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不一样的人生》坚果粒

5、第 5 章

　　等大人都去上工后，张伟就坐不住了。妹妹也不和他一起玩，只好央着爱国两兄弟带他到后山，探险找乐子。爱国今年十三岁爱华八岁，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一听探险寻宝，虽然后山有多少耗子洞他们都清楚，但还是不加思索的答应了。
　　婉婉有睡午觉的习惯，每天都是奶奶哄她在堂屋睡。今天让喜欢当哥哥的张伟给闹的，这小身体早就累了，自觉的在炕上爬好睡了。等李奶奶想到时，就看到了睡得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她。李正秋看着熟睡的婉婉说道：“这丫头长的真好，全挑了小五两口子的好处长，一点也不像个乡下娃”。“那是，这丫头啊随我”。
　　李正秋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心想自家老娘啥时候这么自信（其实是脸皮厚）了。李奶奶看着闺女那不可思议的样子，拍了她一下道：“我说错了吗”？“没有没有，想当年娘你可是这方圆最标志的姑娘，要不能介绍给我爹”？李正秋赶紧拍着马屁，挑着自家娘爱听的说。“你这死丫头，没大没小的，连你爹娘都能打趣”。李奶奶笑骂了句，拿来婉婉的枕头和被子。
　　李正秋抱起婉婉，让她重新睡好，看着枕头上绣着的小花说道：“弟妹养孩子可真讲究，连枕头上都绣了花”。李奶奶给婉婉盖好被子说道：“准备了这么些年，可不讲究”。“娘，你说婉婉都两岁了，弟妹能再生一个不”？“唉！能生下婉婉已经是老天开眼了，其它的就不要再想了，我和你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必定当初，连城里的大夫都说是大伤元气，要好好养着。这年月，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上哪儿找补品给她吃，再说她得的是心病，你说吃啥能好？后来又掉了两胎，人也眼看着不行了，还是小五以死相逼，才算又吊回了一命。所以这丫头啊，不仅是小五两口子的命根子，也是我和你爹的命根子”。“也是，你说那三年饿死了多少人。偏偏身体不好的人给撑了下来，饥荒刚结束，就有了婉婉，我看这是老天开眼，咱老李家的祖宗保佑”。“好了，这话我们娘俩说说就行了，外面可千万别说，我可听说了，现在外面不让人这样说，还说是搞什么主义”。“娘那是封建主义，再说我们就在自家屋里说说，没人听到”。“那也不行，就怕你说顺了嘴，到了外面也忘了”。
　　“知道了娘，还有你白天带这丫头，正冬媳妇没说啥话吧”？“都当着我和你爹的面，指着正冬的鼻子骂了，咋没说话。她丁桂兰是啥样的人，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谁还不知道她那点心思。以前怕她的儿子和她不亲，现在可好，看婉婉能走了就想让我带，也不怕军军和他不亲了；还不是看着小五给婉婉倒腾来的吃食，你说这人咋就这么不要脸了”？“娘，你也别气了，再说当时不是有我爹吗”？“你想你爹会管吗？一个男人，自己把脸扔到地上让女人踩，是他情愿的，自己都不要脸了，你爹还能帮他捡”？“娘，你说正冬也是的，啥事都听她媳妇的，也不知道以前的精明哪去了”？“你可千万别觉得你兄弟傻，那两口子可精明着了，指不定还看我们的笑话呢？你说他媳妇自生下六丫，管过吗？那丫头可算是小五媳妇一手带大的，可是你看现在，一句感谢话不说就算了，还把好好的娃娃给教坏了。上次婉婉生病，一个七岁的娃知道啥？肯定是她背后给嘀咕的，你说这样的人谁愿意搭理？现在又转过弯儿了，想让人家继续帮衬她儿子，就算她有那么大脸，也不看看我和你爹还活着呢!爱国他们都大了看着呢，不能让她再给教坏了，她们那一房爱咋咋地，我实在是管不了了，随她吧”。
　　“娘，你也别气了，你和我爹对他们都尽力了，是她们不知好歹，咱不说了。其实我觉得三个儿媳妇，你还真就偏心小五媳妇”。“你咋不说她受的委屈？这些年，谁好谁不好，长眼睛的都知道。再说你娘的心也是肉长的，我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如今，我只想带好婉婉，其它的都不管了”。
　　“娘你看，你看，我给妹妹带啥来了”？张伟打断了母女间的对话，咋咋呼呼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小捧杜鹃花，红的、粉的、杏红的，好几种颜色混在一起，竟分外亮眼。
　　婉婉睡的正香，突然就被这炸雷般的声音给吵醒了，眯着眼睛直接嚎了起来。李正秋赶紧抱起她，对着儿子呵斥道：“你这愣小子，能不能小声点，看把你妹妹给吓得”!
