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离婚》口袋里的猪

3、第 3 章

　　这一整天，楚昕冉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先是醒来发现偶像就在自己身边，接着被告知，自己已经24，成了偶像的妻子，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呢，她居然又成了即将失婚的少妇。
　　不管她是怎么追到男神，又是怎么把自己的名字加到他家的户口本上的，既然她已经成了他的妻子，要她离婚，不可能！
　　“我不离婚！”
　　刘美华比较冷静，问了句为什么要离婚，但黎灿选择了避而不答，他说时间不早了，楚昕冉该去吃午饭了，否则就赶不上下午的拍摄了。
　　光是从杉行娱乐公司赶到摄影棚就得开四十几分钟的车，再加上一顿午饭，时间确实不早了，所以刘美华也没接着问，直接带着几个人去她常去的餐厅用餐。

　　这个广告很重要，同时这也是楚昕冉失忆之后的第一次工作，刘美华不放心，亲自跟着一起去了。
　　也许是楚昕冉高中时代的经验有用 ，一点钟开始的拍摄，三点多一点就结束了，并且拍得还不错，摄像师还夸了她两句。
　　楚昕冉抬起头，看向黎灿，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大人夸奖的孩子。黎灿顺了她的意，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很棒”。
　　拍完广告刘美华要回公司，黎灿他们都打算回家，不过小文的家和公司一个方向，黎灿他们是另一个方向，所以刘美华顺路把小文捎回去。分开之前，刘美华对黎灿说：
　　“黎灿，你能不能不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把楚昕冉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教教她怎么演戏？”

　　楚昕冉把玩着从品牌方那里拿到了礼物包装盒，轻轻开了口：
　　“黎灿，你如果真的觉得为难的话，可以拒绝华姐的。”
　　从摄影棚的停车场出来到现在，已经十几分钟了，黎灿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但是，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虽然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他的妻子，但既然有了能够接近他的机会，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你知道吗，是你先和我提离婚的。”黎灿瞥了身旁斗志昂扬的楚昕冉一眼。
　　“啊？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楚昕冉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向黎灿提出的离婚，“你出轨了？”
　　“没有。”
　　“犯罪了？”
　　“你想太多了。”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问你自己。”

　　“你先自己去玩会儿，晚上我给你做虾。”
　　到了家，黎灿把楚昕冉的包往沙发上一放，便转身进了书房。
　　楚昕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客厅的架子上摆着黎灿的奖杯和他们的合影、卧室的墙面上挂着放大后的婚纱照、卫生间的水池上一灰一白两个漱口杯并排放在一起、厨房的冰箱里有她爱吃的虾和他爱吃的牛肉，楚昕冉终于对和黎灿结婚了这件事有了点真实感。
　　她打开书房的门，探进去一个头：
　　“黎灿，不管是不是我先和你说的离婚，不管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我现在都后悔了，我不想和你离婚了。”
　　黎灿放下手里的书，深深看她一眼：
　　“等你恢复记忆，你未必就会这么说了。”
　　“可是我忘了要和你离婚的事，这就说明我后悔了，不想和你离婚了。”
　　“你还忘了我们恋爱、结婚的事，这是不是说明，你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
　　黎灿再次拿起桌子上的书，接着读：
　　“好了，你去玩吧，别闹了。”

　　被怼的无话可说，楚昕冉只好泄愤似的狠狠坐进沙发里。
　　“我才不信楚昕冉舍得和你分开。”
　　电视机打开，屏幕里出现一张极熟悉的脸，那是黎灿出道后拍的第一部戏，也是楚昕冉对黎灿疯狂迷恋的开端。
　　在这部戏里，黎灿饰演的是一个叫做“陈良”的角色，是一个充满了悲剧色彩的人物。
　　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去世，留下陈良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上高中的时候，检查出得了重病，需要手术才能恢复健康。
　　为了治好妹妹的病，陈良夜以继日地打工赚钱，可这些钱对于妹妹高昂的手术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只能铤而走险，加入反派的犯罪团伙。很快，他赚到了足够的钱，但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他就因为反派和主角的交锋而死在了码头边的仓库里。死的时候，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纸币。
　　他一直清醒地知道自己在犯罪，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受到正义的惩罚，但他不在乎，只要在那一天之前赚到足够的手术费，无论什么样的惩罚他都不在乎。
　　黎灿把陈良投入反派麾下的孤注一掷、垂死海边的绝望不甘表现得淋漓尽致，楚昕冉每看一次就会哭一次。
　　黎灿从书房出来，看到电视里滚动着工作人员表，而楚昕冉则坐在沙发上，双眼通红，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

　　出道十年，黎灿参演过的电影、电视剧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有几十部，但能让楚昕冉哭出来的只有那一部《阿芙蓉》，现在一看到她对着电视哭，他就知道她准是又在看《阿芙蓉》。
　　“你又看《阿芙蓉》了？”
　　“嗯，”因为鼻子堵住了，楚昕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陈良太可怜了，我的心里好难受。”
　　“难受就不要看啊，”黎灿走到沙发边，温柔地给她擦干眼角的泪珠，“就不能换一部别的片子看吗？”
　　“乖，别哭了，我去给你做虾，香辣虾、油焖虾、椒盐虾、白灼虾，或者做成虾仁、虾丸，你想怎么吃？”
　　“我想吃油焖大虾，还想吃虾仁豆腐蒸蛋可以吗？”楚昕冉眼角挂着泪，时不时啜泣两声的样子生动解释了什么叫“楚楚可怜”。
　　“当然可以！”黎灿轻轻环住她的肩，带着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吧，我们一起去厨房。”
　　晚餐除了她指定的油焖虾、虾仁豆腐蒸蛋，黎灿还做了一个小炒牛肉和一个清炒西蓝花，楚昕冉吃得很欢快，早把可怜的陈良给抛到脑后了。

