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男生》骑着乌龟赶二哈

86、第八十六章

　　林梦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答应了他，他推着轮椅往前走，没走几步，程煜却让她停下来。
　　顺着程煜的目光看去，林梦看到了两个身影。
　　她对这两个人有印象，程煜在医院恢复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这对疯疯癫癫的夫妻，据说是儿子跳了楼才变成这样的，当时程煜看着那对夫妻，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照片，另一张是叶冰给他的那张谢澄澄的照片，他看着照片里的叶冰，又看向那对夫妻，他看了很久，最后将照片收回了口袋，
　　如今他们又遇到了那对夫妻，他们遇人就问，有没有人见过他们儿子，他们儿子非常优秀，学习好，游戏也玩的好，但他们找不到他了，人们来来往往，没有人为这对夫妻停下脚步，直到他们走到程煜这边。
　　林梦看她们疯疯癫癫的样子，怕他们伤害程煜，便打算将他们赶走，程煜却拦住了她。
　　程煜看着他们的眼睛，慢悠悠的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被打印出来的照片，他递给这对夫妻。
　　这对夫妻欣喜若狂的拿着照片，他们一遍一遍抚摸着照片上的男孩，随后疑惑的问道：“谢谢你，这是我儿子，但他为什么不动啊？”
　　程煜看着照片里的少年，轻轻笑了笑：“因为……他在里面睡着了，所以你们要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这样，等他醒来，第一眼就会看到你们了。”
　　“这样啊……”夫妻二人冲程煜鞠躬好几下，嘴里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小心翼翼的脱下外套，将那张照片放在外套里，像包裹小婴儿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喃喃道。
　　“小冰，爸爸妈妈会保护好你的，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啊。”
　　程煜看着他们离开，眼眶通红，他最终也不明白，叶冰自杀的原因是什么，林梦看着儿子，心里十分复杂，程煜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说了声：“走吧。”

　　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林梦开着车到达一个老式小区，门口伫立着两个身影。
　　林梦停下车，下车走向那个佝偻着的身影。
　　“妈，你们怎么在外面？”
　　老人红着眼眶，她握住林梦的胳膊，沙哑道：“小梦，小煜怎么样了？”
　　林梦含着泪，看向车内，程煜坐在副驾，垂着眸，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老人看了眼座位上的程煜，眼泪滚落眼眶，林梦替她擦去眼泪，哽咽道：“妈，我会照顾好小煜的，你们要保重。”
　　老人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林梦的手：“小梦，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煜，听说，你们是要去水城对吗？”
　　林梦点了头。
　　“那里也挺好的，你带着小煜，重新开始，但是，也请你不要忘记小璐，她也是你的女儿……”
　　老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哽咽，林梦看向老人旁边的女孩，女孩的眼睛红红的，静静地看着林梦。
　　“小璐，妈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奶奶，缺什么，就和妈妈说，好吗？”
　　女孩重重的点头，林梦伸手抱住了她，哽咽道：“小璐，原谅妈妈，妈妈不是不要你，只是你哥哥……”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你和哥哥，哥哥受了那么多的苦，妈，你要照顾好他。”
　　林梦死死抱着女孩，哭了很久。
　　车内，程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抬起头，看着门前的三个身影，泪水从他眼中滚落，他想对着她们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让我再看看小煜吧。”
　　老人拉着林梦的胳膊，祈求般的看着她，林梦点了点头，扶着老人走到车旁，，窗户被打开，老人看着车内的程煜，她的目光在程煜身上的每一处疤痕上都停留一瞬，最后停在少年手腕上那一道骇人的伤疤上。
　　她颤抖着握住少年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程煜轻轻转过头，看着泪眼婆娑的老人，他终于张了口。
　　“奶奶，对不起……”
　　老人亲吻了一下程煜的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小煜，以后和你妈妈好好生活，这里你要是不想回来了，就不回来了，偶尔，和奶奶打个电话，不打，奶奶也不会怪你……”
　　程煜眨了眨眼，泪水顺着脸庞流下，他低下头，轻轻闭上双眼：“对不起……”
　　老人摇了摇头：“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当时，我知道杜峰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一定……我一定……”
　　林梦哭着抱住老人：“妈，不怪你，您不要这样。”
　　老人摇了摇头，她松开程煜的手，拍了拍林梦的肩膀:“走吧，带着小煜，好好生活。”
　　林梦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子启动前，她看着车外的二人。
　　“妈，你和小璐以后需要什么，就给我说，我不会不管你们的。”
　　老人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目送林梦离开。
　　小区内，一个男人走出，他看着离去的车，轻轻闭上双眼，泪水砸在了地上。
　　程煜被送进去的那所所谓的医院，因为程煜的原因也被查了，里面的少年少女们终于得以解脱，宇文家也被这件事情推上了风口浪尖，宇文箫铭被一顿家法收拾，并在家中关了几个月的禁闭，等他被放出来，林梦已经带着程煜离开了，宇文家为了让这件事情不要在网上继续发酵，花了很多钱才将此事解决。

