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不一样的人生》坚果粒

3、第 3 章

　　六丫自上次被送走一次后，就学乖了很多。但还是时不时的在高巧珍的眼前晃圈，尤其是在吃饭时，眼巴巴的瞅着你，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让高巧珍倒尽了味口。一个想算计人的小孩子，不管她伪装的再好，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高巧珍自婉婉满月后，也开始上工。以前是身体不好病怏怏地，不上工，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必定干不了多少，说不定还拖大家后腿。现在也生了孩子，又坐了大部分人都没有坐全的月子，身体也好了很多，再不上工，就要被别人抓小辫子了。
　　婉婉两个月大时，双抢的第三天，丁桂兰在送水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生下了堂弟李军。据说在知道生下的是儿子后，丁桂兰“激动”的晕了过去，醒来后嚎啕大哭；据说几个妇人帮着接生后，看着猫崽子般大小的李军，都觉得他“活不了”了。还是奶奶不忍心给抱了出来。求生欲极强的小李军，在吃了高巧珍的奶之后活了过来。在能哭出声时就被疯了一般的丁桂兰要了回去。
　　丁桂兰自生下李军后就盯上了高巧珍，确切地说是盯上了她的吃食。高巧珍自生下婉婉后，娘家更是时不时的送点鸡蛋细粮啥的，这东西在这年月是十分珍贵的。而丁桂兰的娘家，自李军生下来，只送来十个鸡蛋，走时还顺走了婉婉的小抱被，还是李奶奶亲自上门才要了回来，俩家如今只剩下面子情了。所以哪怕丁桂兰让大闺女亲自去娘家游说，都没有再送来一个鸡蛋，只好把主意打在了高巧珍身上。
　　高巧珍因为李军吃的第一口奶是她的，就比较怜惜孩子。所以一般吃东西时，多多少少会分她一点。没想到养大胃口的她又以大家都要上工，李奶奶太忙照顾不了婉婉为由，就让六丫唐而皇之的搬到了高巧珍家。虽然被大发雷霆的李正清给扔了出来，但六丫从此更是记狠婉婉了。
　　由于婉婉太小，虽然聪慧，但也力不从心。而大人们每天要做好多事，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这不等大人们都不在跟前时，婉婉就被六丫拿走了被子，随后又泼了冷水。三月的天，乍暖还寒，一个不到两岁的幼儿，等李奶奶看到时，已经烧的满脸通红。还是李爷爷反复用酒擦拭全身，又灌了草药，才算降了温。然而半夜，那个有着宿慧的，可爱的小女孩还是走了，而异世女孩李婉却被撞了回来。
　　躺在并不柔软的土炕上，摸着胸膛跳动的心脏，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想到这一世她有爱她的父母，疼她的亲人，她就觉得心中无比的踏实。从此以后，她是李婉，这一世的李婉，她会好好的守护自己的幸福。
　　等婉婉可以在外边玩时，已经是四月天了，草长莺飞，田里更是一片生机勃勃。她也是在养病期间努力的学习说话，练习行走。没办法，小孩子吗，说话走路什么的还得一步一步来。尤其是她也想做一个真正的小孩，体验一番被父母疼爱的新的人生。
　　虽然婉婉被高巧珍养的比较精细，但还是不能和后世那些营养充足，不满周岁就能走路的孩子相比。在这年月，像她这样不满两岁，就能自己走路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再说婉婉长的好看，结合了父母的优点，同样的五官，她的却分外精致。尤其是笑的时候，那白生生的小米牙和脸上浅浅的小梨涡，真让人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
　　这不李奶奶去菜园子摘菜，不让奶奶抱的婉婉自发的跟在奶奶身后，一摇一晃的别提多可爱了。李奶奶提着菜篮子哭笑不得地在边上看着，准备着如果摔倒了她可以在第一时间抱起，要不衣服脏了，小家伙准会哭闹。谁知道像醉汉般走路的婉婉，愣是晃了半天都没有摔倒，让周边看的人连连称奇。
　　大队长家的菜地也在前面，高玉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婉婉。没办法，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前面晃，后面跟着李奶奶和几个菜地已经走过了，却还拿着篮子在后面龟速着的妇人，这一切真是跟西洋景似的头回见。
　　她走了前去一把抱起小家伙，身上干干净净奶香奶香的，把高玉兰稀罕的，真想抱回自家去。婉婉走了半天也累了，顺势窝在高玉兰的怀里。把后面几个妇人后悔的“下手慢了”。跟了半天，就想抱一抱过把瘾，谁知道小家伙非要自己走，谁哄都不行。好不容易等走累了，高玉兰来了，一把又给抱走了。无望后的她们看着走过头的菜地，又都折了回去。
　　“婶子，要不你先忙，这闺女先给我带带呗"。“呸，想得美地你，想要自己生去。我现在是一会不见这丫头，这心啊就空落落的”。“您瞧您说的，我家那三个臭小子，都快把我烦死了。再生一个，我可就没活头了。还是闺女好，香香软软的，连我家老爷子都羡慕你和我叔有福气”。“这福气你可羡慕不来，不说了，我家菜园子到了，来婉婉，奶奶抱”。
　　婉婉之所以让高玉兰抱是因为在她身上没有那种人不舒服的恶意，而是一种和奶奶身上相似的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饭食里面的咸淡，直觉就是她的舌头。请别问为什么，就像你别问一个人为什么知道饭菜的味道一样。可能是两个婉婉的灵魂叠加，其结果是一加一大于二吧。所以她对别人的善恶感知也愈发的清晰，甚至可以分出别人的好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虽然简单却也让她避开了许多潜在的伤害与麻烦。伪萝莉婉婉想到这样的可能惊讶的张大嘴巴。
　　“哟，这小家伙，舍不得大姨是吧” “什么大姨，要叫伯娘”。不管奶奶与大队长家伯娘的口头官司，婉婉便一摇一晃的走进了菜园。
　　看着那一畦青青绿绿的韭菜，和一片嫩生生的青菜地，直接欢呼着上手就拔。奶奶看她玩的开心，也祸祸不了几片菜叶，就放心的去摘豆角。结果是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小家伙扯着嗓子在嚎，转身一看 ，原来是菜架上的青虫掉在衣服上了。为了哄这小家伙，奶奶可是许诺了好几颗水果糖。
　　直到晚饭后，奶奶才把青虫吓哭婉婉的事当成笑话讲给大家听，得来堂哥的哄笑声。婉婉才不管他们笑不笑呢，虽然常常听见他们背着大人叫自己赔钱货，也感觉不到什么恶意，但她还是要在爸爸面前嘀咕几句，要他们以后看到她都要夹着尾巴。“哼”，婉婉窝在爸爸的怀里朝爱国，爱华拌着鬼脸。看着他们敢怒又不敢言的表情，心里爽歪歪。
　　丁桂兰抱着小李军，看着白白净净是婉婉，心里暗暗生气。当年是她鬼迷心窍了才让孩子早产，任她再是精心，但奈何早产儿身子骨就是弱，再加上没有了吃食上小灶。以前还能占些便宜，自上次小丫头生病之后，别说占便宜，连说句话都不长气。都怪六丫这死丫头，要么不整事，要么就直接整死算了。这弄的她现在不上不下的，给儿子要口吃的都没人搭理。
　　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恨意，婉婉不适的动了动身子。李正清看了丁桂兰一眼，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摸了摸婉婉的小脑袋，李爷爷也瞥了一眼，只“叭嗒”“叭嗒”的吸了两口烟袋。

