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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繁华——彼时方年少 萧索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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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索清秋。
氤氲着朦胧的夏，在安逸的秋色中，渐隐了曼妙身姿——如同湖面被翩翩残英，挑露出的微漾涟漪般，静静涣散......
枫叶被淡淡的秋风，染成红色。
留恋的翠色，在这写满凉意的街市上，是那样难求。
风雅菊色漫散......
季秋。
赏菊良辰。
又是一度宫廷盛宴......
深夜
残月凉如水。
自幼时那夜始，我便定要等到哥哥，方可安寝。
回廊里，脚步声依稀——是哥哥回来了吧......
轻轻扣门的声音。
“睡了吗？”
哥哥的声音，一如平日冷傲，却非无情。
“没有。”
燃起明烛，轻开阁门。
哥哥的身型，在薄雾中流露着些许倦意。那深色的夜，已然将哥哥浸染——红衣摈弃了鲜艳，颓丧的蒙上夜之祭，如咒术般紧缚不散。
“宴会如何呢？”
捧一盏清茶，哥哥也不推让，举杯便饮，饶是和儒雅无缘。
“哼，那端华‘大人’怎能让我有一刻清闲！”哥哥把玩茶盏，讥讽着开口，“竟然说什么‘吟菊祝酒，聊慰良辰’。真是可笑，我是将军，又不是酸腐文官，为什么要弄墨舞文？什么‘杯酒淡，情义深’，我又怎么会沾，那种庸鄙之人的掌中常物？”
伴着微风，哥哥身上那缕淡淡菊香，清新可闻——其中并没有掺杂，宫廷佳酿的俗醇。
“我哪里有端华‘大人’那样自谦，为国尽忠勤勉——巡夜时分，也在烟柳桥畔。琴赋词调，换杯交盏，不过五更不知还。既然端华‘大人’为国如此，我自是要遂他的愿。下个月，他可以尽情的代替大家勤勉。”
以如此谦逊的语气，吐出这般凌人之言，恐朝中，仅有哥哥一人吧。
“宴未止，而哥哥离席，同是有失身份。”
浅笑而坐。哥哥的冷傲，断不会允许自己，似那枯叶浮江，逐波默随。
“哦？冰，你莫非对我的做法不满？”
哥哥墨眸深邃，睥睨隐现。
“上将军之为，岂是一介民女可以评判的？至于‘专制’，‘不逊’之词，民女更是不敢妄断。”
“何以说我专制、不逊？再者，朝中事务，岂是你这闺中之人可以干涉的？”
高傲如他，定是不肯服输的。
“妄言而已，将军又何必动怒呢？”
“有此闲情，不如去读书识理。终日弄刀舞剑，怎是闺秀所为？”
“应学礼仪者，又岂止冰一人？出言不逊，语见锋芒，又是何处之礼？”
“朝堂之上，宫闱之间，若是臣子皆依附权贵，奉承高官，盛世有怎会长远？”
......
就如同某些不可避免的繁文缛节，此等争辩，在这上将军府，总是经夜不断。
年少的痴想，尽情倾吐。
韶华于此，淡然悄逝，自己却总不知检。
静倚床案，凝望那轮如钩的银月，不禁思绪千万......
哥哥是讨厌宴会的。
纵是陛下宠臣，还是那般本性使然——不似朝中庸辈的谄媚、阿谀；却是更甚的跋扈，傲然——颇有恃宠而骄之态。
朝中群臣，皆是认为哥哥骄纵此般吧。
而我了然，哥哥的锋芒，竟是来自于凋残......
看不透，哥哥那时时显露嘲讽的俊颜下，是怎样的晦黯；理不清，哥哥那次次吐露温语的柔情里，又是何种的伤感。
哥哥，包裹着一个不愿让我触及的秘密。
他竭力掩藏，却反使那秘密更快地暴露我的眼前——年少的身躯，怎经得如此重担！
然哥哥既执意如此，我亦就如他所愿——秘密，虽视之真切，却犹不见......
酒色靡途，笙歌夜舞，无异于堕落开始的请柬。
哥哥，确是这华宴的受邀之人。
但哥哥，又同使这腐朽之席不欢而散——哂然谓之，正是出淤泥而不染。
远处，歌姬泠音，丝竹缭乱。
近前，街市喧闹，丛菊极妍。
深夜时分，亦繁华如此，盛世清平可叹！
而此时，却也应是廷宴将散......
余音，余舞，为何确是寸寸悲惋！
终是夜色如墨，徒留淡淡清寒......
笑看芙蓉娇颜朽，漠视年少白头。
今夜纵谈明曦事，银月如钩。
只道往事依旧。
哂叹寂寥夜，人空瘦。
浅臆傲霜柔媚休，浮夸功业华裘。
他年方知今朝好，流年似酒。
空余憧憬弥留。
哀怨空灵晨，花仍旧。
——章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