　　林梦上班的分公司在水城这边，她申请被调到这边，加上林梦本就有一些财产，他们来到水城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太难，因为程煜还要接受治疗，她们一直租着房子住，并没有买房，直到水城各个高中开学前一个月，程煜才终于可以彻底出院。
　　在回出租屋的时候，林梦给他介绍着这里的各个学校，程煜靠在窗沿，静静等着林梦说完，当林梦问他要选择哪所学校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说，他对着林梦说了另一句话。
　　“妈，这条疤好丑，我们找个东西把它盖住吧。”
　　“你想怎么盖？”
　　程煜撑着脑袋思索了很久。
　　“纹一朵玫瑰怎么样？”
　　林梦一愣，笑着答应了他。

　　谢澄澄几乎是飞出家门的，一出门就看见韩娜娜顶着一头毛毛躁躁的发型站在他家门口，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打着字。
　　“娜娜！”
　　韩娜娜抬起头，迅速走到他旁边：“你急死我了，现在怎么办啊，你看这底下的评论，我都回不过来了。”
　　谢澄澄瞥了一眼手机上正迅速刷新的评论，不禁瞪大双眼。
　　“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啊，难怪我们好几次见他对那个小帅哥态度不好。”
　　“天哪，这种人居然还有资格参加竞赛，我现在突然觉得苏子杰没有那么那个了……”
　　“太恶心了吧，亏我还那么喜欢他……”
　　“心疼宇文箫铭啊，遇上了这种人渣……”
　　……
　　长长的评论里清一色都是这种评论，谢澄澄关闭了手机：“煜哥呢？”
　　“我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立马给他发消息，他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我。”
　　闻言，谢澄澄打开了和程煜的聊天框，他打了一串字过去，不禁瞪大了双眼。
　　韩娜娜见他不动，不耐烦的戳了他一下：“你干嘛呢？”
　　她转过脸，看到谢澄澄手机上的内容被吓了一跳。
　　谢澄澄发出去的消息前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消息下方是一串小小的字。
　　“风筝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这……”
　　韩娜娜迅速打开自己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消息下方也是这串文字。
　　谢澄澄的嘴唇颤抖了两下，他看向程煜家的房子，迈着步子跑了过去。
　　“煜哥！开门！开开门！”
　　谢澄澄一下一下敲着门，房门却久久没有打开，他敲门的速度越来越快，韩娜娜见状立刻拦住了他。
　　“澄澄，你冷静一点，万一他不在家呢？”
　　闻言，谢澄澄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了窗户，韩娜娜提前一步看出了他的想法，她迅速抱住谢澄澄的胳膊。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我就进去看一眼！你别拦着我！”
　　“我坚决不能让你做这种事请！”
　　在二人争执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林梦手里拿着锅铲，穿着围裙，一脸迷茫的看着门口的二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谢澄澄立刻走到林梦面前：“阿姨，煜哥去哪里了？”
　　林梦看他焦急的样子，有点疑惑道：“他早上出去了啊，他说他要出去玩，我还以为是和你们，，你们不在一起吗？”
　　谢澄澄垂下眼眸，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他抓住林梦的胳膊：“他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这，我不知道啊，你们这样，是怎么了吗？”
　　谢澄澄没有回答她，他皱着眉，不断思索程煜可能去的地方，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打开手机，切换了账号，刷新过后，果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宇文箫铭的聊天框里有一个定位，他迅速点开，定位是半个小时前发送的，位置是一中旁的一条小路上。
　　他不知道宇文箫铭为什么会和他发这个定位，但那篇文章是宇文箫铭发的，程煜及大概的概率会去找他，不管怎么说，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谢澄澄抬起头对着林梦说道：“我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了，阿姨我先走了！”
　　说完，他迅速跑开，韩娜娜刚要跟上，就被林梦拉住胳膊。
　　“娜娜，到底怎么了？早上小煜就有点不对，发生什么了吗？”
　　韩娜娜看了眼离开的谢澄澄，又担心的看向林梦：“阿姨，你看到了一定要冷静啊……”
　　在林梦疑惑的目光中，韩娜娜颤抖着将手机立在她眼前。
　　林梦的瞳孔骤然缩小，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被枫叶铺满的小路上空无一人，程煜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帽子将他的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他踩在落叶上，发出“嚓擦”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程煜头上的帽子被吹落，他没有理会，只是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发丝被风吹动，一次次打在他的眼睛上，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了前方的身影。
