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不一样的人生》坚果粒

4、第 4 章

　　李正冬赶紧说道：“娘你别生气，儿子家男娃就军军一个，，这不看他身体不好，想着养在一起可能会好一些。桂兰说话急了些，没坏心思，你别放在心上，就原谅她吧”。
　　“听听，这就是我儿子说的话，真应该叫旁人也来听听”。
　　“娘……”。
　　“别叫我娘，军军身体不好是咋回事，你不清楚吗？你是一个儿子，可你大大小小有四个娃，如今老盯着正清家的婉婉想干啥。咋了，要全家人都抬着你们，把嘴封了就养你们一家子，啊”？
　　“娘，你这么说就严重了，咋就养我们一家子，这不是在说军军的事吗”？李正冬赶紧打住李奶奶的话说道。
　　“好了，除了婉婉，军军我是带不了了，你们也就别在打我的主意了，我今儿这话就放这儿了。老大，李二，我给你们都带大了三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谁要再让我听见背后嚼舌头，咱就去大队部，把亲家都叫来，好好说道说道”。李奶奶刚说完，大家长李爷爷就发话了：“好了，把你娘说的话都给我记住，明天还要上工呢，都回吧”。于是大家顿作鸟兽散，一时啥心思都没有了。
　　四月初五，是婉婉小朋友的两岁生日。一大早就吃了一个滴了香油的荷包蛋，幸福的直眯眼。中午大姑李正秋和丈夫张大勇来了，这次领的是三小子张伟。这小子今年五岁，长的黑黑瘦瘦。听说一天在外玩的不着家，最喜欢跟着大孩子捉老鼠，同样的娃娃数他最黑，那片住户都管他叫“黑猫”。
　　当然现在这只“黑猫”正瞅着眼前的“白团子”，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娃娃。别看人家黑，但正常的审美还是有的。再说现在的小孩穿的，大多是前面大的传下来的衣服;不是不合身，就是灰突突。在加上小孩子都控制不住自己，大多一身尿骚味。而眼前这个干干净净，闻起来香香的小女娃，直接打破了他五年的人生阅历，在审美上直接打开了另一扇窗。
　　李奶奶看着外孙子直愣愣地站着不说话，以为是怕生，赶紧拉起小黑手说：“姥姥的黑小子这次咋还怕生，你看，家里这次有弟弟妹妹陪你玩，你可要当个好哥哥”。“妹妹，我喜欢妹妹”。张伟挪在婉婉跟前，用手指戳了戳梨涡的地方。婉婉立马憋了一泡泪准备随时开闸。李正秋走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她，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张伟一看就围着妈妈要糖吃，拿到糖后剥开糖纸，直接塞到了婉婉嘴里。大大的糖果直接让婉婉的嘴都合不上，口水都流了出来。
　　李正秋笑着把糖拿了出来，掰成两截分别塞在了婉婉和张伟嘴里，顺便还舔了舔手指。婉婉一下子懵掉了，吃糖还有这种操作。看着萌萌哒的小侄女，李正秋没忍住亲了一口。在张伟嚷嚷着也要亲妹妹时，张大勇停放好自行车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妻子怀里的小团子，再看着跳脚的自家黑儿子，突然有些不忍直视。
　　农历四月，天气转热，也是立夏前后，种瓜点豆的时节。田里更是一片繁忙景象，不仅要种高粱，玉米，花生，豆子等，还要给田里的小麦除草，给土豆培土。油菜子已经开花了，那成片的金黄色，为忙碌的山野增添了一道亮丽的色彩。虽然忙，但中午回家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见面后的大家，自是有一番话要说不提；但饭桌上，张伟抢着要给她喂饭却让婉婉黑了脸。这熊孩子，嘴和脸分不清吗？那木勺勺直戳的她的脸疼，但人家却是乐此不疲。
　　一顿饭，头一次吃的满脸都是。李奶奶忍着笑给含着泪的婉婉擦干净脸，偷偷的使了眼色给闺女，可千万别笑，要不然这小家伙又要哭了。