　　“娘，婉婉现在也会走了，要不军军你也帮着带带，让桃枝上工去，年底也多些工分”。丁桂兰的声音在这一室的寂静中有些突兀，却让李奶奶直接变了脸色。“我老了带不动了，你生了四个，我帮你带大三个，咋了，看不得我老婆子闲下来”。“不是的娘，这不一样，军军是男娃，再说当初三丫和六丫是弟妹帮着带大的”。“既然知道那你还说啥？如今桃枝都十三了，带个娃娃还不简单。家里也没指望她的几个公分，再说，不管男娃还是女娃，在我这儿都一样”。
　　看李奶奶根本不接这茬，丁桂兰就急了：“娘，你咋能这么说呢？前几年虽说弟妹帮着看孩子，但她不是没上工吗？现在又因为一个丫头片子，你就不管你亲孙子了吗”？“咋了，不是我亲孙子的话，你还想生谁的娃”？丁桂兰没想到因为一句话，就让李奶奶说出这样的话。这年月，这话如果传出去比杀了她都还难堪，尤其是当着小辈的面。
　　丁桂兰恼羞成怒地对着丈夫大吼道：“你是死人啊，娘都这么说你媳妇，你还不啃声”？说不了老的，就在她儿子身上找垫补。
　　李正冬是知道媳妇的意思的，看小丫头养的好，寻摸着小弟家还有好东西单独留给小丫头吃。他也想着反正都是孩子，小弟家的丫头身体好，吃东西时让着点自家儿子，在一起养也好一起喂，就像以前一样。