他的房间，然后迅速把小门关上，似乎这样就能让楚昕冉不打小卧室的主意了。
　　“我是他的妻子，你是他的经纪人，我比你更适合和他睡一间房，所以你赶紧搬出去。”楚昕冉对大白说。
　　“黎灿马上就要和你离婚了，你才不适合和他睡一间房！”大白反驳到。
　　“大白说得对，我们要离婚了，不适合睡在一间房里，就算是套间也不行。”黎灿接着大白的话，不疾不徐的开口。
　　“我说过了，我不离婚，所以没什么不合适的。”
　　“你之所以现在说不想离婚是因为你失忆了，如果哪天你恢复记忆了，说不定又会改主意。”
　　黎灿不信楚昕冉的话，或者说，他不敢相信。曾经十八、九岁的楚昕冉有多么恋慕黎灿，曾经结婚的誓词有多么坚定，曾经他们婚后的生活有多么美好，可最后，她不还是向他提出了离婚。
　　“你要么留下来，自己住；要么就回A市吧，我教不了你了。”
　　二选一，要么留，要么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黎灿的态度十分强硬，一时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娜娜送新的房卡来了，身后还跟着酒店的餐车。
　　楚昕冉气呼呼的吃完午餐，拿着属于她的房卡准备走了，黎灿突然拉住她。
　　“把这个剧本看一遍，明天剧组拍摄的时候，你跟着看看别人是怎么演的，晚上回来演给我看，我给你指出来问题在哪。”

　　大白虽然相信楚昕冉是真的失忆了，但是却依然不喜欢她，总是时不时酸她两句，或者叫她做一些本不该由她做的事。
　　比如昨晚吃饭之前，黎灿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上午在影视城看到的小吃，大白就阴阳怪气地说：
　　“你不红，在影视城里随便跑没关系，但我们黎灿红着呀，他能跟着你到处乱跑、吃什么路边摊的小吃吗！”
　　又比如此刻，黎灿让定的下午茶到了，店里的服务生明明说过可以帮忙送进片场的，但大白非要让人把车停在外面，叫楚昕冉和他一起把东西搬进去发给众人。
　　面对大白的挑衅，楚昕冉多数时候都默默忍了，只有极少数时候，他踩到楚昕冉的雷区的时候，她才会直接给他怼回去。
　　对于现在的楚昕冉而言，雷区有二：
　　第一，不能提她和黎灿马上就要离婚了。
　　楚昕冉不想离婚，想要挽回这段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变得岌岌可危的婚姻。但每次她刚一表现出想和黎灿亲近点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黎灿就会以两人要结婚了为由疏远她。所以这事就成了她的雷区，谁提她就和谁急。
　　第二，不能说谁谁谁和黎灿比他们更般配。
　　楚昕冉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大学生（在她的记忆中是这样），没有事业，长相也算不上顶尖，和那些与黎灿传过绯闻的女明星，确实有点不怎么样。但十八岁的少女（她自以为的）维护自己自尊的方式就是：你敢说我比谁差，我就敢揍你！
　　楚昕冉白天去片场观摩，晚上在房间学习，有时给大白干干活，有时和他吵吵架，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黎灿正在拍的这部戏讲述的是一个刑警探案的故事，是一部大男主的戏。黎灿饰演的正是剧中屡屡侦破迷案的男主角警官傅司，戏里傅司没有女朋友，只有一个曾经暧昧的对象许知秋。
　　许知秋是傅司以前警校的同学，读书的时候两人互有好感但却一直没有在一起，毕业之后两人被分到了不同城市，自然也就慢慢淡忘了曾经的心动。在傅司侦查第三个案件，一起跨地区连环杀人案的时候，两人又相遇了。只不过许知秋过于相信自己查到的证据，忽视了傅司的直觉，差一点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真凶落网，由两个不同城市的警队精英临时组成的调查小组自然也解散了，许知秋在这一幕过后也就没再出场了。
　　许知秋这个角色虽然不错，但戏份太少，影后钟离能友情出演完全是看在她的荧屏情侣黎灿的面子上，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楚昕冉到剧组之后的第七天，钟离也来了，开始拍摄许知秋的戏份。
　　镜头前面，黎灿和钟离两位影帝影后你来我往；镜头后面，众人看得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你看看人家钟离，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再看看你自己，我学几个月，演技说不定都比你好。
　　他俩站在一块儿，这才叫‘般配’，你不觉得自己应该‘退位让贤’吗？”
　　大白侧着身子靠近楚昕冉的耳边，轻声的说。
　　本来以为她会炸毛，谁知道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疾步走开了。

　　黎灿休息的时候看到楚昕冉不在，问大白她去哪儿了，大白说“不知道，大概去卫生间了吧”。可是一个多小时后，他还是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她，于是让大白给她打了个电话。
　　黎灿让她赶紧回来，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演戏的，楚昕冉随口编了理由说她不舒服，今天不想学了。
　　“难得钟离在，看她一场戏，你能比看别人三场戏学到的还要多，赶紧回来！”
　　听她的声音没有任何问题，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黎灿就知道不舒服只是她随便找的借口。
　　“我知道她演技好，但是我今天就是不舒服，不想学了行不行！”
　　从他嘴里听到“钟离”两个字，比从别人嘴里听到更让她烦躁千倍百倍，语气自然说不上好。
　　“楚昕冉，你就这么点耐心吗？才学了几天表演就想偷懒，难怪你大学学了四年演技还是一般。”
　　可能是这几天白天要拍戏，晚上要教楚昕冉，没有休息好的的缘故吧，黎灿的脾气变差了。听到楚昕冉没有任何理由的就说不想学表演了，他的话难免就重了几分。
　　“对，我就是天分差还没耐心！黎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钟离？”
　　“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没半途而废。”
　　听到他的话，楚昕冉就把电话给挂了。手机摔在被子上，屏幕里显示的是微博界面。

　　一个小时前，黎灿和钟离演的那场戏，被人拍下来传到了微博上，然后很快就登上了热搜榜单。
　　评论里路人、粉丝都在感叹两人演技的高超，说他们不愧是最佳荧幕CP，但楚昕冉的微博私信和留言里却全都是和大白说着一样的声音，黎灿和钟离的CP粉们都在说楚昕冉演技太差，配不上黎灿，让她赶紧“退位让贤”。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