　　宇文箫铭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挂着微笑，但眼中却充斥着挑衅。
　　“小煜，早啊。”
　　程煜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昨天他还在吃饭的时候，宇文箫铭给他发了条消息，就是让他今天早上来这里，在他来的路上，他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了无数消息，他只是瞥了一眼，编得知了对方的目的。
　　宇文箫铭笑了笑，双手塞进口袋，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还是来感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呢？”
　　话音一落，宇文箫铭的脖子便被掐住，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顶在墙上，他后背吃痛，等他睁眼，对上的是程煜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不屑的笑了笑：“你恨死我了吧，可是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怪不了我。”
　　下一刻，一只拳头重重的打在宇文箫铭的脸上，宇文箫铭偏过头，半晌，他发出了一阵狂笑，他近乎疯魔搬转过头，整张脸变的无比可怖。
　　他狂笑着抓住程煜的手腕，推着他往前走：“你恨死我了吧！我就是要毁了你！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讨厌你！你是不是早就想打我了！来啊！打啊！”
　　程煜用力将他甩开，看着他摔在落叶中：“你个疯子！疯子！”
　　“疯子怎么样！”宇文箫铭咆哮着：“我这个疯子肯为了你付出一切！你又做了什么！把我的真心踩在地上！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吗！”
　　程煜一愣，不等他反应，宇文箫铭迅速起身，朝着他扑过来，他一个趔趄，死死抓住宇文箫铭的肩膀，不让他朝自己逼近。
　　“疯子……神经病！”
　　他用力一甩，宇文箫铭再一次被他摔了出去，宇文箫铭躺在地上，放肆的大笑着，声音格外刺耳，与他平时的形象完全联系不起来。
　　程煜喘着粗气，他颤抖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一遍又一遍！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宇文箫铭狂笑道:“你觉得是我做的太过分了是吗？你要是早答应我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对了，你还不知道你妹妹和你那个爸现在怎么样了吧，我告诉你啊……”
　　“你闭嘴！”
　　程煜重重一拳打在宇文箫铭脸上，宇文箫铭偏过头，啐出一口血，他看着那摊被自己吐掉的血迹，诡笑着看向程煜，他伸手拽住了程煜的领子。
　　“怎么，这么听不得我提你家里的人啊，为什么呢，啊，我明白了，是因为你爸亲手把你扔进那个地方是吧，这件事不怪他，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求我，也不会把你丢在那种地方。”
　　“你住口！”
　　程煜的拳头再一次挥起，宇文箫铭却再一次开了口，语气里带满了兴奋:“你打啊！谢澄澄马上就要到了！让他看看！你真正的样子！来啊！打死我！”
　　程煜身体一顿，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宇文箫铭，他果然是有目的的，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他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吧。”宇文箫铭冷笑一声：“你猜猜，这件事情一出，他还怎么看你？会不会说你很恶心？居然对他抱有那种想法，哈哈哈哈哈哈……”
　　“你叫他来做什么，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叫他来？”
　　宇文箫铭像是感受不到程煜的情绪一般，他一边笑一边说道：“我就是让他讨厌你啊，他不讨厌你我怎么对你下手。”
　　他伸手轻轻抚向程煜的脸：“反正东西我也发出去了，他现在也应该看到了，你没有回头路了，你再喜欢他又怎么样，他要是讨厌你，你觉得你的喜欢在他眼里还算什么？”
　　程煜的手微微颤抖，某种程度上宇文箫铭说的很对，他来前做足了准备面对宇文箫铭，却没想到会在这一层被击溃，他颤抖着，宇文箫铭那双灰色的眸子如同深渊，要将他吞噬进去一样。
　　“听我的吧，答应我，我带你走，我们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所有的东西我都会替你解决，你只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他看着程煜，程煜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掐着宇文箫铭的手渐渐松了下去，宇文箫铭扬起嘴角，一点一点朝着程煜凑近……

