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帝君初赌 傅尔阑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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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尔阑冲帝君和淮远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明白了傅尔阑的意思，便一起慢慢向老刀的方向挪了几步，准备下一局入局。
帝君看着赌桌，忽然露出迷惘神色，低声道：“这个怎么赌？”
萧竹暅一个军旅出身的王爷，从小就在军营里马背上摸滚打爬长大，军令严格，他便从未赌过，飞升以后更是政务繁忙，严于律己，不沾凡间黄/赌/毒，对此道的的确确是一窍不通。
傅尔阑在凡间浪迹混饭吃的时候接触过一些赌牌，虽说手气着实不好，小守财奴便也不太热衷赌博，这种最简单的比骨牌花色和大小的游戏到底还是知道规则的，而淮远作为时不时在仙界组赌局偶尔还能赢上那么几个子儿的仙官，也明显是非常熟悉这个规则的。
两人看着帝君迷茫疑惑的目光，一个露出了几乎是怜爱的神色，另一个则露出了无比崇仰敬佩的神色。
傅尔阑：哎~可怜的帝君，活了这么久竟然都没享受过人生，还得在出公务的时候才能偷偷放松放松，太惨了！
淮远：我们帝君真是为苍生万灵黎民百姓鞠躬精粹死而后已！帝君他洁身自好不染凡尘！你看他澄澈仙气的眼神，不懂这种凡俗赌牌那是自然的！
淮远立刻凑近了一些，开始同帝君细细讲解赌牌的规则：“这进赌局的人每个人都会发五张骨牌，桌上则另外摆五张骨牌，为主牌，主牌一张一张依次揭开，如果最后骨牌上的数字加起来与桌上任何一人所拿骨牌的数字之和最接近，则那人胜，若有两人骨牌数字与主牌一样接近，则看谁的花色与主牌最接近，就算谁赢……”
魔界赌牌自然比凡界赌牌规矩更复杂一些，金玉楼内的所有牌和牌桌都是特制的，什么障眼法调牌术都难以施展，再加上有庄家盯着，避免某些赌徒用法术出千，所以赌客也基本只能规规矩矩地赌。
帝君挑眉观望了小半局，飞快地吸收理解方才淮远的话，庄家慢慢把主牌一一揭开，不少赌客看着已经揭开的牌面都啧啧叹气，放弃了筹码下了局，只剩一个赌客和老刀还在局里等待最后一张骨牌揭开，最后摊开来的是个二，主牌加起来的牌面极小，竟然只有一个一，两个二，一个五和一个六，加起来不过十六，对面坚持到最后的赌客摊开来，加起来有二十八了，老刀则淡笑着摊开自己手中的五张牌，大家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计算，居然只有二十三，比对面赌客更接近十六，于是一局结束，满桌的筹码又到了老刀的口袋里。旁边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帝君已然懂了规则，在庄家招呼组局的吆喝声中上了赌桌，有几个前几轮败下阵来的赌客明显心有不甘，还指望着有机会翻盘，好赢过老刀求一份情报，于是也加入了新一轮赌局。
八个赌客聚齐，新一局便开始发牌。帝君把五张骨牌捏在手中瞅了一眼，六□□各一张，七两张，加起来三十八，牌面很大，五张里两张黑色三张红色，是最常见的花色搭配。
傅尔阑和淮远看着牌都不由在心里摇了摇头，像方才那种主牌牌面很小或者很大的情况很少发生，基本都是偏向中间数值，大约二十到三十的牌面是最有可能赢的，帝君一拿就是三十八的牌面，情况并不太有优势。
傅尔阑密语传音给帝君：“帝君，这牌面不太理想啊，有点太大了，这局除非主牌够大，不然没什么希望哦！”
帝君听到神色依旧，毫无触动，密音回他：“没关系，我手里的牌是大是小都无所谓。”
傅尔阑听他语气里隐含的镇定自若，方才收回去的怜爱的心情又泛滥出来了：“哎可怜帝君他活了五百年都没赌过牌，当了那么久的正经人，罢了罢了，输了就当让他多赌两局玩玩好了，哎……”
接下来庄家准备一一揭牌，赌客们则决定是否加注，或者退出，这个过程漫长又拖沓，赌客们相互说着风凉话，彼此试探打击，傅尔阑懒得干站着等，给帝君和淮远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去别处打听打听。然后悄无声息不惹人眼地离开了赌桌。
帝君抬眼看了一眼穿着小厮装的傅尔阑不紧不慢的背影，心里给傅尔阑加上批注：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傅尔阑在附近的赌桌转了几圈，观察着在场的各个赌客。金玉楼诚然是个销金窟，虽然外面装修用的不过是普通木材，看不出任何金碧辉煌的气质，但是内里这熙熙攘攘，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的气氛倒也十足引人沉迷，傅尔阑不由砸了咂舌。
这时，帝君那一桌开了第一张主牌了，是个黑四。淮远露出了一个惋惜的苦笑。桌上不少赌客就开始了明枪暗箭的交谈：“哟，数字不大，你那手上的牌怕是不合适吧？”“魏兄别笑话我，你的牌就一定比我小了吗？”“我加一百个码，诸位可要跟呐？”“……”一时间赌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傅尔阑此时已经走到了赌场边缘，看见几个穿得红红绿绿的赌坊女妖正拉着一个大腹便便富豪打扮的狍子精撒娇灌酒，一片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那狍子精身后就是通向楼上的楼梯，傅尔阑便低着头不引人注意地想从旁边溜进金玉楼内部，却被两个耗子精打手拦住了，那打手抖着尖脸上的两撇小胡子，剔着发黄的两颗大门牙，尖声尖气问：“干什么的？这里头不是你能进的！”