　　吃过饭，洗好碗，黎灿陪着楚昕冉出去散步，说起两个人的曾经。
　　黎灿说他们是在剧组的杀青宴上在一起的，就是楚昕冉记忆中正在拍的那部剧。
　　那天晚上剧组包下了影视城旁边小酒楼的大厅，所有工作人员全部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闹得很开心，有些人一不小心就喝得有些多了，她大概就是其中一个。黎灿中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之后就多了个女朋友。
　　她把他堵在卫生间门口，大声地说她喜欢他好几年了，他拍的每一部戏她都看过好多遍，甚至有些场景的台词她都能背下来，她怕现在不告诉他她喜欢他，以后就没有机会当面说了。
　　她希望他以后星途璀璨，早日拿到影帝的奖杯；希望他能遇见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姑娘，和她一起构建温馨的家庭，孕育可爱的孩子。
　　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起来。她说，其实她并不想他太早恋爱、结婚，成为别人的男人，但是她又不舍得让他一个人，不舍得他难过时没人安慰、孤单时没人陪伴、喜悦时没人分享。
　　黎灿勾起唇角，状似随意地说了句：
　　“那你和我在一起不就行了吗？”
　　楚昕冉和黎灿在一起，他就有人陪了，她也不会因为他的恋情而伤心难过了，这好像确实是一个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于是楚昕冉问他：“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第二天酒醒之后，楚昕冉找黎灿确认那段回忆的真假，他给她看了他最新的微博。
　　“演员黎灿：喜提可爱的女朋友一名，望祝福。”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楚昕冉问。
　　刚进剧组的时候，黎灿对她十分冷淡，直到剧本开拍后一个多月，他对她的态度才慢慢好了起来，但似乎也没到想和她谈恋爱的程度啊？

　　楚昕冉进组的时候片场有传言说她的角色是用了特殊手段才得来的，否则她一个没钱没背景的不入流小野模，怎么会被导演亲自挑中，拉到剧组里来。
　　黎虽然知道流言多半与事实不符，却也先入为主地对楚昕冉生了几分不喜，虽然没有刻意的为难，但对她也比对别人冷淡了几分。
　　直到有一天，拍摄大约一个月的时候，黎灿意外得知一些事，才开始慢慢对她改观。
　　那天拍摄结束得比较早，他和导演、副导演、男主演、男三号等人一起去附近的酒吧里喝酒，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她。
　　男主演说小姑娘可喜欢黎灿了，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害怕被他发现就躲到工作人员背后，那剧本挡着偷偷地看他，真是可爱的不行。
　　男三号附和着说，她戏里对自己深情款款大概都是凭借着把他幻想成黎灿才演出来的，否则以她的演技怎么可能演的出来。
　　导演笑眯眯地端起一杯酒，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小姑娘啊，是我用黎灿骗来的。”

　　导演看到小姑娘的广告觉得她和剧中女配角的气质很符合，就直接跑到她学校去找了她。他本来以为邀请一个没正式出道的小姑娘很简单，没想到无论是“高薪片酬”，还是“一炮而红”，她都表现得兴趣平平。
　　后来导演无意间看到了她钥匙扣上面黎灿的照片，就试探地和她聊了聊黎灿。结果一说起他，她就立刻兴奋地叽叽喳喳个没完。
　　于是导演半哄半骗地说：“你想不想荧幕首秀就和黎灿同框？想不想天天和黎灿待在一起？进我的剧组，你就能天天看到他，我还可以让他陪你合影、给你签名，你要不要来？”
　　于是年少无知的小姑娘就这么被导演哄进了组。
　　副导演开玩笑说，大家一定小心导演，说不定哪天导演又为了哄哪家小姑娘做什么就把他们洗干净献出去了。
　　几个人闹成了一团。

　　第二天拍摄的时候，黎灿特别留意了下，发现她果然如同别人所说的那样跟着他满片场跑，悄悄地躲在工作人员身后看着自己。
　　每次他的视线扫过她的时候，她就迅速把手里的剧本举起来，做出一副正在认真看剧本的样子。
　　她的样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有点可爱，从此，黎灿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
　　没到他拍摄的时候，他总是突然扭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她每次都会被惊到，迅速往工作人员身后一躲，用剧本挡着脸悄悄地看他。
　　如果在她吃东西的时候突然盯住她，她就会双手捏住零食包装，慢吞吞地退出他的视线范围，然后等他看不见的时候，又悄悄地回来，把小零食放到他的位子上。
　　通常拍戏的时候他都会瘦，但拍那部戏的那几个月，他不但一点没瘦，反而胖了两斤。
　　就这样，每天一边拍着戏，一边逗着她、吃着她的小零食，黎灿不知不觉就把心丢在了她的身上。
　　但要问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他也说不清楚。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是不是我先求的婚？”
　　楚昕冉向前快走两步，走到与他齐平的地方。
　　“今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下回再告诉你。”
　　黎灿率先向着电梯走去。

　　楚昕冉睡卧室，黎灿睡客房，离开卧室前，黎灿说了句：
　　“明天早上收拾好行李，跟我去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