　　谢澄澄下了车就朝着定位处狂奔，由于跑的太快，他的嘴里充满了血腥味。
　　马路上的落叶也随着他的跑步被风扬起，天空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等他赶到定位处，只看见程煜脸上带着血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旁边停着一辆车。
　　宇文箫铭大吼大叫地被车上的人粗暴的塞进车里，同时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他对着程煜说了什么，随后便开着车离开了。
　　谢澄澄看着这番场景，一时间有些犹豫，他慢慢走到程煜身边，台阶旁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啜泣声传进谢澄澄耳中。
　　五分钟前——
　　宇文箫铭就要凑近程煜的时候，程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后一推，恶狠狠的看着他。
　　宇文箫铭一惊:“你什么意思？”
　　程煜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给他展示了手机上的东西。
　　宇文箫铭瞪大眼睛:“你……你居然……”
　　程煜挂断了手机上的电话：“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人吗？这个电话号码你不会比我更熟悉，你哥正在来的路上，你自己想想怎么面对他吧。”
　　“你敢算计我！”
　　宇文箫铭一把抛开程煜的手机，他扑起来掐住程煜的脖子:“程小煜！你还是那么不知好歹！好啊，你既然这样对我！我杀了你！”
　　程煜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推，宇文箫铭被掀了出去，没想到他竟稳住脚步，一拳重重的打在程煜脸上：“你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的生活什么样和你没有关系。”程煜擦去嘴角的血：“我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你，我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就算再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我也不会对你有半分想法！”
　　“你……”
　　一辆车停在二人中间，隔开了二人，车窗缓缓下降，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慢慢睁开眼，他看了眼宇文箫铭，又看向程煜，随后挥了挥手。
　　宇文箫铭见状，脸色大变，迅速跑开，车上下来两个人，几步追上他，并把他往车里塞。
　　宇文箫锦瞥了一眼后座张牙舞爪的宇文箫铭，下了车，走到程煜面前。
　　“谢谢你，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程煜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宇文箫锦笑了笑，上车离开。

　　一声雷声响过，雨点变得愈发密集，谢澄澄看着台阶上的人，一时间所有的问题都被他咽了下去，他颤抖着开了口。
　　“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