傅尔阑立马点头哈腰，做出一副憨厚老实不知所措的土鳖样，恭敬道：“哎呀这位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尿急，这又不知道茅房在哪儿，茅厕不在这楼上呢？那您给我指个方向呗？”易了容的傅尔阑此失俨然一个黑黑的土包子模样，说话又憨声憨气的，看起来就是第一次被主子带来这种销金窟里的没见过世面的小精怪，着实让人警惕不起来。
那耗子精放下拦住他的手，眼神由方才的怒视转为了不经意的鄙夷，然后随意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不知道方向就别乱走，楼上那些贵人可不是你能冲撞得起的。那边直走，然后左拐，就到了！”
傅尔阑连忙躬身：“诶哟是我眼神不好，多谢这位兄弟指路啊！”
这会儿帝君赌桌上，庄家已经摊开了第二张主牌，是个红三。淮远已经捂脸了：“帝君啊，咱们这一盘多半没戏了，不如弃牌了吧？”
帝君神色淡淡，没说话，却也没打算弃牌，只是指尖轻轻摩梭着自己的骨牌。而有些耐性不好的赌客看到连着两张牌面极小都有点坐不住了，已经有一个赌客弃牌了。
而这厢，傅尔阑打听完了茅房的方向，眼珠转了一转，忽然又露出一个巴结的笑：“这位大兄弟，我看你们这身衣服好气派呀，你们这儿工作应该待遇不错吧？一个月月银有多少呀？”
耗子精鄙夷的表情更甚，心道哪儿来的土包子竟然想跳槽来金玉楼当伙计？也不看看他那张土气的脸，那不得吓着贵客了么？金玉楼要是收了这种伙计多掉价，嘴上却忍不住炫耀：“那是，我们金玉楼待遇可是苍城里一顶一的好，一个月十五两银子包吃包住，别说这衣服穿住条件好，有时候碰上出手大方的客人，还能收到些小费……”
傅尔阑砸吧砸吧嘴，心想：这小日子过得真滋润，要是以后我在仙界混不下去了，或者哪天得罪了帝君要逃跑的时候，就到魔界苍城金玉楼当个小厮，再顺手写点书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傅尔阑谢过了耗子精，转身佯做往茅厕的方向走，实际走到拐角视线盲区，便立刻捏诀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瓢虫，黑背上缀红点，还是七星的，傅尔阑满意地抖了抖瓢虫的细腿，心中盘算这金玉楼里只要没有第二个帝君那种级别修为的人，基本就没人能看穿他这身伪装，然后就扑棱着翅膀往二楼飞过去。
再回头看看赌桌上，庄家大声吆喝着：“开第三张牌啦，诸位看好咯！”然后徐徐翻转第三张牌，竟然又是个黑四，淮远已经捂脸了：“帝君，别赌了别赌了，接下来就是出两个九，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九，您真没机会了，不如早点下桌，咱们少输几个子儿呗！”
帝君淡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好整以暇地摩梭着手中加起来有三十八的五张骨牌，看着桌上各位赌客的交谈，无动于衷。这下好几个赌客急了，匆匆放弃了已经压到桌上的筹码下了桌，生怕赔得更多，也有两个赌客藏不住满面喜色，多加了一堆筹码上桌，老刀就是加码上桌的人之一。
帝君不急不慢，也加了一把筹码。淮远拦都拦不住。
此时，二楼，小瓢虫傅尔阑正在几个包厢窜来窜去，上面包厢里坐的一个个非富即贵，听曲儿的，喝酒的，推牌九的，热闹似乎不输楼下。傅尔阑从一个包厢的门爬了出来，躲过包厢门口侍卫的目光，一头钻进了最尽头的包厢内。
这个包厢装修却与旁边几个包厢截然不同，没有艳丽繁复的重重纱幔，没有宽大奢华的床铺，只有上好的花梨木制成的桌椅，散发着清冷香气的香炉，和低低交谈的声音。小瓢虫意识到这里头的人或许是金玉楼背后的掌柜，又或许是身份更尊贵隐秘的人，便趴在门后细细倾听。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道：“王上已经有所不满了，南边那事儿没能办妥，还打草惊蛇了，主上你看……”
小瓢虫有些听不清，往前动了动，往桌边爬了一截。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先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了，决不能让人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了。”
傅尔阑听到这声音却不由浑身一震，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光是听到那声音，傅尔阑便轻而易举地被勾起了凡间那二十几年的回忆，胸口一点点酸涩压抑的感觉慢慢渗出，渗透到五脏六腑，让他手脚都冰凉。
傅尔阑心道：难怪，难怪我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那人的命格册子，甚至连他入轮回的痕迹都找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帝君初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