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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二 清梦——美人更比江山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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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裹严冬。
片片白色的符咒，纷纷而降，毫不迟疑的，在这长安城内默默滞留。淡灰色的苍穹，孕育着薄雾似的蜃气，极目远望，亦不过方寸之所。拢自天际的切切泠泠之感，自心渊升腾而上，在目光流连之处萦绕——虽清浅，却连绵不断......
望不尽归途前路。
堕落迷津，此时正是漫走险途。
今年的冬，似乎比往年更早些。
仿佛昨日，人们仍在喜秋刈麦；而今，却仅能着寒衣、御深寒，静守窗边望银景，浅侧目遥叹——时令强推赶......
富贵繁华皆似梦。
就如惠妃娘娘的蓦然离世，不及后人静默惋惜一般——杨妃进宫，亦已过数载。
往事淡如烟。
雪，惨淡的飘雪。
天色暝，昏昏暗。
独荡街市。
回时，竟发现哥哥，意外的早归——今夜，皇宫廷宴......
“哥哥不去参加廷宴？”不知为何，竟自觉此语突兀。
“......宴会入夜才开始。晚些，无妨。”不同寻常的平和，眸间些许的黯淡，牵起我的阵阵隐痛。
哥哥的发间，水痕未退。肩上未消尽的雪，隐染着妖异的红色。这薄暮之时，昏暗之色，虽让哥哥的绝丽姿容，失了半分平日的光鲜，却又因此平添一份，暗夜的妖娆，反更显容貌不凡。
待哥哥走近，我略惊愕。
哥哥，竟然挟酒而归！
哥哥素来，滴酒不沾。
似乎看出我眼中的惊愕，他淡淡开口：“刚刚橘竟然把这东西，带到了金吾卫，恰让我遇到。我倒是好奇，这东西有什么好，能让他们一个个都这般沉湎。”
骗人的！
刚刚见到那位大人从薛王府走出，怎么可能会在金吾卫出现！
寂，冷漠的岑寂。
“......冰，你不相信吗？”哥哥的目光，似有躲闪。
“没有。我来为哥哥温酒吧。”
酒已温。
却迟迟未见哥哥举盏。他静静凝视酒水的温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流溢，向更远处蔓延......
“哥哥，是要冰陪你对饮吗？”略带好笑的，看着哥哥的剑眉微蹙，又徐徐展开。不知为何，心中的酸楚，更甚了......
似挑衅一般，哥哥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不似书生做作般的面露难色；也不似品酒雅士的浅斟低酌。
风雅谓之为豪爽，庸俗哂之俨然强灌！
“飞雪纷纷，落八重。”假作忽视，望着窗外大雪，径自坐在哥哥对面。
“你这丫头，越发的无理了。”听出我话中的余音，哥哥微微摇头。
“此景美非凡。”只当自己不解其意，肆意调侃。
“你！”
“如何呢？此雪之美，正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微笑的注视着，哥哥嗔怒的脸。
“......比起那夏之妺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又如何呢？”哥哥转而再饮一杯，望着杯底出神。
“哥哥，你......”
“......哥哥素不饮酒，此般饮法，定是要醉的。”
“哥哥今天喝了太多酒......”
......
之后，无论我怎样启语，哥哥只是自斟自饮，再不答言。
直至，天色向晚，幕色呈现着浴血般的殷红......
“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桌上菜肴未动，酒却已空......
哥哥已然微露醉态。
“还是不要去了。这个样子，会失......”
“罗嗦！”硬生生的打断我的话，哥哥傲然离去。
“哥哥......”担忧之意，油然而生......
晨光微露
雪停，雪散。
“总算到了。”
依稀听得，门外似有语声。
“唉，头目今天是怎么了？竟然......”
是橘大人和端华大人，送哥哥回府——哥哥早已醉得瘫软......
“......这位小姐，你就是头目的妹妹吧。好像是叫作冰，什么的......”红发的武官喃喃念叨着。
“端华，太失礼了。小姐，头目他......”
“今天的事，谢谢两位大人了。请两位在府中稍坐，如何？”安顿好哥哥，引着两位大人，来到前堂。
“......本应就此告辞，但是有些事情......”橘大人欲言又止。
“烦劳大人直言。”只怕哥哥，又在朝中徒增波澜。
“头目赶到宫中，宴会已开始多时。此举本已失礼，怎奈头目......”橘大人稍一犹豫，接上前言，“贵妃娘娘戏言头目，容貌胜似宫中妃嫔，头目竟然冷笑答曰，‘自古宫中佳丽，若论姿容，莫若妺喜妲己之辈，臣又何德，能与之并论同谈？’。此语含沙射影，犹是惊人。幸得端华，借那李氏之语‘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装’，巧赞贵妃之容，解了头目锋芒。否则......”橘大人低叹。
“冰代哥哥，感谢端华大人。”果然，哥哥还是......
“小姐多礼了。”红发的武官，此时正轻击茶盏，脆音声声于指尖流泻。
“头目今夜，只是一味喝酒，对任何人，亦不答话。......请小姐好生照看头目。我们叨扰多时了，就此告辞。”
浑然忘记，自己是如何送走两位大人，机械地径直来到哥哥的房间。
即使深睡，依然眉宇紧锁，可知你愁绪不浅，隐然听到了零散的梦呓——奸人佞臣，误国妄言！
不仅洋溢起丝丝嘲讽之意——自古忠奸本难辨。
想那杨妃，得陛下三千宠爱。其兄杨国忠，位列宰相高官。
宫内自有宦官高力士，善揣度圣意；朝中更具宠臣安禄山，会巧言能谈。
哥哥不羁桀骜，怎肯附势趋炎？
恐哥哥在朝中，亦仕途无顺吧.....
似那凌势苍穹，无风，而云卷。
海潮亦难息偃。
待那急风骤起，又有谁能，力挽狂澜？
烟雨纤巧，迷惘翠楼。
碧色浅淡怨杨柳，不见嫣香红透。
韶华逐流水，潺潺西走。
莫回首。
雪夜兰舟，阡陌桥头。
落霞潋滟娇山河，只道盛世依旧。
清明随朔风，猎猎尘朽。
枉凝眸。
——章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