　　吃完饭，李正秋把放在炕头的包袱打开，拿出两块布，看样子都不大，但做件小孩的衣服还是够的。现在买布是需要票的，城里每个月都会发点布票，想做件衣服攒一攒就有了，可是乡下却很难弄到。李家的几个孩子也是大的穿过小的再穿，李正秋也给过大的。婉婉的衣服都是高巧珍用以前的衣服改小的。她结婚时，布票还没有发行，家里又疼她，被单衣服的布料就买了不少，颜色也比现在的鲜亮。所以和别人相比，婉婉是基本不差衣服的。
　　只见李正秋先抖开那块军绿色的棉布，是现在正流行的颜色，布厚实耐造。“大勇前段时间帮纺织厂送货，正好赶上清算，搭关系得了两块，刚好家里就他们两个能用上。这块先给咱军军，就当给他的生日礼物提前送了”。“这，谢谢大姐，让你费心了”。丁桂兰拿到布，刚才没给军军喂饭的不满一扫而光。
　　旁边的爱国，爱华虽然很羡慕，但都没有说话，必定上次的新衣服就是大姑做的。到是几个丫头都热切地看着另一块布。这是一块质地细腻的细棉布，白底红花，便是有布票，有钱也难买到，必定现在市面上很少了。
　　“这块给婉婉，也只够给她做，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高巧珍欣喜的摸了摸布，“谢谢大姐，让你破费了，这布可真好看，等做好了衣服让婉婉穿上给你看”。
　　旁边的丁桂兰得到了布，本来是满心欢喜。可是看到高巧珍手里的那块花布，暗暗地瞅了好几眼，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她娘家小弟去年也生了个闺女，这马上就周岁了，要是有了这块布，她不仅得了脸面，还能和娘家缓和关系。还没等她开口呢，就看到高巧珍拿着布去了自己屋，一会儿就空着手出来了。丁桂兰一看没了指望，便赶紧拿着布也回了屋。六丫看了半天，只得了一颗奶糖，心里早就不愿意了，便问道：“大姑，咋没有我的呀，那小丫头有婶婶给做的衣服，凭啥还给她布”。让一个小丫头来质问自己，李正秋心里很不快，看在对方还小的份上，便不计较的说：“那布太小了，只有妹妹能穿，等下次有机会，我也送你新布”。
　　李奶奶是个精明人，知道家里女婿在，不能训孩子。但还是被六丫气的，呼吸急促了很多，忍住了没发火。自上次婉婉生病，她问过六丫好几次：“妹妹的衣服咋湿的？被子又咋没了地”？结果那丫头脸色也没变的说：“喂妹妹喝水，不小心洒的”，“妹妹太热蹬被子，蹬掉的”。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秉性的好坏她能不知道？婉婉有多乖，就连没带过孩子的老爷子，都能轻松的喂饭喂水，怎么到了六丫嘴里这么难带。反正当时也没人看见，这事也就撇开了。现在小五两口子有多不待见六丫，都看见了，但她觉得这很正常，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还待见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干啥。
　　李正秋一看老娘要发火，赶紧拿出来三根亮蓝色的发带，是供销社刚到的新款，她早先帮别人替了一个班，才先拿的到。“娘你看，这发带的颜色好看吧，是昨天刚到的，今天一大早就卖光了，好多人都没抢到呢”！“是挺鲜亮的，给红枝她们戴吧，你说你因为这玩意，又搭啥东西了”？“没啥，只是帮忙替了个班”。李正秋说完，便招呼桃枝她们前来一人一根。没有了布，但是有村里其他女孩没有的发带，三个很高兴的道了谢，喜滋滋的回屋试去了。看着六丫委屈的样子，李正秋说道：“六丫你还小，这个颜色不适合你，等下次有大红色时，我再给你买。你看这儿还有两块大白兔都给你，咱不给他们好不好”？
　　六丫得了两块糖也消停了，去外面藏糖去了。她从小就知道，东西带回他们屋就没有她的份，所以她总是找地方藏。虽然成功的几率很小，但她却是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