　　婉婉心里也不爽，本来睡着时耳边就有声音，“嗡嗡”的还能接受，谁知道又来了一道惊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知不知道小孩子睡不好会长不高的。扯着嗓子的婉婉眼泪也是哗哗的，直把李奶奶给心疼的。抬起手要拍两下给出气时，这才看清楚了张伟怀里的花。接过手赶紧说道：“婉婉不哭了，快看你的黑猫哥哥给你带啥东西了，咋这么好看呢”。
　　嚎了几嗓子的伪萝莉也挺不好意思的。她对自己幼稚的行为归结为：年龄限制了智商。其实是她自己想放纵自己的行为，做一个会哭有糖吃，更有人疼的小孩子。
　　听到奶奶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一抹亮色，瞬间治愈了刚刚受了伤的心灵。愣愣地看着眼前娇艳的花，也忘记了自己还在大哭。
　　张伟看到的是：一个睡得满头乱发的小女孩，微张着小嘴，瞪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在红色的花的映衬下，分外惹人爱怜。不知怎的，他就记住了这幅画面，直到很久以后，都无法忘怀。他不喜欢妹妹的眼泪，也不喜欢看她不高兴，只想看到她甜甜的笑容和浅浅的梨涡。在不知不觉中，一位护妹达人就
　　诞生了。
　　哄住了婉婉，李奶奶母女就去张罗晚饭了。因为李正秋两口子明天都上班，晚上就要赶回镇上，所以今天的晚饭就比平日里早一点。
　　张伟就跟着妹妹玩，确切地说是看着妹妹玩。比如婉婉揪了一片花瓣，想仔细的瞧瞧，他看到后就直接捋下来。结果是婉婉也不哭就看着他，不知怎的，平时无法无天，甚至靠大吼和拳头才能老实下来的他，一看到妹妹控诉的小眼神，一下就怂了，真是秒变乖宝宝。
　　看着平日里不到饭点不见人的小儿子，突然这么安静的呆在身边，李正秋一下子好不习惯。想着爱国爱华都没有回来，就这小子一个人回来还这么安生，不会是闯祸了吧？悄咪咪地往外看了好几眼，还是李奶奶看不惯，瞪了她一眼才消停。
　　等地里的人都回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你一瓣我一瓣的撕着花玩。婉婉一看到爸爸，就撒着欢的跑了过去。知道妈妈的身体不好，就每次找爸爸抱。“爸爸，爸爸”，那甜甜的小奶音，能萌翻一众大男人的心。尤其是李正清，那心里就像是喝了一碗糖水，又甜又解渴，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一把举起小婉婉，清脆的欢笑声一时充满了小院。
　　张伟羡慕的看着，也想举高高。跑过来喊道：“小舅舅，小舅舅，我也要举高高”。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小表哥，婉婉霸道的环着李正清的脖子，大声的说：“爸爸我的，我的”。惹的一众人大笑不止。
　　晚饭后，李正秋一家要回镇上，张伟抱着门框死活不走。要和妹妹一起玩，要妈妈把妹妹带回家，各种闹腾。还是李正清答应他，等过段时间空闲了，妹妹就去镇上看他，才算是安抚住了他。
　　看着张伟小表哥，别别扭扭地坐在自行车的横杆上，小眼神忧怨的看着爸爸李正清，婉婉没忍住笑了出来。刚跟其他人道完别的张大勇，看着笑的欢快的小侄女，突然有些理解自家儿子的心情了。眼看这小子又要闹腾时，大长腿一蹬一发力，车子在夕阳的余晖中稳稳的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